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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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魯深陷入回憶,“那時候你總是給宋景淮臉色看,哪怕他再生氣,第二天還不是乖乖去哄你?當時我們都在背地裏誇他是十好男人,就連他出國前一周,還托我室友訂做了一對玩偶。這些年我們都以為你倆異國戀。”

紀臨楞住。他記得魯深的室友,家裏是開紡織廠的,布藝的東西都能做。

“......玩偶?什麽樣的玩偶?”

魯深:“聽說是兩個半身玩偶,他沒送給你嗎?”

沒有。

紀臨甚至無法把這兩者建立聯系。

那樣冷冽的人,和玩偶這種少女心的東西一點都不沾邊。

唔……也許是送給小孩子的。

他記得宋景淮的舅舅有一個兒子。

紀臨本想請魯深吃個晚飯,魯深趕時間,下午六點的飛機,拿上行李就去機場了。兩人約好下次再吃。

送走魯深後,紀臨回海鮮市場帶上收拾好的鯉魚,打車去了A大附中。

夕陽西下,臨停的汽車將馬路堵死,汽笛聲刺得耳朵疼,比海鮮市場還吵鬧。

紀臨擠到大鐵門的老槐樹下,從一群藍白校服裏搜索紀嬋的身影。

小姑娘背著粉色雙肩包,高高的馬尾隨著走路的動作一甩一甩。

“哥,你來也不提前告訴我,我還以為這周又要自己吃泡面。”

紀臨搖了搖袋子裏的大鯉魚,“這周哥哥有空,回去給你燉魚吃。”

兄妹倆路上買了些肉和菜,回到住處後,紀臨煮了一大鍋鯉魚湯。

吃飯的時候,紀嬋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紙。“哥,學校讓報名暑期游學項目,你覺得我是去北歐看極光,還是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

紀臨放下筷子,仔細一看,是A大附中的暑期游學報名表。

目的地除了南極、非洲,還有北歐、美國......

最貴的是南極科考,十幾萬人民幣,最便宜的是東南亞城市考察,也得2萬多。

紀嬋所在的學校是A大附中,背靠高校資源,又是市重點,每年寒暑假都會組織豐富的課外活動。

小姑娘上小學時趕上家裏破產,基本什麽也沒參加過。

近幾年紀臨手頭寬裕了,紀嬋才敢主動提要求。

紀嬋靦腆一笑:“哥,《動物世界》裏說,夏天的非洲草原和天堂一樣。我好想去非洲看犀牛,你錢夠不夠?”

非洲,和東南亞一樣最便宜的游學項目。

紀臨一怔,這才想起問題的關鍵。

因為張導的戲,他和王明陷入膠著狀態,錢花一分少一分。

即使最便宜的項目,也要花掉銀行卡四分之一的餘額。

他就這一個妹妹,把所有的錢都給妹妹都不會眨一下眼。

只是這筆錢一旦花出去,暑假後紀嬋新學期的學費、補課費、生活費等等又是一堆難題。

紀嬋是個敏感的小姑娘,註意到哥哥嘴角微僵的笑意,連忙搶過報名表,匆忙塞進書包後面。

“瞧我這記性,我想起來暑假約了老師補課,還是去機構吹空調吧,非洲一點也不好,把我曬黑了怎麽辦。”

紀臨端起碗假裝喝湯,掩蓋忍不住的失態。

他情願紀嬋像青春期的小孩那樣,哭著嚷著又吵又鬧。

他像紀嬋這麽大的時候,家裏的錢花不完,別說非洲,私人飛機環球旅行都是很隨便的事。

那時候他肆無忌憚地闖禍,從不擔心後果。

紀嬋呢,紀嬋還沒來得及享福,家裏就破敗了。

先是從私立學校轉到公立,再是漸漸和同齡的富二代斷了聯系。

可以想象,如果紀嬋沒有去游學,在同學們面前得多擡不起頭。

青春期是最敏感的年紀,面子大過天,紀臨就是這麽過來的,他怎麽也不想讓妹妹失望。

“你不要小瞧你哥,你哥好歹混娛樂圈的,哪能連你游學的錢都拿不出來?”

紀臨給妹妹夾了一塊排骨,用上他這輩子最好的演技,笑得自然又舒心,“剛才哥哥在想能不能從片方那裏提前預支些片酬。”

紀嬋將信將疑,“你有戲拍了?”

“當然!”紀臨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你哥剛接到一部戲,男三號!片酬幾十萬,別說非洲,南極咱也去得起!”

紀嬋眼前一亮,“男三號?什麽劇?好不好看?吸不吸粉?”

要知道,她的哥哥已經一年多沒演過角兒了。

“唔,張清遠導演的戲,仙俠劇,讓我演對女主深情不悔九死不渝的仙君。”

生怕在紀嬋面前露陷,紀臨解釋起來煞有介事。

是近年來很火爆的IP,講的是上古神女下凡歷劫,和魔界男主相愛相殺的故事,其中男二號和女二號是一對,癡戀女主的男配自然就落在男三頭上。

男三是女主的師父,高嶺之花仙尊,礙於師徒人倫不敢表白女主,每每都在背後默默守護,不僅在女主遭遇危險的時候從天而降,還會在男女主針鋒相對的時候無條件護短,更在天地大劫之時代替男主以身殉道,救蒼生於水火,以大愛成全男女主的小愛。

男三是原著裏熱度最高的角色,萬千讀者心目中的白月光,網上討論度非常火爆。

“我想起來了!”紀嬋使勁拍了拍桌子,“我在微博上看到過,是不是《塵心記》!微博上都在傳孫哥哥要演男一號!”

“對,就是那個。”紀臨肯定地點點頭。

要是紀嬋問得再詳細些,他可能真要繃不住了。

至於“孫哥哥”,自然是孫瑾之。紀臨報喜不報憂,紀嬋並不知道紀臨與孫瑾之的塑料友情。

小姑娘更加興奮,“我看過《塵心記》的原著,男三人設超級好哎,比男主的討論度還高,哥你拍完之後肯定能翻紅!”

紀臨含糊道:“興許吧。”

王明也是這麽說的。

當天晚上,紀臨收到魯深的消息。

一張圖片,圖片裏兩個半身娃娃頭靠頭排排坐,臉部輪廓像極了他和宋景淮。

【魯深:我又問了我室友,這就是當年宋景淮找他們家訂做的娃娃,用你們兩個的照片做的原型。做好之後宋景淮嫌麻煩,不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滿意。我室友舍不得扔,就留在手工店當門面了。】

紀臨把圖片放大,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左邊穿背帶褲的娃娃鎖骨處,和他一樣,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很久很久以前,宋景淮最喜歡把頭埋在他的脖子裏,舔、咬那塊紅痣。

嫌麻煩嗎?宋景淮臨出國前給他做了娃娃,又不要了。

也許在宋景淮眼裏,他就是個累贅、負擔,迫不及待想甩掉的麻煩。

[紀臨:學長,這兩個娃娃,你室友賣嗎?]

[魯深:我問問他。]

過了一會兒,魯深發來了回覆。

[魯深:我同學說本來不賣的,如果是你,他可以送,因為宋景淮不要了之後一直沒有收退款。你發我個地址,我讓他給你郵過去。]

紀臨把地址發了過去,道了聲謝。

[魯深:不客氣!學弟啊,如果你們和好了,記得在宋總面前幫我美言幾句,不管辦什麽業務,我一定給出最大折扣。]

周末這兩天,紀臨給紀嬋做了不少好吃的,還帶紀嬋去游樂場玩了一遭,周一把紀嬋送回學校,又返回家換了身活力十足的休閑裝,才出發去找張導。

紀臨跟朋友那裏打聽到,張導今天晚上會出現在盛世繁華大酒店,和一家投資方談電視劇招商。

據他所知,《塵心記》已經拉到不少投資,可是誰會嫌錢多呢?光是特效制作就需要流水一樣的銀子。

萬眾矚目的大ip,稍不留神就會招惹粉絲們不滿。

走在路上,紀臨想起剛成團的時候。

那時他入圈不久,性子太烈不肯討好大佬,即使有媽媽在戲曲界的好友保駕護航,依然有人想看他笑話。

有一回宴會,席間全是他不相熟的人,誰都來灌他一杯,想看看無法無天的紀大少爺如何委曲求全。

於是他不得不違背自己的天性,小心翼翼地說著討好的話,在別人以為他可以被揉扁捏圓時又露出一點點刺,以此展示自己並沒有完全屈服,維護自己脆弱的自尊心。

殊不知他的行為只會挑逗起旁人更大的征服欲。

當時席間有個挺牛逼的人物拉著他不讓走,侃天侃地侃人生,侃到最後那人竟湊上來親他。

他側頭時已來不及,那人的唇擦著他的臉劃到耳垂,狠狠咬了一口。

他痛呼出聲,掄拳頭之時想到家族的負債,硬生生卸了五分力,錘向那人的胸口。

既發洩了不滿,又給人留有餘地。

那人竟沒生氣,反而對他更感興趣,捂著胸口暗示他想用一個奢侈品代言換一夜情。

他沒經驗,只知道無論如何要守住底線,不能把自己便宜賣了。但是場面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是一個綜藝導演幫他解了圍,提出男團選秀的邀約。

後來男團成團,他成了隊裏的舞擔。

大家都知道他遺傳了媽媽的好嗓子,唱起戲信手拈來,更別提流行歌曲。只因為孫瑾之是vocal ,他不能搶風頭。

就像《塵心記》,他也只能扮演孫瑾之的配角。

全都無所謂,以前是為了謀生、還債,現在他就想讓妹妹開心。

暖陽高懸,微風和煦,今天一定是個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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