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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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溫頌年在現實生活裏是一向受不了這種調侃的。

寫故事確實必須要基於作者對現實世界的一些認知,但溫頌年在寫同人文的時候從來不會把自己幻想或代入成為某個角色。

所以無論筆下的角色經歷了多麽豐富而強烈的性與愛,溫頌年作為作者也都是以客體的視角去認真推進故事……

才不等於他本人就能很坦然地承認自己澀澀凰凰啊!!

想到這裏,溫頌年的腦袋忽然“嗡”得一聲響。

他倏地想起來,自己剛剛加微信的時候太興奮,把“要給魚稱老師設置朋友圈查看權限”的事情完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悉數倒流。

溫頌年幾乎要失去思考能力,當他木著腦袋把朋友圈設置為近三天可見之後,又沒忍住心有餘悸地點進朋友圈去確認自己最近都發了一些什麽:

截圖直播時寫的床戲發到朋友圈,誇自己寫得好棒;

發現魚稱老師胸口的痣,把截圖放大之後在朋友圈裏一邊尖叫一邊大喊老公;

想找本純情的韓漫看看,結果受在臨近結尾的時候忽然又被抹布了,在朋友圈裏崩潰到發大瘋;

許願自己全網唯一賽博老公魚稱老師能在今年之內出cos寫真,並揚言一定會塞在枕頭底下好好珍藏;

把跟魚稱老師的私信記錄截圖發到朋友圈裏保存,在“老公”的配字後面還添了一個哭哭的表情;

完結了淮眠文的最新短篇,為了截圖到最後的END把前面的床戲也一並截進了圖片,然後誇自己寫得好棒……

溫頌年羞恥心瞬間爆表!

他看不下去了,慌慌張張地就要把手機當燙手山芋似的塞到自己的枕頭底下。

而現在溫頌年腦子裏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魚稱老師會不會以為他是個變態啊!!

溫頌年直直地倒在床上,又羞又惱地把貓咪抱枕丟到一邊,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猛滾了兩圈。

滾到一半溫頌年還不忘在心裏安慰自己,魚稱老師可能沒有看別人朋友圈的習慣,魚稱老師肯定沒有看別人朋友圈的習慣……

魚稱老師才不會去看別人的朋友圈!!!

突然,溫頌年塞在枕頭底下的手機發出了兩聲震動音。

溫頌年像是做壞事剛好被人抓包了,心下一驚。

該不會是魚稱老師看了朋友圈來找他興師問罪吧……

溫頌年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機,按亮屏幕。

怎麽是段景琛的釘釘消息?

溫頌年不明所以地點開聊天對話。

【段景琛:學長】

【段景琛:別在床上打滾了】

溫頌年看見這兩條消息的下一秒耳廓就開始發燙。

段景琛怎麽知道他在打滾的!!!

溫頌年沒忍住惴惴不安。

他剛剛的動靜很大嗎?沒有吧?

不是跟平常一樣嗎!

難道自己平常打滾什麽的段景琛也能感覺得到??

溫頌年不敢再往下想了。

【段景琛:早點睡吧,明天早上記得寫一份英語卷子中午交給我檢查】

溫頌年上齒咬著下唇強裝鎮定。

【溫頌年:哦哦好】

溫頌年現在都不敢動彈了,他覺得老天好壞,一個晚上前後遇到兩件讓自己羞恥病發作的事情。

溫頌年擡手就想拉過棉被把自己團起來冷靜一下。

可手機在這時卻又顯示接收到了一條消息。

【段景琛:不準把自己團起來】

溫頌年:?

溫頌年下意識把腦袋探出棉被左右看了看。

【段景琛:別看了】

【段景琛:我又不可能在你床位上裝監控】

溫頌年的耳朵徹底燒熟了。

這人怎麽還能猜到他剛剛心裏在想什麽啊!!?

【段景琛:快睡吧】

溫頌年覺得段景琛簡直就是賊喊抓賊!

他最開始睡不著覺,還不是因為傍晚段景琛忽然單膝下跪去抓他的腳踝……

【溫頌年:你不準再給我發消息】

【溫頌年:我已經睡著了!!】

溫頌年把被子直接拉過頭頂,心想自己才不要聽段景琛的話!

寂靜的寢室、漆黑的視線、被子裏不算流通的空氣只能聽見溫頌年自己的一呼一吸。

半晌,溫頌年又把自己的腦袋從被子裏露了出來。

他抿了抿嘴,接著伸手去摸枕頭底下的那張賀卡。

可就在溫頌年指尖觸碰到賀卡的瞬間,他跟觸電似的又匆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溫頌年聽著那份陡然加快的心跳,氣呼呼地翻了個身。

段景琛好煩啊。

-

章齊的生態攝影課結課了,接下去一周是大三攝影系原定的實踐周。

但因為最初計劃要去的地方跟白鳳山有些雷同,都是準備去拍山林樹花草,所以班主任盧勝就托段景琛征求班上同學們的意見——

問大家是想再去一次別的山裏拍照,還是索性就拿白鳳山那趟當外出實踐,然後讓大家空一周時間出來自行安排。

而介於某些同學的生態攝影作業還沒拍完,再加上體測和英語六級考試的時間將近,釘釘群裏的投票幾乎是一邊倒地選擇了後者。

於是,最近一周溫頌年幾乎就都活在被段景琛的支配裏。

早上被他叫醒吃早餐,吃完早餐就開始做聽力專項訓練;中午聽段景琛評講錯題,還要被他限制飲食;午睡起床又是一張六級卷子,評講完就被拉到操場做體測練習;晚上還要被段景琛限制飲食,訂正整理這一天的英語卷子……

又是一天的早晨。

溫頌年坐在書桌前揉著眼睛,盯著面前的六級聽力專項訓練卷長嘆一口氣。

這個世界到底能不能現在、立刻、馬上毀滅啊?

溫頌年之前其實已經在考過兩次英語六級了。

他的第一次的分數在四百一十七,第二次的分數在三百六十二。

這兩次分數差別如此之大的原因在於溫頌年起伏不定的閱讀分數,以及爛得很徹底的英語聽力。

而在溫頌年每天都會固定用英語軟件覆習兩百個單詞的基礎上,段景琛告訴溫頌年的提分方法就是:

1.把每篇閱讀裏自己所有不懂的單詞全部劃線,用手機翻譯找出附和文章意思的詞義,然後再把那些不懂的單詞全部整理出來背誦。

段景琛要求在他寫出單詞英文的時候,溫頌年能說出中文意思。

2.聽寫聽力,能聽出來多少英語單詞就在紙上寫多少。

段景琛說,如果溫頌年的聽力水平比較薄弱,可以先一句一句地重覆聽,但重覆的次數不能超過三次。

在聽完這兩個要求的某一瞬間,溫頌年確實有懷疑過段景琛是準要要整自己。

可他還是乖乖照做了。

溫頌年適應英語閱讀要求的過程還算順利。

雖然第一天剛開始整理單詞的時候溫頌年會覺得很麻煩,但他沒過兩天倒也習慣了。

等第四天的時候,溫頌年發現這個方法已經初見成效了。

配合上段景琛每道錯題的細致評講,溫頌年閱讀題的正確率大大提升,完全就是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六級過關的水平。

而溫頌年的聽力訓練,第一天花了一個小時聽完了一張卷子第一大題的第一段對話。

他聽出來的句子支離破碎,寫出來的單詞寥寥無幾,不過最終還是在舒一帆目瞪口呆的神情之中,得到了來自段景琛老師的鼓勵。

然後溫頌年第二天就聽睡著了。

“學長。”

意識朦朧之間,溫頌年隱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揉捏過自己的後頸的軟肉,速度不急不慢。

緊接著,就像是突然碾過了某處敏感點,一道電流沿著他的尾椎一路向下……

溫頌年猛地驚醒擡頭。

正當他準備發飆大喊“誰啊”的時候,溫頌年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段景琛自上而下的審視目光。

溫頌年瞬間啞了火。

“我從出去開會到回來才一個小時不到,學長你怎麽又睡著了?”段景琛語氣柔和,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這都第幾天了?”

“第六天。”溫頌年垂著腦袋,癟了癟嘴小聲嘟囔著為自己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溫頌年小時候學英語都是死記硬背,到大學了還不會看音標,所以英語口語也非常差。

他按段景琛的要求聽聽力只感覺自己聽到一串嘰裏咕嚕的東西,中間混雜著能分辨出來的些許初高中英語單詞,然後一句話就這樣不清不楚的過去了。

溫頌年聽不懂是其一,最後對聽力材料時發現大部分單詞自己會拼不會念的挫敗感也讓他深受打擊。

雖然段景琛說過剛開始做這樣的聽力練習出現類似的情況很正常,但溫頌年在心裏其實已經打過無數遍的退堂鼓了。

只不過因為段景琛每天每天都在哄著他再堅持一會兒,溫頌年也就每次被段景琛揉醒之後再爬起來努力。

最近六天,溫頌年從一開始被揉後頸時的驚嚇過度,到現在他都快被段景琛揉習慣了。

“那今天先休息一天吧。”段景琛松開了自己的手。

溫頌年的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真的!?”

“嗯。”段景琛安排道,“把傍晚的體測訓練也提前好了,我們半個小時後去操場跑步,跑完吃去午飯,這樣後面半天的時間你就可以空出來了。”

溫頌年連忙點頭說好。

等目送著段景琛坐回到他書桌前,溫頌年連忙抓起一旁的手機回魚稱老師的微信消息。

這幾天溫頌年零星也能收到魚稱老師發來的詢問。

而他的回覆主打一個專業、嚴瑾、詳盡,致力於要給魚稱老師最好的問答體驗。

今天早上溫頌年剛醒來的時候,其實就看到了自己手機頁面上的消息提醒。

但溫頌年害怕自己回過消息之後就沒心思學英語了,所以他一直沒敢點進去看魚稱老師今天到底問了什麽問題。

【魚稱才不吃魚:[截圖]】

【魚稱才不吃魚:這裏攻把蠟燭滴在受身上,受不會疼嗎?】

溫頌年沒忍住捂臉。

所以魚稱老師每次問得為什麽都是這種問題啊!

可即便如此,溫頌年也只好本著專業、嚴瑾、詳盡的服務態度來回覆對方。

【SongYear:會疼】

【SongYear:但一般低溫蠟燭所產生的疼痛只到助興的程度,不會有那種痛苦的灼燒感】

【SongYear:然後文章裏寫到的背部、臀肉、大腿,以及胸膛都是身體部位裏相對能承受高溫的地方,所以哪怕用蠟燭在身體上畫圖案也是相對安全的】

魚稱老師沒過一會兒就回覆了。

【魚稱才不吃魚:明白了】

【魚稱才不吃魚:那大腿包括大腿內側嗎?】

溫頌年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了。

【SongYear:不包括的】

【SongYear:大腿內側和腳心這類的皮膚都比較敏感】

溫頌年看著魚稱老師又發過來的一條簡短應答之後,沒忍住嘆了口氣。

剛開始溫頌年還懷疑過魚稱老師問這些問題是不是故意在調戲自己。

結果發現魚稱老師是真的秉承著一種不懂就問的求學精神,在認真坦蕩地向他提問文章裏自己各種不太理解的情節!

溫頌年覺得不管魚稱老師當初加微信時有沒有去看自己的朋友圈,現在肯定都已經把他當成變態了……

於是乎,溫頌年盯了一會兒手機屏幕,還是沒忍住打字道:

【SongYear:魚稱老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然後如果你覺得冒犯的話可以不回答TVT】

【魚稱才不吃魚:你問吧】

溫頌年糾結著措詞,最終選擇開門見山。

【SongYear:魚稱老師,你最近怎麽都沒在BOER上更新cos圖了?】

【SongYear:我我我我知道慢工出細活的,也沒有要催促的意思!就是按以往魚稱老師的更新頻率,本來在這個月的中旬應該就會有一套新圖的……】

溫頌年緊張得已經快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只是一個勁地擔心自己的言語有逾矩,惹魚稱老師不開心。

【SongYear:而且之前更新的人魚圖不論光影還是細節表現真的都是超一流的水平!】

【SongYear:所以想來問問魚稱老師是遇到什麽拍攝上的困難了嗎?我在三次有接過很多的拍攝項目,說不定可以幫上忙】

微信對話框上方的“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了好一會兒。

良久,溫頌年才看到魚稱老師的回覆。

【魚稱才不吃魚:沒有遇到困難】

【魚稱才不吃魚:早些時候有拍過一組圖,但是感覺照片的風格跟自己好像不太適配就一直壓在手裏沒發】

溫頌年沈吟片刻。

從溫頌年自己作為攝影生的角度來看,如果照片只是壓在手裏沒發,而不是嫌它占內存已經刪除的話,就說明魚稱老師心底其實也沒能完全放棄那組cos圖。

【SongYear:我可以先看一張嘛?】

溫頌年乘勝追擊。

【SongYear:因為感覺魚稱老師每次拍攝肯定都花費了很多的精力,從前期采買服飾到後期修圖之類的】

【SongYear:新的風格也是一種新的嘗試,說不定這組照片其實很討粉絲們喜歡呢】

溫頌年看對面半天沒回消息都緊張死了。

他只顧得上去盯聊天對話框裏魚稱老師那一片漆黑的頭像。

半晌,那塊漆黑的頭像忽然挪了個位置。

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魚稱才不吃魚:[圖片]】

【魚稱才不吃魚:抱歉,我剛剛在手機雲盤裏找圖片耽誤了些時間】

溫頌年的眼睛一看到那張被魚稱老師發出來的cos圖就挪不動道了。

因為他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就明白了魚稱老師剛才提到的“風格問題”是什麽意思。

溫頌年完全憑借著肌肉記憶在手機鍵盤上回覆了一句“沒事沒事”,然後便連忙點開了那張cos圖。

魚稱老師cos的角色是《葬送的芙莉蓮》裏的勇者辛美爾。

照片的主體色調偏冷偏暗,只有一束暖黃色的小燈從頂上落下一縷微光。

魚稱老師側身對著鏡頭,脖頸微仰,眼睛追著光來的方向,右手握著一支被暖光打亮的花,左手擡高過頭頂,似乎正試著要去抓那束觸不可及的微光。

如果從商業人像攝影的角度去評判,這張照片無論從構圖還是置景都相對簡單。

可偏偏從魚稱老師身體裏傳達出來的情緒太濃烈了。

尤其是他臉上的表情,又不及埋怨,又心含不甘,像有一堆未盡的悵然最終卻只能選擇啞然。

溫頌年不確定魚稱老師在拍攝前後有沒有受到什麽事情的影響。

但魚稱老師在這張照片裏所流露的悲傷,已經遠遠超出了溫頌年在點開這張照片之前的所有設想。

溫頌年已經被這其中的情緒感染到想要下意識地說些什麽去安慰魚稱老師。

可真當指尖準備落到鍵盤上的時候,溫頌年才恍然反應過來,他對魚稱老師的私事不僅無權置喙而且也一無所知。

於是乎,溫頌年只好換另一種方式把自己想說的話給說出來。

【SongYear:魚稱老師,把照片發到BOER上吧】

【SongYear:哪怕這組cos圖的風格確實與你從前所拍攝的大相徑庭】

【SongYear:但我保證】

【SongYear:這些照片一定會受到很多人喜歡的】

溫頌年最終也沒有收到魚稱老師肯定的回覆,對方只保守地禮貌回覆說“我會考慮的”。

溫頌年忽然也跟著悲傷了起來。

他按滅手機屏幕,盯著桌子上的某處怔怔出神。

在《葬送的芙莉蓮》這部漫畫裏,勇者把自己對精靈的愛當做秘密在心底埋藏了一輩子。

勇者當然可以像被觀眾不斷稱頌的那樣——溫柔、善良、強大、體貼入微等等。

但他在面對橫在種族之間宛如天塹的壽命長度時,應該也有濃烈的悲傷,有啞然,有更多更多的無可奈何。

溫頌年沒忍住想,那自己呢?

而他這會兒只是一個無意間的擡眼就又對上了段景琛的目光。

“學長,時間差不多了。”段景琛頓了頓,“我們去跑步吧。”

溫頌年指尖蜷縮,堪堪回神:“嗯。”

兩個人一來到操場,溫頌年就能感受到一些似有若無的目光。

可能是因為段景琛的超好人緣,可能是因為自己前段時間在八卦爆料墻上被貼出來的“同性戀”標簽,溫頌年不知道。

“學長。”段景琛站在一千米跑的起跑線前,“過來。”

段景琛說要幫溫頌年提高跑步成績從來都不是自己只站在某處計時的那種。

段景琛不僅會陪著溫頌年跑步,甚至還會按照手機軟件上顯示的配速,細致地引導溫頌年在前中後每個時間段需要達到的跑步速度。

溫頌年討厭運動,討厭一千米的耐力跑。

他討厭自己過分幹燥的喉腔,以及那種像是隨時要剝奪走他呼吸的疲憊感。

可每當在溫頌年即將放棄的時候,只要他能等到段景琛那只來握住自己掌心的手,溫頌年又覺得這一切的厭煩似乎也不是不能被消解。

運動時分泌的多巴胺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溫頌年今天又在操場其他同學的註視下,被段景琛牽著手跑過一千米的終點線。

他現在大腦缺氧,手腳無力,連眼睛都是花的,整個人累到想一屁股坐到操場中央的草坪上,可卻被段景琛硬是拉起來餵了兩口水。

“跑完步不能立刻坐下去。”段景琛脫下了自己的羽絨服,“等我回來。”

溫頌年忙不疊地伸手把段景琛的羽絨服抱進懷裏。

這已經算是他們兩個人最近幾天形成的約定了——溫頌年停留在原地,註視著段景琛再度站上跑道,去做屬於他自己應有速度的一千米跑練習。

溫頌年的目光本能地追逐著段景琛的身影。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不算一個特別好的人。

知道自己的任性比理性多,放棄比堅持多,搞砸的事情也永遠比順利落幕的事情要多。

但段景琛不一樣。

段景琛什麽都很好。

於是當段景琛又一次沖過千米終點線,沾染滿身寒氣抱住自己的時候,溫頌年楞住了。

他忽然被一個柔和的擁抱擊垮、轟塌,局促得不合時宜,緊張得不切實際。

終於,溫頌年沒忍住開口:“段景琛,之前的爆料貼裏有一件事情是真的……”

段景琛露出一個疑惑的目光。

“我確實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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