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前塵-愛意淪陷

關燈
第25章 前塵-愛意淪陷

前塵—愛意淪陷 (接17章)

宋景淮正在校醫院掛吊水, 手機屏幕跳出來紀臨的信息。

[紀臨:宋景淮,你什麽意思]

後面附著一條鏈接,宋景淮點進去,是他和紀臨的大熱cp帖, 他的實名發言被頂了一千多讚。

[宋景淮_理學院:我是直男。]

這條發言後面, 蓋了五百棟樓。

[哦豁, 官方下場拆CP!]

[請正主原遠離粉絲生活!]

[集美們我要爬墻了, 正主下場澄清, 真下頭。]

[港真,磕了這麽多年cp,頭一次見正主撇清關系, 這是有多討厭對方……]

[你們沒發現嗎?紀臨總是那麽盛氣淩人, 有一次我還聽見紀臨叫宋景淮“小跟班”, 這是朋友之間的稱呼?]

[騎士拋棄了他的大小姐,嗚嗚嗚]

[紀臨表裏不一,以權壓人, 慘還是宋景淮慘, 好好的優等生被作踐,大半夜發著燒被叫去給程斯辰送文件。我話放這了,你們嗑的每一顆糖, 都是宋景淮的血和汗。]

[樓上展開說說]

[樓上展開說說]

[樓上展開說說]

宋景淮慢慢滑下去,越來越迷惑。

他本意是想說明和紀臨並沒有那種關系, 怎麽大家的關註點都跑偏了?

眼前出現一雙限量版白色球鞋。宋景淮心念一動,從手機屏幕中擡頭。

來人眼睛幾乎噴火, 兩手叉腰, 怒道:“宋景淮, 你生病為什麽不告訴我?虧我大老遠跑到你宿舍去。”

金主生氣, 第一原則是道歉。宋景淮說:“對不起。”

紀臨晃了晃手機,“論壇看了吧?”

“看了。”

“所以”,紀臨咬牙切齒:“你為什麽說你是直男?”

紀臨雖然任性,卻很少生氣,眼下這種情形,倒像是氣瘋了,宋景淮竟心生幾份愧疚。

他撇開臉去:“我本來就是。”

紀臨氣結:“你……!你是個屁!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一句話,我都被人當成笑話了!”

帖子都傳到他那群富二代朋友圈裏去了。

在學校他給宋景淮留了幾分面子,沒有很直白地說包養了宋景淮,但是在校外,他那群富二代圈子裏,他沒少吹牛包養了一個成績好長得帥的神仙。

宋景淮:“……我不懂。”

紀臨瞧著宋景淮懵懂卻理直氣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別人怎麽說我?他們說我養了你的人,養不熟你的心,連逢場作戲都不想跟我!”

宋景淮沈默片刻,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你用我的賬號解釋,隨便發什麽都行。”

紀臨一巴掌把手機拍到地上,“假好心!再發一條,他們肯定以為我逼你發的!”

宋景淮不說話了,彎腰把手機撿起來,屏幕磕碎了一角,他把碎渣輕輕擦去。

這個手機是紀臨給他買的最新款蘋果6,他頭一次用這麽貴的手機,摔一下還挺心疼的。

“還有,我問你,我是黑心老板嗎?但凡你告訴我你生病了,我會讓你發著燒給斯辰哥送東西?”

提到這件事,紀臨更生氣。

程斯辰前天晚上的飛機出國,去歐洲參加一個大學生國際競賽,飛機還有兩個小時起飛,程斯辰有個很重要的u盤沒帶,叫同城送又不放心,便給紀臨打電話,麻煩紀臨跑一趟。

紀臨當時剛到別墅,學校和機場在兩個方向,兩個小時趕不過去,就吩咐宋景淮去送。

那幾天他忙著帶妹妹玩,不知道宋景淮生病了。

“對不起。”宋景淮再一次道歉。

紀臨在宋景淮身邊坐了下來,沒好氣問他:“什麽病?”

宋景淮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感冒,放假了,宿舍暖氣有點冷。”

其實是白天做實驗,晚上做程序,身體吃不消,所以生病了。

他欠紀臨十八萬,雖說是做跟班的酬勞,他良心過不去。

如果沒有掙錢的本事也就算了,他能掙錢,最近學會了寫程序,一個小程序少則賣幾千,多則賣幾萬。既然能賺錢,那就要還錢。

他不想告訴紀臨這件事。潛意識告訴他,如果紀臨知道他打算還錢,估計會炸。

吊瓶打完後,紀臨拿起宋景淮的外套,“走,去你宿舍收拾東西,住到我那兒去。”

宋景淮的情況紀臨多少知道一些。宋景淮舅舅家也在京市,舅媽卻不太想讓他回家,總把宋景淮當外人,宋景淮一到放假就和研究生博士生一樣,留在實驗室做實驗。

紀臨在學校附近有房子,比學校供暖強的不是一點半點。

宋景淮一楞,“不用,我住宿舍很方便。”

他記得很清楚,紀臨不喜歡外人踏足那間房子,全校只有程斯辰有這個殊榮,也不過是過去吃一頓火鍋。

“方便?怎麽不凍死你?”紀臨開啟冷嘲熱諷模式,“你好大的架子,免費給你住你還敢嫌棄?要不要我雇頂轎子擡你過去?”

紀臨哪裏知道,宋景淮執意住在宿舍,一個是因為不想欠他更多,還有就是熬夜寫程序更自由。

紀臨霸道又任性,不會容許宋景淮反駁他,兩人爭執一番後,宋景淮搬進了紀臨的公寓。

宋景淮以為紀臨會和他同住,結果沒有,自從他搬進來後,紀臨一次也沒來過。

這所房子沒有紀臨,卻處處有紀臨的味道。他把柔軟的真絲床單妥善收起,換上了自己的粗布棉麻四件套。

有一天晚上。

“宋景淮,下樓,帶你去個地方。”

宋景淮收到紀臨微信的時候,剛從學校回到公寓。宋景淮把外套穿上,拿上手機下了樓。

天色很暗,樓下一輛寶石藍色保時捷打著雙閃,車窗落下,樹影婆娑,露出一張俊美側顏。

保時捷朝城市邊緣開,走上一條盤山道,漆黑不見五指。宋景淮問:“去哪裏?”

紀臨賣關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再往前開,越走越亮,前方出現一座俱樂部樣式的建築,大鐵門雕著幾個閃閃發光的大字——金港賽車場。

“喲,這就是你包養的那位?不是哪個夜場找的托吧?”

剛一下車,不少人跑過來圍觀,看上去是紀臨的朋友。

紀臨笑罵道:“沒見識的東西!老子是瞎了還是傻啦?找個托長得比自己帥?”

宋景淮蜷了蜷手指。這還是紀臨第一次誇他帥。

那些人跟著起哄:“人家比你帥那麽多,你站在人家身邊,就不會自卑嗎?”

“自卑個屁”,紀臨給宋景淮遞了個眼神,“你說,咱倆誰自卑?”

宋景淮心領神會。紀臨曾提過,前段時間因為論壇上他的直男發言,害紀臨被朋友笑話了。

這是帶他找場子來了。

於是主動接過紀臨手中的打火機,給他點燃了煙,後退一步,從善如流道:“我自卑。”

周圍一圈人哈哈大笑。

“紀臨你這是找了個什麽活寶!”

“看上去挺高冷的,沒想到是個狗腿子。”

“狗腿子也給哥幾個點下煙啊,臨哥的狗腿子不就是大家的狗腿子嗎?”

宋景淮斂聲屏氣,靜靜看著紀臨。好像只要紀臨點下頭,宋景淮就會去給別人點煙。

紀臨煩躁地嘖了聲,隨手掐了煙,翻出賽車的鑰匙,“去比一場,比贏了別說狗腿子,你臨爺爺親自給你們點煙!”

一聲令下,一排賽車如同離弦的箭,幾乎同一時間飛出去。

有一個人沒去比賽,見宋景淮孤孤單單坐在觀眾席上,拿了兩瓶飲料走過來。他說他叫楊剛,是紀臨的發小。

宋景淮聽見他說:“那些人沒什麽分寸,本性不壞,你別介意啊。”

“不介意。”賽車越來越遠,最前面的是紅色賽車,紀臨的。

楊剛說:“你別看臨哥整天風風光光,其實真心朋友沒幾個,說實話,要不是他剛才護著你,我不會過來跟你聊天。你可能不知道,他很少護著別人,除了那位程家少爺,你是第一個。”

除了程家少爺。宋景淮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楊剛說:“其實臨哥很孤單的,他小時候幾乎沒人願意跟他玩。”

宋景淮終於給了楊剛一個眼神:“為什麽?”

“臨哥的媽媽,傅清芳傅大師,你知道吧?”

宋景淮點點頭。京劇名旦,程派青衣,宋景淮沒少聽紀臨誇自己的媽媽。

“那你肯定不知道,在坐的這些二代們的爸爸,年輕時候幾乎都追過傅阿姨。”

宋景淮大概知道原因了。

楊剛說:“當年傅阿姨的戲,場下座無虛席,走廊都擠滿了人。

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的媽媽,沒有不嫉妒傅阿姨的,恨烏及烏,不喜歡紀臨也就理所應當了。小孩子又愛跟風,紀臨那會兒還挺慘的,走到哪都被排斥,只有那位程少爺帶他玩。

所以,他肯護著你,真的很難得。”

這一刻,宋景淮終於明白為什麽紀臨寧願花十八萬讓他做跟班。

好玩是一方面,也許紀臨真正想要的是,能包容一切缺點,永遠不會離開的朋友。

金錢是最好的聯結工具。

原來那束陽光沒有他想象中熱烈。

那又怎麽樣呢,他的人生已經足夠黑暗。所以當那束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的一剎那,他還是被晃了眼。

賽場上漸入佳境,一輛輛車漂移轉彎,沒有一輛趕得上最前面的紅色賽車。

那是紅色閃電,撕開了黑暗的夜幕,駛向未知的終點。

宋景淮腦海中想起了紅鬃烈馬。

烈馬,向來讓人產生強烈的征服欲。

而紀臨,是整個賽場上最烈的馬。

賽完車已近淩晨。紀臨家的別墅和金港賽車場一個城南一個城北,A大附近的公寓恰好處於二者中點。紀臨懶得回家,跟宋景淮回了公寓。

公寓和宋景淮住進來之前沒什麽兩樣,反而更幹凈了。

紀臨相當滿意。然而走進臥室,看到自己的真絲床品四件套被換成粗布床單時,好心情一掃而空,“我床單呢,被罩呢,你怎麽隨便動我東西,快換回來!”

又開始作了,宋景淮心想。

“我怕弄臟,給你收起來了。”

“換回來!你這都是什麽粗糙東西,我起疹子怎麽辦?”紀臨揪著床單一角,一臉嫌棄。

於是宋景淮把粗布床單撤下去,給紀臨換了真絲床單。

“你睡床,我睡沙發。”宋景淮抱著自己的被子,打算去客廳。

紀臨眉頭一皺,“二米二的床,兩個人睡不下?”

宋景淮:“……”

好一會兒紀臨才反應過來,“哦,忘了,你是直男我是gay,睡一張床不合適。”

宋景淮不是這個意思。

紀臨剛才那麽嫌棄他的床單,他先入為主認為紀臨也會嫌棄他。

他有點後悔剛才說睡沙發那句話了。

臨出門前,宋景淮清楚地聽到紀臨嘀咕了一聲,“矯情。”

“......”也不知道真正矯情的是誰。

第二天一早,宋景淮迷糊糊起床,去衛生間撒尿。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也就沒註意到,平日裏敞開的浴缸隔斷,此時關得緊緊的。

“茲拉”一聲,隔斷被打開,如一記響雷在宋景淮耳邊炸開。

緊接著浴缸中站起來一具浸滿泡沫的軀體。

腰細臀翹,白的晃眼。水珠滴滴答答,劃過鎖骨紅痣,順著腹肌流過人魚線,和泡沫融為一體。

四目相對,尷尬的氣氛蔓延。

宋景淮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記撒尿。

還是紀臨先回神,漫不經心瞟了眼,然後吹了聲口哨,“喲,不錯啊。”

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從毛巾架上扯下浴巾包住自己。

宋景淮登時想起來,紀臨不住宿舍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早上泡澡的習慣。宿舍並沒有這個條件。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面上不顯,甚至因為紀臨的話多少有點驕傲。

拉褲鏈時的手忙腳亂洩漏了內心緊張的情緒。

出了浴室,宋景淮的腦子只剩兩個念頭。

一個是:原來男人也可以那樣白,渾身上下一根毛發都沒有。

另一個是:紀臨作為一個同性戀,一個心有所屬的同性戀,在別人面前袒露身體就一點顧忌都沒有嗎?

許是那天早上的事情太過尷尬,整個寒假紀臨再沒聯系過他。直到返校當天,紀臨打來電話,要他在學校門口等,兩個人一起去學院報道。

“我們不是一個學院,也不是一個方向。”宋景淮提醒道。

“我又不傻”,電話那頭傲嬌十足,“論壇的事我還沒忘,你就得陪著我,讓同學們都瞧瞧,你宋景淮到底有多討、厭、我。”

他把討厭兩個字咬得很重,聽起來氣哼哼的。

小小的紀嬋窩在車後座的兒童座椅裏,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道哥哥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宋哥哥為什麽要討厭她哥哥?

小姑娘幼兒園後天才開學,今天跟著哥哥出來玩,哥哥報完道再帶她回家。

車停好後,紀臨牽著紀嬋往校門口走。

紀臨在學校小有名氣,跟他打招呼的很多,見他帶著小姑娘,紛紛誇讚小孩水靈又可愛。

宋景淮還沒到,紀臨給紀嬋買了根橙子味棒棒糖,兩個人坐在長椅上,邊吃邊等。

小姑娘一邊嗦糖一邊左顧右盼:“哥哥,我聽你那些朋友說,你在大學養了個人,是宋哥哥嗎?”

說來也巧,宋景淮剛好走到他們身後,聞言腳步一頓,自嘲一笑。

可想而知,紀臨會說“是啊,宋景淮就是我養的”之類的話。

畢竟紀臨除了不跟同學宣揚,在學校外面,牛皮吹的比天大。

預料中的回答沒有出現,宋景淮聽見紀臨的聲音有些惱怒,“誰告訴你的?”

小姑娘歪著腦袋說:“不記得了,反正是你的朋友,他們說你養了宋哥哥,就不要我了。”

“狗屁!”紀臨咬牙切齒,“你聽他們扯淡,你是我親妹妹,我要誰也不能不要你。”

“那你跟宋哥哥什麽關系,為什麽你總是請他吃好吃的?”

紀臨想了想,說:“其實是你宋哥哥家裏有些困難,我隨手幫他一把罷了。”

紀臨覺得這是教育小孩的好機會,於是蹲下身子,耐心道:“助人為樂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你在幼兒園應該學過吧?屈原背米,孔融讓梨,朱沖送牛……都是一樣的道理。”

小姑娘掰著手指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是不是像媽媽唱的戲文”,小姑娘搖頭晃腦咿咿呀呀,

“我正富足他正少,

他為饑寒我為嬌,

分我一支珊瑚寶,

安他半世鳳凰巢……”

漸漸地,少年的響亮的音色蓋過了童聲無邪。

是那種很傳統的京劇唱腔,雌雄莫辨,唱到每句的最後一字總會拉著點尾音,風流又婉轉,勾得人心弦一顫。

雖然聲線略低,也有些跑調,可宋景淮覺得,紀臨的戲腔,比他小時候陪姥姥在收音機裏聽到的傅清芳大師唱得還要好。

很多年以後,宋景淮都會記得眼前這一幕。

他的心口發熱,滾燙,脹脹的,幾乎溢出胸腔。好像太陽從高處掉落,直直墜入他懷中。

他突然想起來,那晚發著燒去機場給程斯辰送u盤,程斯辰跟他說過的話。

“小臨確實有些任性,如果你有難言之隱,可以告訴我,他還算聽我話,我可以幫你勸勸他。”

他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程學長,我和紀臨是朋友,互相幫忙應該的。”

也許那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嫉妒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回歸現實劇情!之後再有前塵篇統一擱番外裏~

追更辛苦,鞠躬~感謝在2024-01-18 16:57:47~2024-01-22 00:21: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凱倫 1個;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在逃民政局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136423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月照庭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