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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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七月份時江辭每天去德天盟上班,而宴雲樓參加了一個商賽,大部分時間撲在這上面,一周中只有兩三天去公司坐班。那天早上江辭要去近郊出個差,起得比往常早了一些。他沒吵醒宴雲樓,自己在廚房用微波爐熱了個三明治,另一邊順手磨了個咖啡。

宴雲樓起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沒睜開眼,倚在廚房的門框上抓了一把頭發,悶聲悶氣地問江辭,“起得這麽早?怎麽不叫我?”

“想讓你多睡會兒,昨兒晚上不是線上開會開了大半宿?”江辭正往咖啡裏沖水,隨手遞給宴雲樓一只隔熱手套,“幫我把微波爐裏的三明治拿出來,剛才就加熱好了。”

“給,”宴雲樓帶上手套把盤子從微波爐裏端出來,“需要我給你把包裝袋撕掉嗎?”

江辭端著咖啡轉頭,看見他拿著盤子的那只手,臉色一楞,神情立馬變了,皮笑肉不笑地說,“宴雲樓,你好樣的啊。”

宴雲樓戴著隔熱手套的右手正穩穩地高舉著瓷盤,無袖T恤下露出來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不見一丁點兒受傷不便的跡象。

“我……哎?怎麽感覺這胳膊,突然,突然好點了呢……”宴雲樓一腦袋瞌睡蟲全醒了,一臉驚奇地活動了一下手臂。

“再裝?”江辭閑閑看他演戲,“我受的傷比你吃的飯都多,你這種程度的小傷,早就該好了。”

他為什麽裝作尚未痊愈的樣子江辭不知道,但是手臂的繃帶揭下來之後,宴雲樓原本潔白無瑕的皮膚上面還是留了一小塊疤痕。江辭心痛不已,感覺像是自己珍藏的寶貝一個不小心被別人添上了瑕疵。

宴少爺的獨角戲被狠狠揭露之後反倒放下了一塊負擔,不用再每天費心費力的裝殘疾人,在床上更是勇猛非常,許多之前心癢但不敢用的姿勢都拼命招呼到江辭身上,搞得江辭簡直悔不當初。

他還是住在宴雲樓家,偶爾出差或留宿洪霜堂,自己家裏反倒有一陣子沒回去過了。

七月中旬宴雲樓家裏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位客人是在家裏憋了半個月終於憋不住來找她哥哥的宴賽兒大小姐。

她第一次來拍門的時候是個大清早,宴雲樓不耐煩地從主臥走出來,剛打開門就從門外飛進來一個粉色的炮彈。

“你怎麽來了?”宴雲樓扶額看著抱著他大腿的宴賽兒,只覺得額頭上血管突突直跳。

“我來找你玩啊!”宴賽兒理直氣壯,“你說說你都有多久沒回家了!你一直不來找我,那我只好來找你。”

宴雲樓把她拎到沙發上去,“那你來之前好歹跟我說一聲。”

“為什麽要說一聲?難道你在家裏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宴賽兒陡然精神起來,“我嫂子?”

“什麽為什麽,難道你爸媽沒教過你,去別人家拜訪之前要征得主人的同意嗎?”

“你是我哥哥,又不是別人……”宴賽兒嚷嚷。

“雲樓,怎麽了?”臥室的門突然打開,江辭半睜著眼睛倚在門上,困倦地張口問道。

客廳裏嘰嘰喳喳的兩個人猛然安靜下來。

宴賽兒沒想到家裏真藏了個人,只不過不是女人,是個長相頗帥氣的年輕男人。

“哥哥,這是誰啊?”宴賽兒扭頭去問。

“這是,是我……”宴雲樓一時卡殼,心裏只想幸好江辭穿了睡袍,否則他那一身的痕跡鐵定瞞不過鬼精的宴大小姐。

“賽賽是嗎?”江辭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率先掌握了主動權,“你好,我叫江辭,我是雲樓的朋友,這幾天在他家借住。”

他臉上揚起標準的親切微笑,舉止大方,臉龐英俊,快速贏得了顏狗宴大小姐的好感。

“嗨,”宴賽兒紅著臉跟他打招呼,“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哥哥總跟我提起你,”江辭一臉真誠地說瞎話,“他說他妹妹活潑可愛,長得跟公主一樣漂亮。”

“哥哥,你說我像公主啊?”宴賽兒喜不自勝,美滋滋地瞥了宴雲樓一眼。

宴雲樓打了一個哆嗦。

他拼命給江辭使眼色,那意思是差不多行了啊,咱別睜著眼說瞎話行嗎。

“對,”江辭拒絕接收他的信號,微笑補充,“Elsa公主。”

“哦!”宴賽兒驚呼一聲,“我最喜歡的就是Elsa公主!”

她從沙發上“騰”的站起來,說要去宴雲樓的衣帽間找衣服換裝,她今天這一身粉實在很不“Elsa”。

宴雲樓捂著頭陪她去衣帽間,江辭趁機去洗漱換衣服。

“哥哥,江辭哥哥為什麽暫住在你家啊?”宴賽兒把宴雲樓的襯衫一字排開,想從裏面找到一件合適的當做連衣裙,再抽一條細皮帶圍在腰上。

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宴雲樓隨口敷衍,“因為你江辭哥哥最近經濟比較拮據。”

江辭正一腳踏進衣帽間裏,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宴賽兒從一排襯衣裏一件件摸過去,怎麽看都沒有一件合適的……她轉過身,突然眼睛一亮,伸手要抓那件淺藍色的絲綢襯衫。

“哎那是你江辭哥哥的,不能拿那個。”宴雲樓連忙制止。

宴賽兒星星眼,“哥哥,這一件好像是Dior的當季新款,你好大方,給借住在家裏的朋友買這麽貴的衣服。”

宴雲樓“……”

宴大小姐又轉頭去問江辭,“江辭哥哥,我可以用一下你這件衣服嗎,它很符合我今天的氣質!”

得到肯定答覆的宴賽兒穿著自制連衣裙巡視她的江山,一會兒吵著要吃冰淇淋,一會兒又要看動畫片,還跑到陽臺去摧殘宴雲樓養的花草。

宴雲樓煩得要死,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早飯,連忙去解救她手下無辜的小生命。

宴賽兒被她哥哥從陽臺趕進來,看見江辭正坐在廚房的島臺上慢悠悠地喝一杯椰奶麥片,他對宴賽兒招招手,說悄悄話似的對她講,“我覺得你哥哥說的不太準確,你跟公主……不太像。”

宴賽兒瞪大眼睛,“為什麽?”

“你想想看,公主,比如Elsa,人家以後是要當女王的。”江辭循循善誘,“女王是什麽樣子的?舉止要穩重優雅,不能滿屋亂竄大聲嚷嚷,要愛民如子,也不能傷害動物和植物,你想想,Elsa是不是這樣的?”

宴雲樓都震驚了,他眼看著江辭跟宴賽兒就說了兩句話,然後大小姐就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宴雲樓湊過去,跟江辭咬耳朵,“你跟她說了什麽?”

“秘密。”江辭喝完麥片,把杯子一丟,“你去洗碗。”

他起身招呼,“賽賽,你哥書房有一套拼圖,圖案是公主住的那種大城堡,要不要玩?”

宴賽兒開心道,“要!”

“你幹嘛?”宴雲樓拉住他,臉頰抽搐,“你陪她玩起來她就不走了!”

“今天周六,你又沒什麽事要做,”江辭拍拍他肩膀,“你妹妹主動來看你,不要辜負她的心意。”

江辭陪著宴賽兒在客廳的茶幾上玩了大半天的拼圖游戲。宴雲樓在旁邊看書,偶爾給他倆拿水果和飲料。

宴賽兒玩的興高采烈,晚上被司機接回去的時候依依不舍,淚水連連,留下已經精疲力盡的江辭勉強能夠舉著手同她say“bye”,另一邊她親哥已經失去生機,癱倒在沙發上快要不省人事。

宴雲樓對他妹妹的認知不可謂不準確,從那天起宴賽兒一周三四趟的往他家跑,每次都打斷他和江辭的好事不說,陪她玩一天下來比他倆大戰七次都累。

那天下午宴賽兒霸占著江辭,一邊吃冰淇淋一邊讓他陪著玩拼圖,一口一個“江辭哥哥”還甜滋滋地咧著她那沾了一圈奶油的小嘴沖他笑,宴雲樓看不下去了,火氣直往上冒,“宴賽兒,你天天往這兒跑,你媽不管你啊?”

段玲從宴家搬出去住之後宴賽兒很是鬧騰了一陣,不過她很快被送到寄宿學校去上小學,平時宴開元和段玲都會陪她,她又向來心大,所以還算迅速地適應了家庭的變化。

“我媽媽去給外公掃墓了,下周才能回來,所以這幾天我自己做主。”宴賽兒指使她哥,“哥哥,你去給我訂甜甜圈吃,我要草莓和巧克力口味的,江辭哥哥你要不要?”

江辭本來在想事情,被她的聲音打斷,擡起頭笑了一下,“行啊,上次那家店嗎?我想喝珍珠奶茶,再要一個紅絲絨蛋糕。”

宴賽兒驚呼,“那我也再要一個奶茶吧,我要抹茶的,江辭哥哥你要香草的,然後我們可以換著喝。”

“你,你倆,”宴雲樓深吸一口氣,指尖點點他倆,“我給你倆一人點兩杯,都給我喝完,誰剩下揍誰的屁股!”

他從外賣小哥手裏接過紙袋,轉身回客廳的時候正看見江辭舉著手機,將攝像頭對準毫無察覺地玩拼圖的宴賽兒。

“幹什麽呢?”宴雲樓把奶茶拿出來,插上吸管遞給江辭。

“哦,賽賽不是喜歡時裝嘛,我突然想起來,有一個朋友代理了幾家一線大牌的童裝線,這幾天一直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做童模。”

宴賽兒“倏”地轉過頭來盯他。

“她不做這個,”宴雲樓沒有一絲遲疑,“長大了愛做什麽就做什麽,現在這個年紀還是好好學習,家裏也不缺她掙錢。”

“行,”江辭把手機收起來,笑了笑,不多說,“那就算了。”

宴賽兒奮起抗議,被她哥無情鎮壓。

江辭走到洗手間給向北發消息,順帶附上一張宴賽兒的照片,要他帶人去墓園,找到段玲,跟她——“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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