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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疑竇生紅塵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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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疑竇生紅塵客棧

林中鶴中午才得以再見到這位紫衣女子。

她那時正站在客棧的賬房中。

林中鶴行了一禮,禮貌地詢問她的名號。

紫衣女子只是略略地用那雙嫵媚的眼打量了下林中鶴,而後,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佼狐夫人。”

佼狐夫人。

早年專殺負心漢和背叛者,因而在江湖上聲名鵲起,後來沒幾年退隱,林中鶴對此人知之甚少,她退隱那時,林中鶴不過十歲出頭的年紀。

誰知雲川這家有名的紅塵客棧,竟然就是她開的。

林中鶴拱手,誠心道,“多謝夫人,要不是夫人,我們恐怕難逃此次一劫。”

佼狐夫人轉過去沒理他這句話,拿了個賬本和算盤,撚著那只白卻又布滿疤痕的手在那裏算賬了,“多謝就罷了,我只不過是看在子衿的面子上,說是他的朋友,我便幫忙救了。謝謝的話還是少說,把找醫師和住客棧的錢給我就成了。”

林中鶴禮貌微笑頷首,“這是自然的。”

佼狐夫人便不再理他,林中鶴默默等了一會兒,直到確定佼狐夫人不太想搭理自己,才告辭出去。

待他轉過身走了遠,確定他聽不見了,佼狐夫人才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算盤珠子聲扒拉得響亮,她的目光覆雜,“這事真夠讓人惡心的。”

林中鶴放飛了那只向阿九報信的木鳥,便進了屋子。

盧照水還在昏迷。

林中鶴身上的傷,今早醫師看過了,還好大都是皮外傷,都已經包紮妥當。

但林中鶴沒允許那醫師把脈,禮貌地推辭了,他身體的情況,暫時不能讓他人知道。

沈韻節那次得知,是因為他那時不省人事,純屬意外,但這次他醒著,便必然不能了。

他輕輕揭開盧照水的被子,慢慢解開盧照水裏衣的帶子,伸手在盧照水的身體上,從上至下,用手指緩慢而小心地檢查了一遍,姿態虔誠無比。

今天他才發現,在盧照水的後腰的腰窩上方,有一顆痣。

也是巧,他們倆人其他幾次的接觸,他並沒有發現這顆痣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太小,又或許是因為他那時意識有些不清楚。

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很滿足,他在一點點發掘盧照水身上的東西,直到所有。

但這樣羽毛觸碰似的觸摸,要是平時,盧照水早癢得跳起來了,他想。

他端起剛剛在廚房熬好,暫時放在桌上涼的藥,用嘴唇試了試溫度,是溫熱的。

他將盧照水衣服整理好,身後墊了個枕頭,扶他靠在枕頭上。

他仔細地確認好盧照水嘴唇的位置,將一勺藥送了過去。

可盧照水的嘴唇緊抿著,林中鶴捏住他兩邊臉頰,他勉強張了唇,勺子才得以進入他口中,餵進去一點。

可餵下去的還沒有溢出來的多。

盧照水像一個沒有線提著的木偶,毫無生氣,林中鶴剛餵他喝下一點,他的頭便朝一邊倒去,歪在一側。

林中鶴拿帕子擦凈盧照水嘴邊的藥漬,拿起勺子,試了溫度,又餵了上去。

如此遍遍,效果甚微,卻不厭其煩。

雖然林中鶴有耐心,但藥放久就涼了,況且,這藥裏的藥材也不好找,溢出來未免太浪費了。

他沈思片刻,道了聲得罪。

這屋子裏只有他和昏迷的盧照水,不知道他在對誰說。

他自己喝了藥,對著盧照水的嘴,唇對唇地餵了上去。

這是無關風月的一個吻。

盧照水的唇很幹。

他只有這一個想法。

他以口為勺,以舌為引,反覆下按,如此,才把一勺子藥渡進去。

兩唇分開時,他還忍不住將盧照水的嘴唇濕潤了一遍。

一碗藥餵下去,林中鶴的舌頭都麻了。

他虛虛地抱著盧照水,彼此身上的藥味交纏,不敢使勁,“快醒吧…”

快醒吧……

我情願這是一場夢,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你,你依舊是江湖上那個瀟灑肆意的第一劍客,至少是平安的。

盧照水依然沈默著。

慕容青咳了幾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

林中鶴竟然毫無察覺。

林中鶴將盧照水放好,蓋好被子,這才回頭,“慕容公子。”

他們二人出去。

林中鶴順手拿了件披風。

他們二人站在院子中的梅樹旁。

林中鶴今早就嗅到了梅香,“只一夜,就開了這麽多。”

慕容青聞言也扭頭看了眼這一樹的梅花,紅梅點點,煞是可愛。

紅塵客棧是個方形,四面皆是四層高的樓,中間圍了個大院子,大院子間又有石雕和樹木作為間隔,分為大概四個區域。

林中鶴同盧照水所住的房間地處偏僻,正好在花園那片區域的上方,二樓的樓層。

“是啊,淩霜而開。”

林中鶴忍不住咳了幾聲。

慕容青又將註意力轉移回來,他嘆口氣,“林莊主,你為什麽就不能讓趙醫師給你也把個脈呢?”

這個天氣,慕容青只穿著厚些的衣服,可林中鶴穿的衣服,領子都是毛茸茸的了。

這是他特地要的一套。

天氣的確有些冷,畢竟是冬天,可江湖練武之人哪有同他一樣,冬天穿如此之厚的,慕容青只以為他是受了重傷,身體有恙,所以問他要了更厚的衣服。

“我身體上的多數是皮外傷,就不勞煩趙醫師了,眼下以尋朗的身體為重。大概是小時候身體不好的緣故,我常看醫師,所以長大了,看到醫師就害怕。”

林中鶴是微微笑著說話的,他總是這樣,無論遇到什麽事情,無論多身處險境,他都露著這種,一切都會逢兇化吉的微笑。

但實際他心中怎麽樣,誰又知道?

林中鶴總是這樣,表裏不一,面上端得一派和煦淡然。實際上,眼到現在沒敢合,一直在房裏照看著盧照水。

慕容青知他後一句是玩笑話,也知道他是鐵了心不要趙醫師給他把脈,於是也就不提了。

林中鶴問他,“那天晚上,你們去了多少人?那五人,尤其是其中一人,算得上是江湖頂尖高手了。”

慕容青如實答道:“一共去了五個人。我、佼狐夫人,剩下的三個人是夫人帶的,大毛、二毛還有小鏡子。不過那五個人確實夠厲害,尤其是那個雙刀的,但是佼狐夫人一個人對他,可以抗住。”

“大毛、二毛、小鏡子?”

“他們幾個是夫人養的義子義女,武功也還不賴。”

林中鶴內心在盤算。

慕容青一個人抵著三個人不成問題,至於大毛這些孩子,最多抵住兩個人,而這個佼狐夫人,也該是江湖頂尖高手行列,她對的,該是那個雙刀。

慕容青像是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我殺了幾個,確實被我打趴下兩個,只不過不知道死沒死。他們這些人,以多欺少,沒一點江湖道理可言。”

“不過,也多虧你們,他們身上也不少傷,幾個受傷力竭的人,我們還是收拾得了的。”

“誒,你和尋朗認識他們的嗎?”

慕容青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問起了林中鶴。

林中鶴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那他們為何要追殺你們?”

林中鶴道,“或許是因為我們追查的案子吧。”

林中鶴伸手,握住了一個梅花的枝,“但是我們本打算回去,不查了。難道是誰給了他們錯誤的消息,來追殺我們?”

他將鼻子湊上前,嗅了嗅那梅花的香氣,清香撲鼻,“還是因為我們選錯了路?陳水其實是案子的繼續,所以他們誤以為我們要繼續追查?”

再清香的梅花也無法讓林中鶴的心靜下來。

他不知道這一個偷襲究竟意味著什麽,但只有這兩個答案,無論是哪個答案,他和盧照水現在都處於危險之中。

他其實隱隱能猜出那天晚上的雙刀是誰。

上次就已經從佐平陽那裏得到過他的身份了。

那雙刀在打鬥中有意地在隱藏自己的身法。

刻意隱藏自己擅長的身法在一定程度上是會影響自己的武功的,這在江湖對決中是大忌,而這人卻寧願犯這個大忌,也不展露自己真實的身法。他如此冒險,只有一個可能——盧照水或者林中鶴兩個人中,至少有一個人認識他,或者更深程度說,是熟悉他。

林中鶴接觸到的,身形與此人相似的,又是江湖頂尖高手的,不過幾個。

綜合來看,許清修。

此人的可能性最大。

許清修都出手,說明那時他們是真的想要置他們於死地的。

所以許清修才會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來絞殺他們二人。

但林中鶴也更確定,那是一場毫無準備、臨時起意的偷襲。

許清修壓根不用親自出現,朝廷手底下除了八大怪之外,不是沒有武力高強的死士。

況且,就算許清修要參與此次絞殺,也該是一開始就出現,同五個人一起齊心協力,盡快盡早,一舉絞殺,半路才出現,未免怪異。

所以,到底是誰誘導了五大怪來襲擊自己和盧照水?

這個誘導五大怪來襲擊的人,到底是恨自己和盧照水,要將他們二人置之死地,還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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