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很長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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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很長一章

36-1

再回到上海的公寓, 大概是一周後。

劇組在深圳的拍攝十分順利,之後全組轉回橫店。有些場景需要重新搭建,劇組就給主要演員放了一天假。

說是一天,滿打滿算也就十二個小時。紀臨第二天上午沒有排戲, 比別人多休息半天。

他特地去東門步行街買了魚子醬和臘腸, 打算帶回去和宋景淮分享。飛機起飛前給宋景淮發了短信, 說下午三點到上海。

飛機落地也沒收到回覆。

出租車抵達濱江大道, 紀臨輕車熟路上樓, 赫然發現公寓門沒關。

腳步頓了下,不太敢進去,第一反應是韓晉在裏面。

等半天聽不見動靜, 也不見有人出來, 他就站在門口張望一圈, 躡手躡腳往裏走。

經過空曠的客廳,宋景淮臥室門開著!太陽從窗戶照進來,門口那裏人影被拉得老長。

紀臨內心一喜, 放輕腳步, 猛地往裏一跳,撲到那人背上,大叫:“宋景淮!你怎麽不回我信......”

聲音戛然而止, 紀臨發現他抱著的人不是宋景淮。

王總助差點被撲到床上。退開兩步後,面帶尷尬跟紀臨打了個招呼。他剛剛在整理衣服, 背上突然跳上來一個人,著實被嚇了好大一跳。

紀臨臉頰發燙, 很不好意思道:“王助理, 只有你自己嗎?”

他四下亂瞟, 衛生間、書房, 再沒有其他人。

王總助答:“宋總不在,我來幫他收拾東西。”

紀臨這才註意到王總助腳下有一個行李箱,已經快被裝滿,是宋景淮在上海常穿的衣服。

他有點驚訝,問:“都要拿走?不留幾件?他再來穿什麽呀。”

王總助輕咳一聲,表情有些不自然。

“宋總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砰!”地一聲,上好的魚子醬滾落到地上。

紀臨心裏一涼,想到這幾天沒有被回覆的短信和電話,驚道:“不會再來?什麽意思?”

王總助不欲多談,合上拉桿箱,扣緊密碼鎖,拉起箱子就要走。

紀臨攔在他面前。

王總助猶豫片刻,說:“我沒想過能在這裏遇到您。不過宋總也交代過,他說如果您日後向我問起他,那就托我給您帶句話。”

“......什麽話?”一出聲,紀臨才發覺自己的嗓音有些艱澀。直覺告訴他,王總助要說的話絕不會是好話。

王總助抹了一把額角的汗,像是在傳達什麽艱巨的任務。“宋總托我轉告您,往日宋總欠您的恩,如今也算還清,宋總真心祝您今後前程似錦,得償所願。”

門被關上,屋內只剩紀臨一個人。

報恩?報哪門子恩?羅福潤的腿都好了五年,才想起來報恩?

宋景淮這麽多天對他的付出,對他的好,對他的縱容,哪怕抱著他在沙發上親,也是為了報恩?

他不信。

紀臨瘋了一樣給宋景淮打電話,他要宋景淮當面對他說。

始終無人接聽。

宋景淮正在病床上昏睡。

這裏是私人醫院,宋景淮住在頂層豪華病房,兩個生活助理在門外待命,拒絕一切訪客打擾。

孫瑾之和醫生交談完病情,拎一只保溫飯盒推開房門,裏面是他熬制5個小時的排骨湯。

宋景淮還在睡。

男人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薄唇沒有一點血色。支架上掛著四袋輸液包,才剛剛輸完一半。

說來好笑,一個集團的總裁,暈倒在辦公室都沒有人發現。

那晚淩晨三點半,他錄完節目,路過宋氏集團,見頂層辦公室燈亮著,猜想宋景淮還沒下班,便想進去看一眼。

卻看到辦公桌前捂著小腹冷汗淋漓的宋景淮。

平日大權在握揮斥方遒的男人,連撥通120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診斷是勞累過度,胃出血覆發,伴隨急性胃腸炎。

他不明白宋景淮為什麽會勞累過度,除了總助,底下還有三個助理,怎麽就累到胃出血?問宋景淮,宋景淮也不說。

床頭櫃的手機屏幕閃個不停,孫瑾之鎖緊眉頭。

不知道誰這麽沒見識,人都病得起不來,電話還打個沒完。

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紀臨。

心底厭煩情緒湧過,孫瑾之直接掛斷。

很快又打回來,這次來電顯示是手機副卡,來電名稱是:紀臨發話要隨叫隨到。

孫瑾之氣結,第一次知道宋景淮的手機裏居然有兩個電話卡。那張副卡裏,“紀臨發話要隨叫隨到”是唯一聯系人。

胸悶到幾乎喘不上氣,孫瑾之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即使病著,仍那麽英俊冷硬。這樣高冷一個人,居然會給紀臨那樣的備註。

嫉妒心占據上風,他咬咬牙,刪除聯系人,拉進黑名單。

孫瑾之把手機放到一邊,俯身給宋景淮掖被子。男人的手臂露在外面,體毛很密。

聽說毛發旺盛的男人x欲會很強,宋景淮為什麽不呢?除了紀臨,除了紀臨。

把男人手臂塞進被子的時候,手腕被攥住。

“紀臨。”

孫瑾之身子一僵,看見宋景淮慢慢睜開眼。

孫瑾之很清楚地看到,那雙眼睛在喊“紀臨”的時候,是有光的,看清他的臉後,又恢覆往日疏離。

宋景淮把孫瑾之的手推開,一如繼往沒有感情:“你不用這樣,我說過,股權的事我會想別的辦法。”

孫瑾之咬咬牙,猶自不甘,“景淮,如果沒有紀臨,你會不會......”

以前無所謂,自從和紀臨重逢那天起,宋景淮就知道,他就沒有辦法無動於衷。於是他說對不起。

孫瑾之攥著拳,壓下心中不甘,說:“我還有事,桌子上有排骨湯,你記得喝。”

他不能再留在病房,他怕控制不住脾氣,那樣會破壞他在宋景淮面前積攢下的好形象。

-

橫店,劇組。

天氣越來越熱,一場戲下來紀臨滿頭大汗。

小吳遞過一杯冰奶茶。是紀臨最常喝的茉莉奶綠。

紀臨拿杯壁涼了涼額頭,問:“這回誰請的?”

小吳朝攝影棚外擡了擡下巴:“孫瑾之助理送的,說品牌方福利,喝不完,給大家分一分。”

紀臨往攝影棚外看去。有兩個人正站在一輛白色面包車旁邊,一箱一箱分飲料。

孫瑾之最近代言了一款網紅奶茶,微博開屏總能見到。

《塵心記》劇組和《江火不眠》劇組在一個影視城,一南一北相隔十幾裏地,孫瑾之大老遠讓人送過來,也是不容易。

紀臨和小吳回房車。白色的房車有些掉漆,看上去有些舊,是黃慶紅給租的,說是等代言費到賬買新車。

中途被人叫住,一個清脆的女聲,“紀老師,請留步。”

是孫瑾之的助理,請紀臨晚上七點去酒店咖啡廳。

紀臨還沒說話,小吳不樂意:“你們孫老師,架子未免太大了點,真有誠意怎麽不來親自請?”

助理抱歉道,“孫老師說,是關於宋總的事,他猜紀老師應該想知道。”

小吳還想爭辯幾句,紀臨拉住小吳,跟那位女助理說:“你跟他說,我去。”

女助理走後,小吳不滿地嘟嘟囔囔,“黃鼠狼拜年,不安好心,孫瑾之肯定是想宣示主權,哥你就不該搭理他。”

小吳沒少聽說過孫瑾之和宋景淮的傳聞,從杜以成那裏傳出來的,話裏話外暗示紀臨是小三。

因為這,他拉黑好幾個微信好友。不過消息沒有傳到圈外去就是了,孫瑾之正在拍仙俠言情劇,一旦被扣上同性戀的帽子,怕是會影響收視率。畢竟觀眾不會想看女主角和男同談戀愛。

孫瑾之可以肆無忌憚傳播和宋總談戀愛的緋聞,是因為孫家配得上。他的正主紀臨呢,和宋總站一塊,別人只會認為紀臨是宋總的金絲雀。

不得不說,小吳一語成讖,孫瑾之相邀,的確是為“宣示主權”而來。

晚上七點,金辰酒店咖啡廳。

“紀臨,我還以為你不來了。”角落裏的大明星擡起帽檐,露出精致的眉眼。孫瑾之示意紀臨坐對面。“給你點了熱拿鐵,雙份糖,口味沒變吧?”

“謝謝”,紀臨坐下來,一點不跟他廢話:“敘舊就免了,你想說什麽就直說。”

深夜,紀臨輾轉難眠,腦海中自動循環和孫瑾之見面的場景。

“景淮可能不喜歡我。但是他也絕不可能喜歡你。這麽多年,也就只有他大學時期的初戀在他心上留下過痕跡,可惜那個混蛋把他傷得千瘡百孔......他那種層次的人,幫你的忙,就跟普通人路過叫花子隨手扔了幾塊錢,算不得什麽。

景淮剛接管宋家那會兒,根基尚不穩,頻頻受到董事會挑釁,是我跟我爸還有大哥說我和景淮會在一起,他們才會代表孫家在董事會上支持他。

景淮向來光明磊落,因為你,被人扣上包養小情人的帽子。你知道別人怎麽說他?別人說他色字當頭,腦子都不正常了。

你哪哪配不上他,何必留在他身邊自取其辱?

如果你要資源,我可以幫你,拍戲、綜藝、電影……只要你離開他,孫家會給你足夠的補償。”

當時紀臨只記住了一句話,“那個混蛋把他傷得千瘡百孔……”

像一記悶錘,把他砸懵了,導致他自始至終忘記反駁孫瑾之。

紀臨不懂。當時他給宋景淮的舅舅羅福潤治腿,羅福潤至今都感謝他,就連任性不懂事的羅一浩,現在都能恭恭敬敬喊他一聲哥。他怎麽就把宋景淮傷得千瘡百孔?

反而是宋景淮當年不告而別,讓他本就煎熬的生活雪上加霜,從此世界失去最後一抹光彩,黑暗如虱子爬滿全身。

那之後半年裏,他經歷了家庭破產、戀人拋棄、父親離世……痛苦無邊無際,日日夜夜如影隨形,昔日繁華如夢幻泡影,碎得七零八落,再也不能拼湊完整。

那時候他想過隨父親而去,可是不行。父親走後,他成了家裏唯一的男人,他必須撐起家庭的重擔。

於是輟學,進入大染缸,還債。

當時孫瑾之見他不表態,要他回去好好考慮。現在是淩晨兩點,紀臨也沒考慮出什麽結果。

夜色靜謐,時鐘滴滴答答。秒針周而覆始,穿過時間與空間,見證過他和戀人的曾經。

“這麽多年,也就只有他大學的初戀在他心上留下了些許痕跡”。

這句話如閃電劈入腦海,紀臨再也無法平靜。

連情敵都不得不承認的偏愛,宋景淮怎麽會沒有喜歡過他呢?

36-2

紀臨提前跟劇組請了一天假,黃慶紅來消息,要他去上海和Whifiton品牌方簽合同。

途徑濱江大道住過很多天的公寓,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紀臨心想,如果他和宋景淮還好好的,他就會下車,上樓,去公寓裏看一看,往冰箱裏放點蔬菜水果,等宋景淮來了兩個人就一起吃。

“宋總真心祝您今後前程似錦,得償所願。”

這句話就像魔咒,時刻不停回響在耳邊。

不誇張地說,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宋景淮,他就想讓宋景淮高看他一眼,可是宋景淮到現在都不接他電話。

車子拐了幾個彎,來到黃慶紅的別墅。

黃慶紅臉色不太好,見他進門,摔過一份合同,劈頭蓋臉就問:“紀臨你又跟我耍小心思,你之前不是還說中華區代言已經知足,為什麽又背著我找恒遠的宋總?你既然信不過我,就不要來找我。”

紀臨一驚,“什麽全球代言?幹媽您在說什麽呀?”

黃慶紅見他表情不似作假,面色稍微緩和,說:“剛才Whifiton那邊來電話,本來要簽你做中華區代言人,結果他們在國內的合作對象,宋氏集團的總裁,指定你做全球代言人,他們就給你升了title。”

紀臨身體瞬間僵硬,“為……為什麽啊……”

宋景淮明明都已經跟他劃清界線。

黃慶紅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問他,“我還想問你為什麽,你不是說沒追到?沒追到人家就這麽大手筆?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阿婆沏好花茶端上來,安慰小紅不要急躁,有話好說。紀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頭抿了一口茶,醇香馥郁,是上次他從北京帶來的張一元茉莉花茶。

紀臨心裏難受,想到王總助跟他說的話,自暴自棄道:“我想跟人家睡呢,人家碰都不碰我。他一點都不喜歡我,他做這些就是為了報恩!”

“報恩?報什麽恩?”

紀臨張了張嘴,還未說話,眼淚就掉出來了。

聽完來龍去脈,黃慶紅才恍然大悟,但仍不讚同:“我記得聽你媽說起過,你大學找了個男朋友,好像你爸很不同意.....

那種大家族,往誇張說,和誰結婚出生就定好了的,你們不會有好結果。

既然人家不理你,你就別糾纏了,老老實實向前看,往後路還長著呢。”

官宣代言人那天,黃慶紅好一番運作,把紀臨送上了熱搜榜。

進入《江火不眠》劇組以來,除了《追月亮》綜藝和《小明星的勵志路》采訪,紀臨再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在娛樂圈都快查無此人了。

說起《追月亮》,砍掉他和杜以成撕逼環節後,收視率依舊低迷,只在小圈子內引發了討論,讓大家想起有一個叫紀臨的藝人唱戲很好聽。黃慶紅接手他後,讓人把那段剪出來在各大平臺引流投放,又拿去給電視臺的晚會籌備組看,拿下了兩個衛視中秋晚會邀請函。

說到底還是黃慶紅有面子。這種資源,在原來的經紀公司不知道得陪多少場酒,都不一定拿得到。

周五這天,Whifiton品牌正式進駐宋氏集團旗下高端商場,按照合同約定,代言人要為品牌站臺。

紀臨在後臺做造型,造型師把頭發梳到後面,精致的背頭造型,發蠟絲滑,每一根發絲都在閃光,完全拿捏高冷範兒,小吳看得眼睛都移不開。

黃慶紅坐在一邊聯絡事情,聽見一陣陣讚嘆聲,擡起頭,皺了下眉。

起身走過去命令道:“把頭發給他放下來,要青春隨意的,不要弄這麽成熟。”

小吳對上黃慶紅有點怵。黃慶紅氣場太強硬,他第一次見到對方,就認為對方是那種在古代一定會占山為王的女土匪。他一點不敢反駁,立馬改口:“......紅姨說的對,青春一點好,顯得年紀小。”

紀臨就說:“幹媽,Whifiton的品牌形象是成熟內斂,我打扮太青春會不會不太好啊。”

黃慶紅說:“你再成熟再內斂,消費者不買賬有什麽用?青春一點才平易近人,客戶願意跟你互動,銷量才能上去。”

紀臨聽勸。造型師把頭發梳下來,重新噴了定型,碎發散落額間,跟他上大學時模樣差不多。發型換了,衣服也得換,這次是休閑穿搭,稚嫩得說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紀臨就這樣出去了。

黃慶紅的建議果然中肯,他往店裏一站,搭訕的、合照的,簽字的,一個接一個。還有不少是他成團時期一路追過來的粉絲,聽說他為新代言站臺,特地從外地坐火車趕過來。紀臨挨個道謝,小吳客客氣氣遞上早已準備好的小禮物。

美中不足的是,可能周中的緣故,有購買力的消費者不是很多。

宋景淮就在這家商場。

作為一個總裁,需要了解哪方面的業務,一個電話,負責人就得過來匯報工作。這家商場是宋氏集團旗下產業之一,高端、奢華,入住的商鋪幾乎是世界各地的奢侈品。即使如此,在偌大的宋氏集團,也不值得他親自過來視察工作。

樓下人頭攢動,一層門廳旁的Whifiton店面外面排滿了人,每半小時接待一位貴賓。

往上看,代言人的巨幅宣傳片幾乎占據整面墻,來回循環播放。視頻裏的青年身姿輕盈,狼尾發型一絲不茍,襯得小臉精致純-欲。他手腕上兩只金色手鐲,中指和無名指各戴一個鉑金滿鉆戒指,脖子上是上好的紅寶石項鏈,右耳垂佩淡藍色寶石耳釘。

畫面配合音樂輪回切換,亮出各種造型和裝扮,最後是一組動圖,音樂進入高-潮,紀臨轉過頭,沖著鏡頭肆意地笑。

朦朧光影下,笑容在眼底堆出的褶皺無比真實,跟高冷的造型不太相符,有一種說不出的高級,耐人尋味。

好像紀臨天生就該是這般珠光寶氣的模樣,就該被寵著、被討好、被捧在手心好好呵護。

再往裏看,年輕的代言人站在最靠近入口的櫃臺,脖子上掛了個工牌,正在和顧客互動。

宋景淮的目光就定住了。今天的紀臨,一改海報上的成熟質感風,頭發淩散而不淩亂,劉海搭在額角,軟軟的,顯年紀小,和上大學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是少了頭頂上兩根呆毛。

宋景淮隨口問身邊王總助:“Whifiton銷量怎麽樣?”

王總助一臉茫然。人家開業不到一小時,哪裏看得出銷量。本著良好的職業素養,王總助說:“我去聯系一下品牌方。”

再回來時,王總助說:“宋總,到目前為止銷售額二十萬。”

“會不會太低?”宋景淮蹙眉。

王總助說:“Whifiton本就是奢侈品牌,更註重格調,銷量是次要,而且今天也不是周末。只不過......”

王總助欲言又止,他大概猜到宋總派他打聽銷量的真實意圖。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銷量太低有可能會被代言人的對家,哦,就是競爭對手,發通稿嘲諷。”

托紀臨的福,王總助現在已經快成“粉圈”專家。

宋景淮也明白這個道理。再高端的奢侈品牌,說到底是做生意,怎麽可能不在意銷量。紀臨剛接手代言,粉絲、品牌方,哪怕競爭對手,都在盯著。

“王助,我記得還有一個多月中秋節?今年的員工福利,女士每人一條項鏈,男士就發一只腕表,你去安排。”

王總助覺得宋總的思維模式有些跳脫,前一秒還在關註紀臨,下一秒就跳到公司福利。

宋總金口允諾的福利,必然是上檔次的好東西。王總助掩飾不住喜悅,“宋總,人均定價在多少合適?款式和品牌您有什麽喜好?”

宋景淮捏了捏眉心。

王總助後知後覺拍了下腦子,說:“我突然想起來,我太太前些天還要我給她買Whifiton項鏈經典款,我申請把我的腕表換成女士項鏈,宋總您覺得可行?”

宋景淮頷首,“可以。”

王總助松了口氣。以前宋總不這樣的,現在跟宋總說話得繞八百個心眼子。

宋景淮把喝完的礦泉水扔進垃圾箱,淡淡道:“走吧。”

王總助遞上宋總的西裝外套,跟在宋總後面,兩人一起出商場。

紀臨所在的位置是一樓門廳,地段好,人流大。他已經站了一個小時,還有一個小時才能結束工作。紀臨活動了一下脖子,透過明亮的落地窗,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一顆心幾乎跳出喉嚨。紀臨剛要挪動腳步去追,發現自己還有工作在身,只得眼睜睜看著高大的人影越走越遠。

散場後,小吳來接他,說黃慶紅有事走了。紀臨就松了口氣,果斷把外套、背包交給小吳,說:“你先走,剛才我遇見一個老同學,說要找我聊聊天,我一會兒打車回去。”

如果黃慶紅在這裏,一定能看出紀臨眼神躲閃,然後毫不猶豫指出紀臨扯謊,還會說出那句金句“你又把別人當傻子”。小吳道行淺,不疑有他,囑咐紀臨註意安全,就麻利走人了。

商場後面是一個小公園,公園後面直通高端居民區。紀臨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瞎逛,腦海中又浮現宋景淮離開商場的身影。

他是有多傻,才會期待萬分之一可能性再一次偶遇宋景淮。

十點鐘的太陽打在青年臉上,鼻梁深處的光影清晰可見,是上帝的藝術品,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

他的這張臉,毫不誇張說,在俊男美女如雲的娛樂圈也算排得上號。

五年來不是沒有人追過他,圖感情的、圖□□的,男的女的,他總是不自覺拿這些人和宋景淮去比較。

你們能為我早起三個鐘頭煮肉片粥嗎?你們能讓我在下雨的路上鞋不沾水嗎?你們能半夜三更跑遍半個北京城給我買冰淇淋蛋糕嗎?

他們都覺得他有病。

可是宋景淮能。

宋景淮把他嬌慣成愛情裏的矮子、感情上的廢物,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心。

社區籃球場,幾個少年在打籃球,十幾歲的年紀,活力四射。

以前他就愛打籃球的,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舞蹈功底讓他的身體比旁人更加靈活,初中起就是校籃球隊的靈魂人物,大學時還代表學校拿下過全國大學生籃球聯賽的冠軍,職業籃球隊都朝他拋出橄欖枝。

那時他也曾風光無限,如今卻落得汲汲鉆營。紀臨搖頭笑笑就要走開,眸光一閃,看見了籃球場對面——

坐著的宋景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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