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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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酒足飯飽,一行人驅車趕往“王朝”,“單身夜”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王朝”最近在城裏非常紅火,雖說江辭名下的會所不止這一家,但是人都圖個新鮮,加之“王朝”的節目和環境都很有特色,所以每天夜裏客人烏央烏央地絡繹不絕,周末的卡座更是需要提前兩個月預定。

為了給梁子川慶祝單身夜,“王朝”二樓被包了一整層。他們一行人興師動眾地往樓上走,惹的一樓來玩的客人頻頻側目。

室內燈光幽暗而暧昧,酒液在血管裏沸騰,激情悱惻的音樂讓人耳膜鼓動。“王朝”養的公主少爺都質量極好,但是人追求刺激的天性是不會改變的,宴雲樓坐著喝了一會兒的酒,看見身邊的人有一半都離席去一樓獵艷了。

徐航坐在他對面,喝酒喝的臉色熏紅。他半睜著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接著自以為隱蔽地從兜裏掏出個白色藥片,碾碎了灑在酒裏。

宴雲樓挑了一下眉。

他想起那個晚上,在破爛招待所的小房間裏,江辭提到徐航時臉上眉飛色舞,像只精怪的狐貍。

原來真的錯怪他了。

今夜進了“王朝”,江辭推說有事,沒同他們一起上來二樓。剛才跟朋友喝著酒,宴雲樓在場中掃視一圈,竟一直沒看到他的影子。整個二樓已經喝嗨了,整一片都是群魔亂舞,反倒是梁子川這個主角這裏顧著那裏看著,酒沒喝多少,人累的不得了。

宴雲樓覺得有些無趣,正好梁子川接了未婚妻的電話要回家,兩人招來侍應生安頓好同行的朋友,拿了外套打算提早離開。

走下二樓,一擡頭,正看見江辭和Rosie從對面的房間裏走出來。

Rosie身材高挑,容貌艷麗,穿了一件紫色的吊帶短裙,腳下踩著細長高跟,看上去幾乎跟江辭一般高。她挽著江辭的手臂,粘粘乎乎地貼在他身上走出來,化著精致妝容的臉蛋上溢著笑,不知說了一句什麽,江辭便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右側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江小爺,”梁子川見了兩人,連忙走過去,“紫棠在家等我,我這就先回去了,樓上的朋友煩請你著人看顧一下……”

“不用客氣新郎官兒,”江辭笑著應他,又轉過臉來看宴雲樓,“宴少爺也一起走?沒事的話可以多待一會兒,今晚的節目還沒開始呢。”

Rosie突然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對面男人的視線像刀鋒上冰冷的光,審視般的在她身上一閃而過。

“不了,”宴雲樓收回視線,語氣冷淡,“我這就回了。”

前些天圈子裏傳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兒。香港李家的二少爺到內地來談生意,晚上受人之邀到“王朝”來消遣。這李二少有個癖好,喜歡美女,尤其是喜歡金發碧眼的外國妞。

貴客上門,照例是Rosie小姐親自迎客。她是江辭親自委派的店長,受過專業的訓練和指導,行事風格和雙商都沒得挑,在江辭手下待的幾年一點麻煩都沒有惹過。

無奈李二少是個無賴,還是個有錢有勢的好色無賴。一開始Rosie還跟他虛與委蛇,表面陪著笑,暗地向服務生使眼色,示意給他的酒裏加兩顆安眠藥。沒想到李二少體質特殊,抗藥性極強,鐵鉗子一般的手拽著Rosie往三樓走,大有不屈服就將她就地正法的架勢。

當時向南在外地出差,緊急電話打給了江辭,他剛下飛機,聞言便風塵仆仆地從機場直奔“王朝”。

據傳他一路飆車,半小時出現在“王朝”店外,當時整個人氣場極其可怖。

Rosie跟李二拖延到他來已是精疲力盡,江辭拍拍她的肩,跟身後楊謙囑咐道,“你親自把她送回家。”

江辭和李二都不是能隨便得罪的角色,只不過江辭態度好,李二便也振作起精神來起身同他握手。江辭邀他到辦公室密談,兩人足足談夠兩個鐘,出來的時候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只差沒有立刻歃血結義。當晚李二在“王朝”三樓入住,兩個姑娘送上去,過了幾天便爆出兩人將在香港共同投資開店的事。

江辭的做派圈子裏都是知道的,耐人尋味的是他對Rosie的態度。

跟著江辭這麽多年,現在在“王朝”獨當一面,Rosie絕不是純潔無垢的一朵白蓮花。不管江辭對與李二的合作是早有圖謀還是臨時起意,順著二少爺的意請她做個順水人情,總比為了個女人駁他面子要強。

真要是論起來,江辭是個gay雖然人盡皆知,但江家註定是接受不了他這種性向的,到時候為了繼承家業娶妻生子,圈裏好人家是斷然不會把金枝玉葉嫁給他的。Rosie是他手下的人,彼此知根知底,事業上能幫上忙,人也長得漂亮出挑,只怕是江辭選中的“另一半”。

這件事在圈裏作為談資講了幾日,連帶著到“王朝”來玩的少爺公子對Rosie都恭敬了許多,有朋友挑著江辭在的時候特意半玩笑半打探地調笑過幾句——據說江小爺但笑不語,旁邊的Rosie一貫是直爽大氣的女中豪傑,聞言倒是小女人一般靠在江辭身上,紅著臉訥訥不能言。

這事梁子川自然也聽說了,江辭今日一進“王朝”就不見人影,現下又“甜甜蜜蜜”地跟Rosie從一處走出來,連他也禁不住在兩人臉上看了又看。

“江小爺這事,怕不是有點苗頭。”梁子川遙遙地跟江辭打了個招呼,側頭對宴雲樓說。

“是嗎。”身側高大的混血男人語調冷淡,似有淡淡不悅。

一直到說了“再見”,他都沒往江辭那裏看一眼,惹的江小爺的秋波都獻給了空氣。

目送梁子川和宴雲樓走出“王朝”,江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低頭點了一支煙。

Rosie倚在他身邊,收回視線,不鹹不淡地開口,“除了長的帥點,身材好點,也沒什麽特別的。”

江辭瞟了她一眼,瞇著眼睛吞雲吐霧。

江辭對宴雲樓的心思他身邊跟著的幾個人都知道,畢竟他待他太過特殊,坦蕩到沒什麽掩飾的意圖。

Rosie見他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懶散樣,看熱鬧不嫌事大,興致勃勃建議道,“剛來了幾個幹凈漂亮的男孩子,還沒出臺,先讓你選?”

江辭連抽了三根煙,手肘撐在沙發背上,支著頭沒說話。

他這一陣事多繁忙,沒心思想床上那檔子事。現下被Rosie一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想的凈是剛才宴雲樓那張冰霜似的臉。

宴雲樓從一開始對他的厭煩就表現的很明顯,這可以理解,他是個直男,而江辭是個聲名狼藉的gay。若是以朋友身份普通交往未必會惹他反感,但誰讓他非得頻頻去招惹冰清玉潔的宴大少爺。

江辭本以為往南方走這一趟兩人關系能和緩一些,沒想到兩日不見,他的態度仍然像對待階級敵人一般冷酷無情。

江辭將煙頭在手指尖上碾滅了,仰頭吐出一口煙來,視線一轉,正看見吧臺邊上站了一個個高而健壯的年輕男人,單眼皮高鼻梁,側面看上去有些青澀,但也稱得上是陽光帥氣。這男孩似乎不常到這樣的場合來,一個人默不作聲地喝一杯酒,神態有些不自然,這裏瞟瞟那裏看看,一回頭,視線與江辭對了個正著。

江辭挑了一下眉,勾起唇角沖他笑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變了審美了?”Rosie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有些驚訝地問道。

“你甭管。”江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頸,不緊不慢地向吧臺走去。

那男孩個頭比江辭還高,肩膀肌肉非常寬闊,因為體形出眾,又害羞過了頭,幾乎顯出一種獨特的高冷矜持來。在這種場合幾乎沒人比江辭更如魚得水,Rosie見他給男孩叫了杯酒,含笑同他說了兩句話,不過半杯酒的功夫,那男孩就仿佛覓見知音一般不設防地朝他笑了起來。

又過了半杯酒,江辭把酒杯一推,擁著男孩往樓上走去,Rosie看他在轉角的陰影處極強硬的從背後把那男孩縛手壓在墻上,伸手在男孩身側摸了兩下,然後手指在身後繞了個圈。

男孩似乎嚇了一跳,下意識掙紮了兩下,連連扭頭去看他。然而江辭很快將他放開,湊上前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接著笑著同他說了句話,那男孩神色便立刻柔和下來,與江辭勾著手往樓上走了。

Rosie得了他一句信兒,知道那男孩身上沒有威脅,於是心又重重地放了下來,暗自嘀咕了一句“老流氓”。

作者有話說:

宴小樓:江辭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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