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上元佳節情人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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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上元佳節情人鎖
東風夜放花千樹。
星如雨。
遠遠望去，街市上的花燈如天上的星子一般的多，數也數不清，花燈顏色各異，照出來的燈顏色也不同，配著夜空中不時綻開的煙火，地面上如織的游人，瑤池仙宮，不過如此。
人間煙火，怎麽就不能讓這些仙人癡迷一番？
阿九駐足在一個燈市的花籃燈前，彎腰仔細瞧燈，“雲川果然不一樣，這燈比隋城的都要精致。如此細的花紋到底是如何勾勒上去的呀？”
阿九眼瞪著看了一會兒，而後才發現盧照水同林中鶴說著話已然走遠，他趕緊跟上去，嘴中還在說話，“我見過最精致的花燈就是楚公子的兔子花燈，可好看了，上面好多顏色的花紙，照出來的顏色也不一樣。我以為這那就是最好的了，卻沒想到人外有人，燈外有燈。”
盧照水扭頭看他，“他還有那閑情逸致買花燈？”
阿九擺手道：“不是買的，是慕容大俠猜燈謎給他贏的！當時無涯可喜歡了，可是楚公子碰也不讓他碰。”
“誒，”阿九戳他後背，“你什麽時候給我家公子也贏一個？”
盧照水齜牙，“我？你放過我吧，我之前猜燈謎，差點沒把臉都丟完了。”
阿九質問道：“你還給別人猜過燈謎贏花燈？”
盧照水聳聳肩，“沒辦法，姑娘們想要嘛，我一向憐香惜玉的。”
“不過，”他眼珠子轉了轉，“以後我只給你家公子一個人送花燈了。”
林中鶴披著與衣裳同色的披風，可能因為人太多，有些熱，一向怕冷的他，臉上也浮現出紅暈，臉色看著好了不少。
他手裏提著一個魚燈，聽到話微微咳了一聲，用胳膊碰了盧照水一下，提醒他註意場合。
盧照水定睛一看，擠在身邊的幾個姑娘少年，大概都是聽見了話，都悄悄擡頭看他們。
盧照水朝阿九做了個鬼臉，“你家公子面皮薄，我們就先去人少的地方了，阿九你可一定要贏個花燈回來啊。”
阿九正四處張望，打算買些東西，聽到聲音時下意識回頭看盧照水，但人流中已然沒有那二人的蹤跡。
“又把公子拐跑了！”
阿九已然習慣，況且，他找到了自己要買的禮物。
他蹲在一個賣小泥人的攤子前。
各色的小泥人，頭發、神態各異，很是可愛。
“老板，娃娃多少錢一個？”
那老板是個年紀大的大爺，手還忙著做小泥人，他張開沾著泥巴的手指，“十文一個。”
阿九第一眼就看中一個微笑著的白衣娃娃，有點像楚藏拙，接著又搜尋了一番，瞧見一個歪嘴笑的賤兮兮的娃娃，也拿著了。
娃娃個頭不小，他買了十幾個，堆得滿手都是，就快拿不下了，付了錢正要走時，他餘光一撇，瞧見角落裏一個神態嚴肅端莊的黑衣娃娃。
他歪著頭看了一會兒，還是回頭道：“老伯，能給我拿一下那個黑衣娃娃嗎？”
阿九想要放下娃娃拿銀子，那老伯卻直接塞到他手臂空餘的地方，“不要錢！這個送你！這個娃太板正了，不像喜娃娃，這麽長時間，也就你一個看上它的，送你了！”
盧照水拉著林中鶴轉入小巷，小巷裏人少了許多，小孩卻多，孩童們提著燈追逐打鬧，一個小姑娘跑過來，指著林中鶴的魚燈，“哥哥，你的燈好漂亮。也是你喜歡人送的嗎？”
小女孩年紀還小，搖晃著腦袋，提起自己手裏的燈，“我的燈也是我喜歡的人送的。”
盧照水一時興起，問這女孩，“你喜歡的人呢？”
小女孩指向那邊一個被追著要花燈的男孩，“在那。他說要娶我。這個燈是彩禮。他手裏的燈是我的嫁妝。”
盧照水看了一會兒那邊孩童的打鬧，挑挑眉，彎腰道：“小姑娘，看來你的嫁妝要被搶了，你不去看看嗎？”
小姑娘聞言才發現那幾個孩子才搶那男孩的花燈，趕忙跑了過去。
那邊爭鬥正盛。
盧照水直起身，笑眼看著林中鶴，“你怎麽不和她說你這燈也是喜歡的人送的？”
林中鶴道：“我還沒來得及承認，你就把人支走了。”
盧照水見他一襲湖色衣裳，帶著毛絨絨領子的鬥篷也是湖色，他忽然想起，自己醒時，林中鶴似乎穿的是紅衣，只是他當時腦子意識過於混沌，還沒來得及細看。
穿紅衣是在為他祈福嗎？
林中鶴不是不信神佛嗎？
盧照水牽著林中鶴的手，人不多的巷子裏，偶爾有人會看向他們二人緊密相連的手，但盧照水不在意，就這麽光明正大地穿梭在燈如晝的地方。
二人來到湖邊，湖面上飄著花燈，照得整個湖面都泛著金光。
這裏離街中心的喧鬧已經很遠了，盧照水伸了個懶腰，長長吐了口氣，“空氣幹凈了！”
他靠近林中鶴，“你還好嗎？街中心燒東西的味這麽重，長白你竟然一點眉毛也沒皺。”
林中鶴垂眸，“還行。”
“我還是喜歡這樣燈火通明的夜晚，花市燈如晝，但比白天要好看多了。”
林中鶴湖色的衣裳被花燈都映照成了暖黃，他這麽立在那，盧照水忽然想起初見他時那般驚艷的景象。
美人眉如黛，目似剔透的琥珀，盧照水深深地覺得，自己對林中鶴是有見色起意的嫌疑的。
但他覺得哪裏有點不對，無論是感覺還是目見，人的氣質是會變化的，比起初見，林中鶴的氣質明顯更入世了些，粗俗點說就是，初見時的林中鶴，就算他突然宣布出家，你也不會覺得奇怪，可現在的林中鶴，儼然一副溫溫和和的人夫樣。
還有…
他的衣服顏色似乎也變了。
從前他喜歡穿白色。
現在成了更溫潤的湖色、青色一類。
盧照水有些奇怪，於是問道：“你為什麽現在少穿白衣了？”
林中鶴道：“你不喜歡我穿湖色的衣裳嗎？我以為你喜歡的。”
盧照水笑著摟過他，“怎麽一副小媳婦模樣？我都喜歡啊，你穿什麽顏色我都喜歡。誒，不過，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偏愛你穿湖色衣裳？”
林中鶴如實答道：“你在崖下轉醒的那天，你見到樹下的我，沈醫師同我說，你好像很喜歡我穿湖色的衣裳，都看呆了。”
盧照水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確如此……”
“但是，長白，我不是因為你穿什麽看呆了，我單純就是因為你這張臉看呆的。你很好看，真的，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好看，思考的時候好看，說話的時候好看，就連不開心的時候也好看……誒，你走什麽？”
盧照水小跑追上去，“你別害羞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盧照水“哎呦”一聲，林中鶴就停下腳步了。
“怎麽了？”
林中鶴俯下身要查看，盧照水卻在他的鬥篷裏一下子抓住他的手，笑盈盈地擡頭看他，“抓住你了。”
“咳咳。”
兩人轉頭，才註意到這的不遠處坐著一個白發老伯。
老伯面前擺的攤子上，是一排一排的鎖。
盧照水也不害羞，拉著林中鶴上鶴，“老伯，上元節你在這賣鎖？”
那老伯打量二人一番，而後道：“這可是不是一般的鎖，這叫情人鎖。”
他拿起一把鎖，指著上面的空白，“你看到沒？這鎖上，有兩個空地兒，你們倆把名字寫上，然後掛在我後面這棵情人樹上，保你們哪，情路順暢，情比金堅！不過你們十年後得來取，否則我就要取下來了，一個人不行，必須得兩個人一起來，我才能把這鎖給你們。”
盧照水探頭看了看他身後那棵所謂的情人樹，那樹估計有百年的壽命了，枝幹粗壯，樹上掛滿了鎖。
老伯道：“今天我剛取下一批，留了不少好地兒，你們二位要不要也寫一個？”
盧照水見林中鶴不說話，還故意打趣：“誒，老伯，你怎麽就知道我們是一對呢？”
老伯先瞥向他們被鬥篷遮住的兩只牽在一起的手，而後一副很懂的樣子，“我幹這行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什麽樣的一對我沒見過！走不動路的老頭子和十七八歲的姑娘、書生和娼妓、甚至還有兩個姑娘的！你們這兩個男子算什麽？哦對了！我印象最深的還得是一個道士和一個女俠！”
盧照水問：“我可以看看這後面掛的鎖嗎？”
“當然行了！你們還能選地兒！”
那老伯喋喋不休地跟在他們後面，“倒也不是這兩個人的搭配多奇怪，雖說那男的是道士吧，但道士還俗也是有可能的對不對？主要就是那女俠！實在是漂亮，像畫上的仙女似的，不過你們也好看，我估計十年八年也忘不了你們二位了！而且那女俠臨走時還給了我好些銀子！讓我務必看護好他們的鎖，但十幾年了，都要近二十年了，他們也沒再回來。這鎖我也沒取，畢竟人家給的銀子都能買下我這攤子了，我就留著那把鎖。一直掛那。”
盧照水問，“是哪個？”
老伯手一指，“就樹梢掛的那個，十幾年了，這樹長得太快了！那樹梢太高，我都要夠不到了。”
盧照水問，“我拿下看看行嗎？”
老伯道：“您有本事拿就行，不損壞就成！”
只見盧照水輕輕一躍，穩穩落地。
“大俠真是好身手！”
那鎖有些磨損，鎖身也微微泛黃，上面的字倒是還清晰：
楚青荇、許清修。
作者有話說:
林中鶴：嗯……他的審美似乎偏向湖色一類
盧照水：想太多，我單純好色
補充：
桃娘案子出現的人物：楚青荇返場！
楚青荇是林震南的老婆
林子君的母親
楚閑的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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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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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眼珠子轉了轉，“以後我只給你家公子一個人送花燈了。”
林中鶴披著與衣裳同色的披風，可能因為人太多，有些熱，一向怕冷的他，臉上也浮現出紅暈，臉色看著好了不少。
他手裏提著一個魚燈，聽到話微微咳了一聲，用胳膊碰了盧照水一下，提醒他註意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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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照水朝阿九做了個鬼臉，“你家公子面皮薄，我們就先去人少的地方了，阿九你可一定要贏個花燈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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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個頭不小，他買了十幾個，堆得滿手都是，就快拿不下了，付了錢正要走時，他餘光一撇，瞧見角落裏一個神態嚴肅端莊的黑衣娃娃。
他歪著頭看了一會兒，還是回頭道：“老伯，能給我拿一下那個黑衣娃娃嗎？”
阿九想要放下娃娃拿銀子，那老伯卻直接塞到他手臂空餘的地方，“不要錢！這個送你！這個娃太板正了，不像喜娃娃，這麽長時間，也就你一個看上它的，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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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指向那邊一個被追著要花燈的男孩，“在那。他說要娶我。這個燈是彩禮。他手裏的燈是我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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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照水直起身，笑眼看著林中鶴，“你怎麽不和她說你這燈也是喜歡的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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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離街中心的喧鬧已經很遠了，盧照水伸了個懶腰，長長吐了口氣，“空氣幹凈了！”
他靠近林中鶴，“你還好嗎？街中心燒東西的味這麽重，長白你竟然一點眉毛也沒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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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覺得哪裏有點不對，無論是感覺還是目見，人的氣質是會變化的，比起初見，林中鶴的氣質明顯更入世了些，粗俗點說就是，初見時的林中鶴，就算他突然宣布出家，你也不會覺得奇怪，可現在的林中鶴，儼然一副溫溫和和的人夫樣。
還有…
他的衣服顏色似乎也變了。
從前他喜歡穿白色。
現在成了更溫潤的湖色、青色一類。
盧照水有些奇怪，於是問道：“你為什麽現在少穿白衣了？”
林中鶴道：“你不喜歡我穿湖色的衣裳嗎？我以為你喜歡的。”
盧照水笑著摟過他，“怎麽一副小媳婦模樣？我都喜歡啊，你穿什麽顏色我都喜歡。誒，不過，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偏愛你穿湖色衣裳？”
林中鶴如實答道：“你在崖下轉醒的那天，你見到樹下的我，沈醫師同我說，你好像很喜歡我穿湖色的衣裳，都看呆了。”
盧照水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確如此……”
“但是，長白，我不是因為你穿什麽看呆了，我單純就是因為你這張臉看呆的。你很好看，真的，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好看，思考的時候好看，說話的時候好看，就連不開心的時候也好看……誒，你走什麽？”
盧照水小跑追上去，“你別害羞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盧照水“哎呦”一聲，林中鶴就停下腳步了。
“怎麽了？”
林中鶴俯下身要查看，盧照水卻在他的鬥篷裏一下子抓住他的手，笑盈盈地擡頭看他，“抓住你了。”
“咳咳。”
兩人轉頭，才註意到這的不遠處坐著一個白發老伯。
老伯面前擺的攤子上，是一排一排的鎖。
盧照水也不害羞，拉著林中鶴上鶴，“老伯，上元節你在這賣鎖？”
那老伯打量二人一番，而後道：“這可是不是一般的鎖，這叫情人鎖。”
他拿起一把鎖，指著上面的空白，“你看到沒？這鎖上，有兩個空地兒，你們倆把名字寫上，然後掛在我後面這棵情人樹上，保你們哪，情路順暢，情比金堅！不過你們十年後得來取，否則我就要取下來了，一個人不行，必須得兩個人一起來，我才能把這鎖給你們。”
盧照水探頭看了看他身後那棵所謂的情人樹，那樹估計有百年的壽命了，枝幹粗壯，樹上掛滿了鎖。
老伯道：“今天我剛取下一批，留了不少好地兒，你們二位要不要也寫一個？”
盧照水見林中鶴不說話，還故意打趣：“誒，老伯，你怎麽就知道我們是一對呢？”
老伯先瞥向他們被鬥篷遮住的兩只牽在一起的手，而後一副很懂的樣子，“我幹這行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什麽樣的一對我沒見過！走不動路的老頭子和十七八歲的姑娘、書生和娼妓、甚至還有兩個姑娘的！你們這兩個男子算什麽？哦對了！我印象最深的還得是一個道士和一個女俠！”
盧照水問：“我可以看看這後面掛的鎖嗎？”
“當然行了！你們還能選地兒！”
那老伯喋喋不休地跟在他們後面，“倒也不是這兩個人的搭配多奇怪，雖說那男的是道士吧，但道士還俗也是有可能的對不對？主要就是那女俠！實在是漂亮，像畫上的仙女似的，不過你們也好看，我估計十年八年也忘不了你們二位了！而且那女俠臨走時還給了我好些銀子！讓我務必看護好他們的鎖，但十幾年了，都要近二十年了，他們也沒再回來。這鎖我也沒取，畢竟人家給的銀子都能買下我這攤子了，我就留著那把鎖。一直掛那。”
盧照水問，“是哪個？”
老伯手一指，“就樹梢掛的那個，十幾年了，這樹長得太快了！那樹梢太高，我都要夠不到了。”
盧照水問，“我拿下看看行嗎？”
老伯道：“您有本事拿就行，不損壞就成！”
只見盧照水輕輕一躍，穩穩落地。
“大俠真是好身手！”
那鎖有些磨損，鎖身也微微泛黃，上面的字倒是還清晰：
楚青荇、許清修。
作者有話說:
林中鶴：嗯……他的審美似乎偏向湖色一類
盧照水：想太多，我單純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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