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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覓蹤跡三娃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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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覓蹤跡三娃鬥嘴

阿九躺在林中鶴房間裏吃雞腿,他癱在小椅子上,拿著雞腿,吃得毫無形象。

盧照水指著他,“阿九,你吃雞腿就不能去自己房間吃?”

阿九癱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自己家公子,見林中鶴還在看書,並沒有什麽表示,於是也沒起來,眼珠子中間勉強看著盧照水。

“盧…盧大…俠你有…有所不知……”

盧照水比了個停的手勢,“你說話前能不能先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

阿九撇了撇嘴,勉強把嘴裏的雞腿肉咽了下去,極其給面子地略微把身子往上擡了擡。

“我在我家公子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是食難下咽,寢難安眠,公子好不容易回來,我待一會兒怎麽了?我只有看著公子,我才能吃下東西……”

盧照水虛假地禮貌微笑了一下,手裏拿著一塊白布擦著之前扔在湖邊的弱柳劍劍柄,“這可不是你昨晚一晚來五遍的理由。”

阿九看了看他,又撕了一口雞腿肉,嘴裏又含糊不清了,“我這不是想公子嘛……”

這阿九也不知怎麽了,又只訂了一間房給二人,林中鶴沒說什麽,盧照水也不說什麽,二人又十分默契地沒有提分房睡的事情。

就在盧照水終於可以忽略啃雞腿啃的十分香的阿九,專心擦劍時,阿九突然放下雞腿,一下子站起來,坐在一旁的盧照水被嚇到,擡頭看他,“怎麽了?”

林中鶴手裏拿著書,也略微擡頭。

阿九叫道:“忘了!我該把忠臣帶來給你們看看!!”

盧照水疑惑挑眉,“忠臣?”

阿九著急,像要顯擺什麽似的,還沒回答盧照水的問題就一溜跑出去了。

盧照水實在好奇,沒再擦劍,註意力都集中在門口了。

林中鶴也放下書,走了過來,坐在了阿九原先坐的椅子旁邊。

阿九很快就回來了,圓乎乎的臉蛋旁是一只圓乎乎的小土狗,吐著舌頭,和阿九一樣,眼睛也是亮亮的。

看到林中鶴和盧照水的一瞬間,它叫了幾聲,看起來很是興奮。

阿九同樣也興奮,展示道:“你看它!多聰明!還認識你們呢!”

盧照水伸手要去接過那只小狗,阿九卻轉了個彎將狗放在了林中鶴的懷裏。

“他叫忠臣?誰起的名字?”

沒接到小狗的盧照水收回手,就著林中鶴懷裏摸狗詢問。

阿九指了指外面,“是楚無涯起的,他說這狗受傷這麽重了,還為我們指引方向去找你們。如此好的小狗,要是個人,當了官,一定是個忠臣。所以就起名叫忠臣。”

盧照水不禁笑了下,“倒是通俗!”

忠臣安安靜靜地窩在林中鶴懷裏,似乎很喜歡林中鶴懷裏的氣味,有時還向他懷裏拱幾下,林中鶴垂著眸子,纖長的手慢慢撫摸著忠臣的毛發。

忠臣被照顧得很好,毛發摸著比初次遇見它時光滑柔順了很多,傷也被包紮的很好。

“你們照顧得很用心。”

阿九答道:“是呀,大家都很喜歡它,剛才楚藏拙還在外面帶它做康覆訓練呢。”

阿九也伸出手摸了摸忠臣,忠臣往林中鶴懷裏拱了拱,阿九像發現了什麽似的,說道:“公子,它很喜歡你,之前楚藏拙照顧了它這麽長時間,它都沒有這麽親的。”

盧照水摸著忠臣,沖著它作了個鬼臉,忠臣膽子很小,細細地、很可憐地叫了幾聲,像是被嚇到了。

林中鶴叫了盧照水一聲,語氣卻絲毫沒有責備,“尋朗兄。”

盧照嘻嘻笑了幾聲,手摸著狗,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隨口問道:“那高家怎麽忽然將婚宴推遲了,這等大事,也能推遲的嗎?”

阿九回道:“我也不知道,聽說是高家夫人出去游玩生了一場病,母親都病了,這兒子自然沒有成親的理啊。”

盧照水察覺到奇怪的地方,“要是真的生病,半個月可難好,況且,這些婚宴其他事情也需要高夫人的操持啊。”

林中鶴聽著二人說話,等待二人說話結束了,他才開口:“我聽說,高家夫人一向身體不好,家中的事情大都是由他們的管家操持。”

在盧照水不經意間,林中鶴懷裏的忠臣離盧照水的手越來越近,沒過多久,林中鶴將忠臣抱了起來,輕輕放到了盧照水手中。

盧照水看了眼林中鶴,林中鶴沒有表情,他將忠臣抱了過來,放在自己懷裏,本來忠臣還掙紮,但當盧照水把右手放在它頭上時,它忽然安靜下來,嗅了嗅,往他右手袖子處拱了拱。

盧照水思索了一會兒,有了大概的猜測,於是他舉起右手,在右手袖子上輕輕嗅了嗅。

果然,因為林中鶴常常站在他右手邊,而他那只右手剛剛一直放在林中鶴懷裏,衣料間不經意地觸碰摩擦,他這只袖子的檀香味兒格外地重。

氣味是很私人的東西,林中鶴房間和身上的檀香是單獨調制的,與普陀山莊常年點著的檀香並不是一樣的氣味。

他的袖子上,沾了林中鶴私人的氣味,而這只狗,因為這點氣味,把他誤認成了林中鶴,或是,與林中鶴極親近的人。

想到這,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他的心忽然像是被突然暈開,柔軟起來,有種隱秘的快感。

盧照水不經意將右手的袖子縮了縮,“我只是覺得有些巧了,剛好就卡在我們要去到隋城這個時間段上。”

阿九聳了聳肩,道:“沒什麽,反正我們又不去高家。”

盧照水點點頭。

他問阿九:“你們在那裏搜尋這麽久,範圍也該挺廣的吧?那裏有戶人家嗎?”

阿九想也沒想,很堅定道:“沒有,一戶人家也沒有!”

盧照水低聲自語,“可我確實是看見了炊煙啊……”

他轉而對著林中鶴道:“我開始還只是猜測,眼下終於能夠確定了,他們確實就是利用了長白兄心善這一點,那炊煙,我當時實屬是糊塗了!我早該想到,那地荒山野嶺,哪來的炊煙!必也是他們做局的一環。”

阿九略微思考了下,問道:“那他們怎麽知道是你身邊的是公子呢?公子明明戴著帷帽,身形上也做了遮掩,小毒公子都沒認出來。萬一不是公子這樣心善的人,一切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盧照水看了阿九一眼,“難道我不心善嗎?我遇到受傷小狗也會去救的好嗎?”

阿九瞥他一眼,扁扁嘴,不說對,也不說不對。

盧照水摸了摸忠臣的狗頭,忠臣打了個哈欠,似乎要睡覺。

他還是在想,為什麽此人篤定他會去湖邊接水。

救不救狗其實只是一個引子,他去不去湖邊打水才是這一計劃的要點。

盧照水不是個特別在意形象的人,至少,他哪怕滿身是血進城,只要沒多少人看著他,他都可以。

而這個計劃設計的要點就是——林中鶴和盧照水要分開。

也就是說,他們篤定盧照水會為林中鶴去接湖水凈手。

他們明明有更多的辦法,他們卻偏偏覺得這個方法最保險。

他先前甚至問過慕容青,慕容青給出的答案讓他摸不著頭腦,什麽叫他對林中鶴殷勤,他對朋友好也有錯嗎?

他皺眉,問了個他疑惑許久的問題,“難道……大家都能看出我對長白兄的感情深厚?”

那邊喝水的阿九差點被嗆死。

阿九瞪大眼睛,接著又看了林中鶴一眼,林中鶴對於他這句石破天驚的話不置可否,一向安靜的、鴉羽般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盧照水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推理,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和狀態,他忍不住傾身向林中鶴,身下的忠臣被他微微壓到,被迫醒來,細細叫了兩聲。

阿九聽見了叫聲,連忙將忠臣從盧照水身下抽出來。

“你聽我說哈,如果不是賭中了我對你的情誼,又怎麽會設這個局,他們知道,我向來是個隨便過活的人,他們也知道我是個重視朋友的,我定不會讓你手上還沾著血見旁人!但我猜測,他們也知道你的身份,假如是慕容青,我才不會費心去給他接水洗手,他們一定知道,我身邊是你,一個最為端方的君子。”

他說的越來越激動,身體也離林中鶴越來越近,林中鶴又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只嗅了一下就沒有再去嗅,直直地坐在椅子上。

“我們就該在這方面著手。一是長白兄你去查查現在在打探你行蹤的人,二是,我去想想能看出我對你感情的人。”

他終於說完,卻感到有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他轉頭,看到了目光裏寫滿了不好意思和迷惑、抱著忠臣呆立在一旁的阿九。

阿九見盧照水發現了他,他呵呵地尬笑了兩聲,指了指門外,道:“我要出去嗎?”

盧照水這才發現自己離林中鶴有些太近了,他強作鎮定,道了聲“不必”,不動聲色地移開了位置。

他看了看林中鶴,見他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氣,接著又如常,將話補充完整,“我們只需要取這二者相交的那一點,便能順藤摸瓜,大致猜測出這事背後的人了。”

林中鶴點了點頭。

他和盧照水雖然知道八大怪極有可能是朝廷裏派來的殺手,但他們都不相信,憑著這八個幾乎不在江湖裏游蕩的人和朝廷那些幾乎對江湖並無一知半解的官員能設下這個局。

他們背後,一定有江湖人士指點。

並且,這個江湖人士極有可能對林中鶴和盧照水頗為了解,至少,也是和他們兩個相熟的人有關系。

無論是哪種說法,這樣的人在身邊終歸是不安全。

阿九聽他們說話,開始還能聽懂,後來便什麽也聽不懂了,於是便抱著忠臣出來,去找楚藏拙和楚無涯玩去了。

他大概是年紀小,所以聽不懂他們那些深奧的話,看不懂他們那些奇怪的舉動。

他不懂。

他有的時候實在是不懂盧照水。

如果他不喜歡自家公子,那又為何要裝出很喜歡自家公子的樣子,他如果喜歡自家公子,那又為何在發現自己親近自家公子時,一直逃避。

他這樣,只會讓自家公子總是白歡喜一場。

他嘆了口氣。

楚藏拙和楚無涯見到抱著狗,垂頭喪氣的阿九,問他怎麽了。

阿九搖搖頭,心想這事告訴你們你們也不懂,更何況我根本不能說出口。

他於是找了個指向寬泛的問題來問:“你們說,什麽叫喜歡?”

楚藏拙嚇了一跳,“你有喜歡的人了?”

楚無涯卻無所謂,“有喜歡的人又怎麽樣?還不準人有喜歡的人了?”

他攬過阿九的肩,賤兮兮地問道:

“來和哥哥說說,哪家的姑娘……”

楚藏拙上前解釋道:“不是,只是我覺得我們現在年紀太小了。”

楚天涯並不同意楚藏拙這一說法,“年紀小又不是幼稚,要我說,我們比那些年過弱冠的人還要成熟不少呢。”

他勾勾手,示意楚藏拙過來聽他說話,楚藏拙感受到了,伸頭過去。

三個人勾肩搭背,把頭聚在一起,楚天涯擠眉弄眼看兩邊的人,道:“就比如說,我們就比那慕容大俠成熟不少。我剛剛在街上還看到他因為一根糖人對著我們家楚師兄撒嬌呢!”

楚藏拙臉色變了變,問道:“真的假的?”

楚天涯確定道:“當然是真的!我和江峰師弟親眼所見!不信你馬上去問他。”

三個少年,三個腦袋聚在一起,阿九反應最慢,問題卻最毒辣:“難道這就是喜歡?”

楚無涯搖頭,“瞎說什麽呢!這最多算是單方面糾纏!楚師兄臉色都變了!我們楚師兄,可是我們門派表率!怎麽會屈服於慕容青那樣放浪形骸的人!而且,而且不是說慕容大俠和盧大俠關系匪淺嗎?”

阿九搶白道:“你才是瞎說!他們……他們根本沒有,反正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

三人嘰嘰喳喳,早忘了之前的那個問題。

這時,一道聲音讓正在爭論不休的三人僵住。

他們僵著身體回頭,看到慕容青正站在不遠處對著他們笑得開懷,眼角眉梢即使浸潤著喜悅,也依舊鋒利,卻越發顯得五官柔媚,他手裏舉著一個糖人,“小朋友們!在說什麽?”

楚無涯看到他,轉頭對楚藏拙耳語道:“你說吧,我就說他單方面糾纏……”

突然,他反應過來,轉過頭,瞪大了眼,看清了那糖人,聲音卻低了下來,嘀嘀咕咕,“怎麽還真給買了……”

他當時看到了,慕容青指著,對楚閑說要的,就是這個糖人,他說這個糖人很像楚閑。

慕容青晃了晃手中的糖人,笑著說話:“你說這個?你家師兄買給我的。”

接著,他又嘆口氣,頗為可憐道:“不然我哪有錢呢……”

最後,他轉頭,當著剛從拐角處出現的楚閑的面,輕輕地含住糖人的臉,然後張開紅潤的唇,咬了那糖人的臉一口。

“好甜!”

肉眼可見的,楚閑的臉迅速紅了起來,但他依舊板著臉,厲聲道:“回去!”

慕容青於是拉著臉紅脖子紅的楚閑,“正好我也轉夠了!走吧走吧。”

都快要走到門裏了,他才想起轉頭,沖外面三個已經目瞪口呆的少年眨了眨眼,“太甜了,就不給你們這些小孩子吃了。”

阿九轉過頭,陰陽怪氣地給了三觀崩塌的楚無涯最後一擊:“單方面糾纏哦~”

作者有話說:

阿裏嘎多,多~謝~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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