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留小毒眼花錯認

關燈
第32章 留小毒眼花錯認

又是一個嘈嘈雜雜的早上。

盧照水捂著耳朵起來。

“要死了!他們在樓下吵什麽?!”

林中鶴早已坐在窗臺前寫東西。

盧照水從繩子上下來,腿搭在床沿的板上,他很是疲懶地向前挪了一下,床沿和繩子並沒有距離多遠,這一挪,他正好就坐在床沿上了。

他一邊穿鞋子一邊嘀嘀咕咕。

林中鶴起身。

盧照水有起床氣。

這是林中鶴和他同住這幾天發現的。

他走近正在嘀嘀咕咕穿鞋的盧照水,看起來很是熟練地捧起盧照水的頭發順了順。

林中鶴感覺盧照水生氣時的表現和他幼時養的一只大型犬很像,盧照水是嘀嘀咕咕,那條狗是哼哼唧唧,林中鶴雖看不見,但感覺到的氛圍是差不多的。

那條狗也有起床氣,他摸兩下就好了。

但很可惜,那只狗,直到死,林中鶴都沒能知道它是什麽顏色。

因為那是林中鶴偷偷養的狗,他瞞著所有人,所以林中鶴沒向任何人詢問過它的毛色,但是狗的壽命很短,後來它還是死了。

死之前,他舔了舔林中鶴的手指。

林中鶴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動了兩下。

盧照水頭發的觸感竟然意外地像那只小狗毛的觸感,發質也一樣的好,稍微捋捋就平滑了。

林中鶴像給小狗順毛一樣摸了幾下,再欲蓋彌彰地給他拿發帶纏住頭發。

仿佛他就是來給盧照水綁頭發的一樣。

不過這個頭發綁的不好,有些松松垮垮的。

林中鶴摸了幾下,笑道:“這個不好,給你重新綁吧。”

盧照水被他這麽一弄,起床氣消了一半,他捉住林中鶴要幫他解頭發的手:“不用了,就這樣,今天束松點的發。”

林中鶴坐到床沿:“楚公子要走,馬二攔著不讓。”

盧照水正洗漱,往臉上潑了一捧水:“預料到了,即使我為楚閑辯解了,也當場拿出了佐證,但到底在馬二心裏,他還是不願意放過任何有一絲嫌疑的人,況且,楚閑也算是重要證人,就這兩條,我是馬二,我也不放他走。”

盧照水下樓時,馬二正百般懇求楚閑留下來。

“楚公子,這樣吧,您留下來,您和您帶來的人,住店我都給免費……”

只見站在楚閑身後,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叫嚷道:“我們家公子缺你那點錢嗎?快點讓開!讓我們走,否則我們對你不客氣。”

楚閑表情並不是太好看,想必也是不耐煩了,只是還在忍著:“馬老板,你何必為難我呢?我並未殺你的女兒,眼下,我還有宴要赴,實在是不能在這裏幹耗著。”

楚閑也是倒黴,他只是去隋城參加喜宴,路過春暉鎮,他父親楚飛揚讓他順便去拜訪一下他的舊友王縣令。

王縣令的為人,他實在是不齒,但礙於父親的臉面,也還是答應了他在這暫住幾天的請求。

誰料,就這幾天,還住出事情了。

王縣令又跑來給他說了些沒頭沒尾的話,意思是即使是他殺的,他也有能力擺平。

他捏了捏眉心,只覺得煩氣上頭。

馬二帶著幾個小廝,依舊堵在門口:“楚公子,您要走的話,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我不是懷疑您,只是我女兒屍骨未寒,您是第一個發現我女兒的,您還有她給您的信……”

楚閑一聽到“信”,立馬怒道:“那封信,與我並無關系!”

後面那個剛剛說話的清秀弟子,又湊到楚閑耳邊說了些什麽,楚閑皺了皺眉。

“今天,我必須要走!”

一方提著劍,一方拎著長凳,實力懸殊明顯,楚閑不敢輕舉妄動,他不願有無辜的人死傷於自己之手。

正當氣氛劍拔弩張時,盧照水旋身到兩個隊伍之間:“欸欸,各位!等下!聽我一句!聽我一句!”

一時間,大家竟然真的都停下,瞪著眼,抿著嘴,打算聽他說話。

盧照水還以為要多說幾遍才能安撫住場面,只是喊了一嗓子就停下,他一時也有些楞。

“嗯……我的意思是……”

楚閑等了一會兒,略有些不耐煩:“盧照水,你說話啊!不是你叫我們停下來聽你說話的嗎?”

盧照水呵呵笑了幾聲,這才反應過來。

“打架多不好,來,我調解一下!”

“我剛剛呢,大概看明白了。”他指了指楚閑,“你,有事要辦,著急走。”接著,他又指了指馬二,“你,不想讓他走。”

“對吧?”

楚閑點點頭,馬二一疊聲答是。

“有一方服軟就可以了是吧?敢問楚公子,前去參加的是否是隋城藥商高老板兒子的喜宴?”

楚閑聽到這話才轉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能讓小毒公子親自去參加的宴,想必必定和蒼生閣有關,蒼生閣是什麽地方,制毒制藥,但無論是藥還是毒,都需要淬煉的草木。再一聯系最近有宴的草木供應商,最有錢出名的,不就是隋州高家?”

楚閑聽他說對了,也不吭聲。

盧照水踱了幾步,繼續說話:“高家喜宴是在二十一日,今日是十一日,還有十天,楚公子著什麽急?”

那個清秀的弟子又站出來說話,盧照水瞥見他衣服上的折痕。

“盧大俠,您有所不知,這裏到隋城要走一個星期的時間。”

“誒,等一下,你們要走七天?你們是走那條大路?”

楚閑回道:“怎麽了?”

盧照水一拍大腿:“這就巧了,我呢,恰巧就知道有一條通往隋城的小路,保你三天就能到!”

“怎麽樣?若是你在此再留六天,我保證你在高家喜宴開始前一天就可以到。我親自給你護送。”

盧照水見楚閑還在猶豫,他湊近他的耳朵:“你這一走,萬一案子破不了,你可是要當一輩子春暉鎮人眼中的嫌犯的。”

楚閑深深看了他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道:“走,我們回去。”

盧照水長嘆一口氣,他與楚閑,雖然是死對頭,但不得不說,楚閑這個人,簡直單純到了極致,喜怒都在臉上,很容易讓人捏到喜好厭惡,和他那個八百個心眼子的爹比,簡直差個十萬八千裏。

楚閑走後,馬二握著盧照水的手,狠搖了幾下。

“太謝謝您了,太謝謝了!”

盧照水內心為自己點了根蠟燭,時間從原來的十天,又壓縮到了七天了。

眼下,算上今天,他只剩下六天時間去破這個案子了。

他同林中鶴去了許艷彩家中,許艷彩的丈夫一聽說是要問關於自己老婆的事,只看了盧照水一眼,就緊緊關上了大門。

無奈,盧照水只好去找鄰居詢問。

許艷彩隔壁是對年紀稍大的老夫妻,熱心心善。

“艷彩是個好孩子,她丈夫不好!她婆婆也壞!那些人啊,都說是不守婦道,受到了懲罰才會死的,所以她丈夫就不願意給艷彩超度。”

那老婆婆因為年紀大,眼睛都有些渾濁了,盧照水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渾濁的眼睛,此刻流出澄澈的淚來。

盧照水一陣心酸。

林中鶴比他先遞上了帕子。

想必是他聽到了老婆婆撩起圍裙擦淚時的摩擦聲。

盧照水心想。

那婆婆接過帕子,又繼續說:“艷彩對我們好,有時還給我們送菜呢!她那個婆婆,我們去找過她,她說呢,艷彩又沒有給她留下個孫子,就死了,還要她花錢超度,花了錢娶來的,不僅是個流貨,還是個賠錢貨。”

“流貨?”

林中鶴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息點。

流貨,一般都是指被再次轉賣的貨物。

可為什麽,艷彩的婆婆要將艷彩稱為“流貨”?

他心中暗暗有個猜測。

盧照水一開始並未在意到這句話中的“流貨”一詞,經過林中鶴這一提,他才發現,這確實是個值得推敲的地方。

他看向林中鶴。

他從桃娘那個案子時就發現了,對於一些事件的瑣碎,林中鶴要比他細心,也耐心的多。

有這麽一個查案助手,他覺得簡直是事半功倍。

那老婆婆搖搖頭。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中鶴並沒有立刻走,他將客棧老板馬二已花錢超度艷彩的事情告訴了老婆婆。

老婆婆聽著,很是激動。

“馬老板是大好人啊!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老爺爺佝僂著身體端著茶來,盧照水剛要站起來接過,老奶奶卻先一步。

她端一杯給盧照水,又端一杯給林中鶴,嘴裏念叨著:“一杯給你,一杯給你妻子……”

被稱為“你妻子”的林中鶴明顯僵住了。

一時間,空氣都凝滯了。

還是老爺爺最先反應過來。

“老婆子,又說胡話!兩個都是男的!哪來的妻子!老眼昏花了。”

老奶奶這才反應過來:“哎呀,你看看我,我眼花,看東西也看不清楚。我說呢,這麽高大個姑娘,我看你們兩個關系好,這小夥子老往你那裏湊,我還以為……”

林中鶴在外人面前都是捏著嗓子說話,只有在和盧照水獨處時才會用會原聲,他捏著嗓子,原本低沈的聲線就會略顯尖脆,要是擋住他這個人,估計還真猜不到他是男是女。

盧照水並不如林中鶴那般害羞,他笑著摟過林中鶴的肩:“哎呀,我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妻子,我做夢也得笑醒,可惜了,我這位兄弟是個男的!老婆婆,借您吉言啊!”

老婆婆也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