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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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二天江辭醒來時,宴雲樓已經走了。

客廳被收拾的井井有條,廚房裏碗筷涮洗幹凈,整齊擺放在碗櫃裏,桌面上沒喝完的酒瓶被歸在酒櫃裏,連垃圾都被清理帶走。

江辭出門去找盧恩旭,直截了當地說,“聖地亞哥那個公司,我跟你一起做。”

盧恩旭大為震驚,兩條濃眉毛皺在一起,勇敢地表達疑惑,“你被奪舍了?”

江辭陰測測地咬後槽牙,“不做算了。”

盧恩旭連忙說,“唉別別別,你來,你來我可開心,我心裏有底了不是,咱倆一起肯定……水到渠成,那個……馬到成功。我就是、就是有點好奇,你是怎麽想通了的。”

江辭說,“我想換個房子。”

“啊?”盧恩旭張大嘴巴,“為什麽突然想換房子了?之前說讓你帶著Bobhy去住我那套別墅,你不是不樂意嗎?”

江辭嫌他多嘴多舌,“又想換了。”

“那你搬到我那兒去住?還是你有看中的房子了?”

“不用,我自己買。”

“你著急嗎?著急的話我可以借你錢,你還不還都行。”

“把現在這套公寓賣掉,再加上存款,夠在市中心換一套新公寓。但如果要給Bobby大一點的地方撒歡兒,最好是買個帶院子的獨棟,位置遠一點也可以,最好是安保好些的地方,你如果認識靠譜的房產中介可以給我推薦一下。”

“行啊,”盧恩旭說,“那等你有空的時候咱去看看房。我跟你說,現在做新能源真的是好時機,絕對穩賺不賠,我看最多三個月,你新房子的錢就掙出來了。”

江辭當然也知道這點,之前不願意做無非是因為懶得折騰,他沒有什麽太大的物欲,也不再有過去的野心,只要能夠安穩度日,他就沒有什麽其他的要求。

直到宴雲樓強硬地介入了他的生活。

他想多掙一點錢,找個安全一點的大房子,或者直接搬到其他城市去,繼續過過去幾年的那種生活。

答應盧恩旭不是盲目的決定,他雖然已經離開商場很久,但認真做一做功課,當然知道盧恩旭並沒有騙他,這是一個絕佳的入局機會。

盧恩旭其實這些年過的也不是太好,他沒有母族依仗,又有眾多兄弟,因此在他父親眼裏一直不被重視。

他這些年吃過一些苦,受過一些罪,用多年積攢下來的金錢和人脈,最終才拿到了這一張入局的門票,這是他除了臟事和雜事之外第一次有機會進入這個新世界,就像五年之前的江辭一樣。

直到兩人坐在韓料店裏,盧恩旭仍在跟他暢想公司做大做強後的美好未來。這家韓料店是一對老夫婦開的,老婦人是陪盧恩旭從韓國過來的奶媽,對他如對待自己的親身兒子一般。盧恩旭認祖歸宗以後,為了兩人的安全著想,並沒有讓他們跟在自己身邊,而是在韓國城幫他們開了一家飯店。

晚上剛落過一點雨,窗外韓餐店的霓虹燈沾了一點水汽,連絢麗的燈火也變得朦朧起來。

店裏的招牌美食是各種碳烤海鮮,兩人點了幾瓶燒酒,在飯店的角落裏烤生蠔吃。煙霧升起來的時候白蒙蒙一片,烘得人兩邊臉頰都染上紅雲,身上暖和極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進來個年輕男人,盧恩旭一招手,“阿凡,你今天在呀?”

阿凡就是前兩天在江辭家裏被宴雲樓逮住的臺灣男孩,他其實家庭條件不錯,但因為出櫃被父母停了信用卡,所以被江辭介紹到店裏來打工。

他有一點不很嚴重的社交障礙,所以只能在後廚做點備菜整理的活兒,好在他踏實肯幹,並沒有小少爺的通病,所以跟大家相處的很和諧。

“阿辭,旭哥。”阿凡乖乖的叫人。他長得顯小,又一直在讀書,身上透出一種單純稚嫩的感覺,但其實他年紀跟兩人差不多大,所以江辭從不讓他叫哥,只有盧恩旭這個厚臉皮的整天笑嘻嘻地占他便宜。

阿凡上大學的時候被學校裏的白人同學霸淩,被堵在酒吧後門的墻角上勒索錢財,還脫他的衣服拍照片,把他打的渾身都是傷。

後來有一天被江辭看見了,他把霸淩者狠狠揍了一頓,將他們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哀求的樣子拍了視頻,告訴他們如果再欺負別人就把他們的照片發到學校論壇裏面去。

以惡制惡的方法,上不了臺面,但好在很有效。

阿凡那時候還沒被停掉信用卡,第二天買了很貴的禮物去答謝江辭,江辭不肯收,他就風雨無阻每天都去,去了也不怎麽說話,就等在江辭辦公室門口,見他出來就把禮物往前一遞,怯生生地說“謝謝你幫我”。

Alcoholism裏魚龍混雜,阿凡被人占過幾次便宜,江辭嫌他礙事,不準他再來。但是這小子是江辭此生除了自己之外見過最軸的人,他沒有辦法,只能收下禮物。過了幾天想起來,拆開禮物盒一看,表盤一個金燦燦小王冠。

江辭眼前一黑,傻小子,這種行事作風,人家不勒索你勒索誰?

他想把禮物還回去,但卻又很久沒見過阿凡。

後來有一次盧恩旭拜托江辭去學校裏接他妹妹,他站在學校街心公園等人,正看見一個班的學生在寫生。

阿凡坐在很靠後的位置,視野被擋的嚴實,有個學生踢踢踏踏地走過來,自顧自地從阿凡地上的顏料盒裏拿了幾罐顏料,臨走的時候還踢了一腳他的畫架。

阿凡不敢制止,頭低到胸前,自己要用顏料的時候只能等,但其實他也知道那個人不會把顏料還回來了,而他也絕對沒有把顏料要回來的勇氣。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學生找他來拿顏料,個個趾高氣揚,耀武揚威,拿東西不說,還以欺負他為樂,不是踢他一腳就是揪他頭發,江辭看得牙癢癢。

“嘿,把東西放下。”江辭溜達著走過去,鉗住男人的手,語氣懶洋洋的。

男人掙紮的力氣無異於小貓亂撲,江辭反手把他胳膊扭到背後,身子壓下去重覆一遍,語氣陰冷殘酷,“把東西放下。”

“你是什麽人?你管什麽閑事?!”

江辭冷笑一聲,“你這種雜碎,我見一次管一次。”

男人痛的嗷嗷直叫,“我只是向他借、借東西。”

“借東西要說什麽?”

“謝、謝謝。”男人結結巴巴。

江辭氣笑了,“人家同意借你了嗎你就謝謝。”

“我、我能借用一下你的顏料嗎?”男人齜牙咧嘴地擡起臉對阿凡說。

“你說不能,”江辭冷著臉教阿凡說話,“說!”

阿凡小小聲鸚鵡學舌,“對不起,不、不能。”

“小子,”江辭狠狠勒他脖子,“不問自取就是偷,你這種行徑就是搶,你以後最好別再欺負人,不然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聽見了嗎?”

四周鴉雀無聲,只有男人的喘不過氣的嗚咽聲格外淒慘。

江辭把男人搡開,後退幾步站在阿凡身後,語氣意有所指,“畫吧,我給你看著。”

他一直站到寫生課結束,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了阿凡,說以後受到欺負就來找他。

兩人慢慢多了一點接觸,他意識到阿凡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性格缺陷,他只是內向、膽怯、還有一點性別認知障礙,這導致他時常會做出一些女性化的舉動。

後來他把阿凡介紹到韓餐店去打工,店老板夫婦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平時又有他時常去照顧,他希望在這種環境下他能夠積極適應,最大限度地融入社會。

阿凡當江辭是親哥哥,他和盧恩旭還不一樣,盧恩旭對江辭的好多少帶點“為我所用”的底色,阿凡則是完全沒有私心地對他好,全身心地信任他,百分百地依賴他。

他快要畢業了,上次去江辭家裏,就是想跟他討論一下畢業後的問題。沒想到被宴雲樓攪黃了。

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店裏的人漸漸少了,阿凡坐下來跟江辭他們一起吃了一點東西。他不喝酒,用毛刷在燒烤架上刷了一點橄欖油,拿燒烤夾將生食分揀翻面,再將烤好的海鮮和肉夾到江辭盤子裏去。

這種時候盧恩旭就瞎嚷嚷,譴責阿凡偏心眼,心裏只有江辭一個人。

阿凡也並不反駁,只是低垂著眼睛,微微抿著唇笑,再給江辭的調料碟裏加一點海鹽粒和檸檬汁。

然後盧恩旭就會狠狠挨江辭一腳,被他罵說吃飯也堵不上你的狗嘴。

兩個人又熱火朝天的拌起嘴來。

吃完飯江辭送阿凡回家,半路值班經理打來電話,說Alcoholism有事需要他處理,江辭先轉彎去了一趟酒吧。

還沒進門已經聽見酒瓶四分五裂的聲音,當值的酒吧經理竄到江辭身邊,聲音急的有點結巴,“半、半個小時前來的,話沒說兩句就開始砸,像是尋仇來的。”

酒吧裏的人散了個幹凈,六七個穿黑衣服的高壯男人,看身形很明顯是練家子。

江辭嘆了口氣,屋漏偏逢連夜雨,店裏砸成這個樣子,要重新裝修不知還要花多少錢。

“給我店砸成這個樣兒,總該給個說法吧?”江辭掏掏耳朵,“誰派來的?什麽目的?”

“終於到了,”那黑衣男比江辭還高一個頭,眼睛放在天上的白人,沒說話先輕蔑地哼笑一聲,“說法?我想砸就砸了,你能怎麽辦?”

“哦,想砸就砸。”江辭點點頭,走得近了些,猛然掀起旁邊的椅子砸在男人頭上。

作者有話說:

來看從良小江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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