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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前事露新娘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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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前事露新娘秘聞

林中鶴在水雲間就寄給楚飛揚的信,今天終於收到了回信。

他用手指撫摸信紙,慢慢讀著。

“長白兄!”

他聽見盧照水喜氣洋洋的一聲,於是信紙就被他順勢放下,搭在腿上。

“你猜我打探到了什麽?”

盧照水順勢坐下,在桌子上隨意撿了個小果子扔進嘴裏。

他將自己碰到小女孩的事情說與林中鶴,之後又道:“我還去找了上次我差點絆倒的那個姑娘!從她口中得知啊,這高夫人的姐姐,確實來過,只不過呢,她家夫人不太歡迎,所以她這夫人姐姐,沒待幾天就走了。”

之後,他忽然看到搭在林中鶴膝頭的那張信紙,他也沒看,隨口問道:“這是什麽?”

林中鶴慢悠悠地將信紙拿起來,放在桌子上,並不遮掩,“楚飛揚的信。我懷疑,是他洩露了我的行蹤。”

“那,是他嗎?”

林中鶴點點頭,“看來上次與他在紅袖招一談,並沒有消除他的戒心,他還是擔心我會報覆他,這封信閃爍其詞,含糊不明,大概率就是他了。”

“只不過,主謀應當不是他,他與朝廷曾經也是劍拔弩張,應當是朝廷的那個人許了他什麽好處。”

“或許是…高家的這塊地?”

一箭雙雕。

一能除掉對蒼生閣有威脅的林中鶴,二能拿到他們垂涎已久的那些藥草。

高家與朝廷有牽連,這是整個江湖心照不宣的事。

高維鴻曾經在是當朝皇帝李乾手底下的老將,後來仗打完了,他卻不要侯爵之位,只要了黃金萬兩,只說自己殺孽太重,退到了隋城,當了個富商,還在隋城建了幾個佛寺,倒也算是個善人。

只不過,他做的善事也就只有這幾個佛寺,像完成什麽任務一般,到此也就止於此了。

“高維鴻這麽利益為重的一個人,能放棄侯爵之位?”

林中鶴道:“他若是不放棄侯爵之位,估計連命也保不住了。”

李乾手底下的老將,哪個不是病死的病死,被殺的被殺,狡兔死,走狗烹。

聰明的人激流勇退。

高維鴻算一個。

他接著道:“李乾號稱順應天命,可他連玉璽也沒有,所謂的仁義之師,也飽受詬病。”

盧照水的思考之處卻不在這,他在想,楚飛揚為什麽一定要殺林中鶴,若是放在過去,他會覺得楚飛揚是為了自己的外孫林子君,可林子君不是林震南孩子這事早已被挑破,林中鶴死了,作為與林家毫無關系的林子君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他為什麽一定要殺你?”

在心裏想著,話也就順口說出來了。

他看見,林中鶴極其緩慢,微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

真是楚飛揚。

“他唆使林夫人,下毒,害了我的眼,他自然怕我報覆。盡管我和他說過很多次,我並不會害他。”

盧照水第一次聽他正面說起自己眼的事情,他卻不想安慰林中鶴,因為他看上去,並不悲傷,也不怨懟。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因為他足夠強大。

“因為江湖暫時需要他,蒼生閣若沒了,五大門派便再也無法維持原來的平衡。你知道的,朝廷本來就對江湖有諸多不滿,從前的江湖只是由一群俠義之士組成的一個虛稱,而有了五大門派,這才有了實體。”

五大門派中不可能沒有朝廷插進來的人,林中鶴與盧照水遇險就很好的說明了這個道理,他們都在暗處蟄伏著,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起他們的註意,一旦五大門派失衡,原本就不太堅固的聯盟就可能迅速瓦解。

到時候,血流成河。

從前還會有所謂名門正派仗勢欺人的事情發生,但林中鶴上位後,各門各派都被壓制住了一點,這種事便不再發生。

五大門派間,彼此懷疑攻訐,相互制衡,又有個很好的領頭人,於是它們曾經被建成的初心——懲惡揚善的功能便得以發揮了。

善能擺在暗處,惡也就能擺在暗處。

有些惡,若律法管不了,就只能由他們來管。

朝廷默認他們這一做法。

只要江湖五大門派不獨家坐大,威脅朝廷,他們都能允許門派人士輔助朝廷教化民眾。

盧照水動了動嘴唇,到底是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林中鶴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無措,他便為了高庭安案子的事,試圖將話題扯回來。

道士的事交給慕容青了。

盧照水說了之後,林中鶴提出了一個新思路,“我們或許該查查高家為何能突然拿下那塊寶地。你不覺得這塊地,若是朝廷幫他拿下的,他拿到的不會太晚了些嗎?”

距離他們遇襲。

已經過去很久了。

這塊地,可能只是一點點小獎勵。

楚飛揚如此機靈的一個人,不可能冒險只拿下一塊地。

“郭家。”

他們異口同聲答道。

高夫人說的:“上次郭家還派了人過來,說是噓寒問暖的,指不定打了什麽主意。”

也正是那幾天,高維鴻拿下那塊地的。

人沒嫁過來,新郎死了,郭家即使知道有貓膩,只裝不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再貼錢賠塊好地進來。

郭家在城北。

他們不用查,到了城北,花了幾串錢,便知道了。

一個長期徘徊在郭家周邊撿殘羹剩飯的流浪漢。

他撓了撓草堆一樣的頭發,直到盧照水從兜裏掏出錢。

盧照水懂這些人,他先是掏出一串,那流浪漢立馬眼睛放光,拿起來就往自己臟兮兮的衣服裏揣,邊揣邊問:“說吧公子,要問什麽?”

盧照水指了指郭府的墻,“我要問這郭府裏,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那流浪漢舉起那只看不出皮膚顏色的手,朝盧照水勾了勾手指,“公子,你過來點。”

盧照水湊過去,只聽那流浪漢壓著聲音道:“打死過一個小丫頭,聽說是懷了誰的孩子……”

盧照水對這一回答頗有些失望,他繼續問,“還有些更重大的嗎?比如說…郭府主子之間的事?”

那流浪漢上下打量了他們倆,目光凝在林中鶴扇尾綴的玉佩上,他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容。

盧照水料到了。

他又拿出三吊錢,掂了掂,“我先給你一吊錢,按你給我的說的滿意程度,我再想想要不要給你另外兩吊錢。”

盧照水給了他一吊,又指了指遠處,“你別給我玩花樣,這郭府周圍…又不止你一個人知道些東西。”

那流浪漢將一吊錢塞到懷裏,拍了拍,笑容更大了,“您放心,這次的絕對勁爆,您在別處可聽不到!”

他向四處張望了下,表現的比剛剛還謹慎,“郭家小姐,在成親當天跑了!現在還沒回來。”

郭勸文。

這大婚可真是有意思,新娘跑了,新郎死了。

那大概率可能就是郭家為了表示彌補,幫助高維鴻拿下那塊地的。

阿九在聽到這件事時,表示,“那會不會是郭勸文呢?她殺了高庭安。”

盧照水反駁,“未免太過牽強了。因為不想嫁,就殺了未婚夫?”

阿九神秘兮兮道:“你可不知道!這郭勸文不僅能幹,而且極其好強。這是整個城南都知道的!她家大大小小的商行都是她在打理。她年紀不大,郭家之所以這麽著急把她嫁出去,是怕她野心太重,搶了她弟弟的東西。她弟弟又笨又好色,一點出息也沒有,能搶得過她?”

“她若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有惦記的人而不想要她,覺得丟面子,一激動就把他殺了呢!”

盧照水覺得這理由很是牽強,先不說郭勸文有沒有武功,就是輕功第一的慕容青,要想進一個嚴加看守的屋子還不驚動任何人都是個難事。

盧照水看著百無聊賴,在那裏磕瓜子的阿九,忽然想起來,他和楚藏拙有約,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走了。

於是他隨口問了一下。

阿九手裏正拿著一顆瓜子,“他們有事要做呢!還是那塊地裏藥材的事,因為雲霞天宮的人來了,他們過去商議去了!不過我上次去看了,以為那地就一塊普通地大小,誰知道,哇,那真是好大一塊地!”

“他們去有什麽用?這事不該交給他們楚師兄幹嗎?”

阿九道,“他們說雲霞天宮的沈水大師姐也來了,那可是個難纏又火爆的角色,楚公子說要多帶幾個人,防止沈水談著談著開始砸東西。”

盧照水笑笑,那確實是個率性又難纏的姑娘。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沈水和春水,這倆師姐妹的關系是極其要好的,要是沈水姑娘來的話……那麽大概率,春水姑娘也會來。

盧照水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內心似乎對這件事很在意,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想到,並且在聽到與雲霞天宮弟子來隋城的有關事時,他會刻意地去找傾向於春水姑娘不來的消息。

所以他的內心……

其實是不想春水姑娘來的嗎?

可為什麽呢?

他走到外面,站了個地方,打算醒一下自己的腦袋。

左邊有掌風,微微吹動他鬢角的發,那掌風的來源似要落在他左肩上,他並未往左邊看,而是很熟練地向右轉身,握住了這只作怪的手。

“想什麽呢?還有少男心事不成?”

慕容青狐貍一樣的眼睛,彎彎的笑眼因為瞇著而只能看出極墨的黑來,他人長得聰明,眼下更是透出一股看透一切的促狹感來。

盧照水正是心神蕩漾時,被慕容青這一看,心中有些亂了分寸。

慕容青大概是這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他卻並不能怎麽看透慕容青。

慕容青身上有種疏離感,他似乎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時間並不會在他身上留下多少印記,因為他是獨立於時間之外的。

所以,近十年來,他還是一如盧照水初見他那般,看似恣意、看似快樂。

他是一潭青色的水。

不清,卻看似清。

青色的潭水,在站的稍遠的旁人看來,是清澈的,只有離得近又喜歡觀察的人才知道,這青潭,只會倒映著外界的事物,而不會透出一點兒自己的內裏來。

但盧照水不在乎他是青還是清。

他信慕容青對自己的好,也信他與慕容青之間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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