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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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宴雲樓到達王朝的時候場子已經熱起來了。

侍應生查看了他出示的邀請函,一路領著他朝大廳裏走去。

長廊兩側雕龍附鳳,LED燈管在鑿刻過的影壁上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烈焰巨龍,腳下是重力感應的水晶地板,踏上去的瞬間蜿蜒出一道光痕。轉過長廊,音樂鼓點和絢麗燈光驟然放大,氣氛急劇沸騰起來。

室內很開闊,門口守著兩只石獅子,擡頭的影墻運用了典型中式建築設計中的鬥栱和檐頂,四周墻壁采用的卻是代表著現代科技的聚酯纖維隔音板和多層漫反射的智能燈光,偏暗調的五色燈光在大廳逡巡,照射出的室內氛圍玄妙地將前衛與傳統相融合,透出一種奢靡且神秘的東方氣息。

宴雲樓一眼就看見了江辭。

江老板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一手搭在門口沙發背上,另一只手端著酒杯,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兒,正跟圍在他身邊的賓客敘閑話。

他身後站了一個保鏢似的高大男人,從頭到尾閉口不言,只一雙尖銳的眼睛在人群中細細觀察。宴雲樓記得他叫向北,江辭身邊出鏡率極高的二把手,還有個娃娃臉叫向南的,不知道這會兒跑到哪裏去了。

這時身邊的人跟江辭說了句什麽,他一挑眉,牽著嘴角笑了一下,睫毛緩慢地掃過一對風流的桃花眼。不斷變幻的艷紅或水綠的光源從身後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周身的冷漠扭曲成一種幾近色/情的吸引力——很奇怪,單看江辭的身材,沒人會把主意打在這樣具有攻擊性的成年男人身上,若是再加上他的身份,那簡直等同於在胸前貼了個“生人勿近”的牌子。

江辭愛玩,喜歡漂亮柔軟的小男孩,這在圈子裏是公開的秘密。

但此刻所有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的人都不會否認,江老板本人,遠比那些漂亮男孩帶勁得多。

江辭很快看見了宴雲樓,他擡了擡手,揚聲叫了一聲“雲樓”。

前面帶路的適應生很上道的將他往江辭身邊引。

江辭搭著他的背,挑著幾位客人三言兩語地向他介紹過去,幾乎都是些什麽公司的總監副總,被點了名,著急忙慌地從懷裏掏出名片來遞給他。這些人身邊一般帶著伴兒,在這種場合下,這些伴兒就是裝點面子的工具,和一枚胸針一條項鏈並沒有什麽不同,當然,他們大多數人的價格並沒有胸針和項鏈貴。

“失陪一下,”江辭並不欲與他們多聊,跟身邊圍繞的人點頭致意,“我帶宴公子去樓上坐。”

二樓是半開放的連排包間,人幾乎坐滿了,這一層看起來就相對熟悉一些,都是同一個圈子裏的人,對著江辭的介紹能把人名和長相對上號。

宴雲樓跟在江辭身後,看他一面招呼打過去,一面找到給他安排的位置,牽著他的手腕往前一提:“雲樓,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眼前兩位年輕男士,左邊一位略胖,發蠟打的多,穿Dior新款襯衫,右邊個兒矮,帶金絲眼鏡,板正地穿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裝。

“徐航,”江辭拍拍胖子的肩膀,“海關上徐總的公子,這一位,梁子川,申酉化工的總經理。”

宴家是城中世家的翹楚,兩人都站起身來,端正神色同他打招呼。

這兩位的名字宴雲樓也聽過,都是已經開始在圈子裏做事的大少爺,宴家主業做造船航運,繞來繞去都避不開的關系。

梁子川先伸出手來,不動聲色地從上往下將他打量一遍,禁不住露出一個驚艷的表情:“小宴總,終於見面了。”

“梁總,幸會。”宴雲樓同他握手。

他記得這兩位,都是他生日宴上因公事未來參加的客人。

江辭叫了侍應生來倒酒,開玩笑似的跟兩人說:“我把我弟弟放在這兒了,一定替我照顧好了。”

徐航眼下青黑,面色浮腫,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笑聲卻很渾厚,虛虛托了一下宴雲樓的手臂:“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交給我就行了。”

江辭對著宴雲樓擺了擺手機:“我還得下去一趟,有事給我打電話。”

宴雲樓不適應他這種對小孩子似的待遇,點了點頭道:“你忙。”

江辭一頷首,拿著手機又下到了一樓。

宴雲樓四處看了看,這一層設計的很巧妙,燈光和氣味都很適宜,提供電子設備和各類酒水,不像一般夜店烏煙瘴氣的環境。

旁邊梁子川和徐航起了個話題談最近上漲的原油價格,宴雲樓一邊分出心來應付著說話,一邊低頭向樓下看去。江辭下了樓,正翹著腿坐在一進門的紅絲絨沙發上,入場的賓客都先走過去同他握手。

他神情很隨意,也幾乎並不怎麽起身,打完招呼就吩咐身邊的人帶客人去入座。宴雲樓看了一會兒,就漸漸找到了規律。他也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剛才江辭送他上樓時,身邊的人都露出了那種驚訝的神色。

這種場合,請的賓客裏彼此交好的不少,有仇的也能碰上,所以什麽人做哪個位置應當是事先安排好的。一般侍應生服務的都是身份不太上檔次的“散戶”、玩咖或者叫來活躍氣氛的交際花,而二樓都是圈子裏有名的二代三代,由江辭手底下的人引著落座,偶爾向北或向南會出面陪著聊兩句。這些人幾乎沒人帶伴兒,也不像剛才似的沒說兩句話就有人遞名片,場子還沒到最熱的時候,煙酒往來都還算克制。

宴雲樓是唯一一個由江辭陪著落座的客人。

他手上拿了一杯伏特加在指尖轉,徐航湊過來問他:“宴少爺歲數小,現在還在讀書呢?”

“對,在聯大,剛入學。”

“哦,那是江小爺的學弟啊?”徐航摸摸下巴,“他學的是什麽來著?經管還是什麽?應當是快畢業了吧。”

江辭的父親江毅江湖人稱江爺,江辭十七歲在德天盟裏站穩腳跟,從那之後人人跟著尊稱一聲江小爺。

“是嗎?”宴雲樓應了一聲,“我不太清楚。”

他話音未落,一樓已經熱鬧起來。影墻下擺了水晶T臺,燈光從房頂掃射下來,DJ在臺上高聲喊了一聲,樓下立刻開始積極地歡呼起來。

江辭獨自一人坐在T臺一側的沙發上,看著臺上湧上來的dancer開始合著音樂起舞。他低頭飲酒,臉上神色很平靜,甚至顯得有幾分無趣。

臺上變了幾茬,很快走上來一位穿著旗袍的外國美女,這尤物金發碧眼,美的不似真人,身上的旗袍衣叉開的極高,隨著音樂的鼓點擺動,細長的雙腿線條幾乎全部裸/露在外。

美人踩著十厘米高跟鞋從臺上一步邁下來,正擋在江辭面前。下一秒,她擡起一條長腿踩在了江辭身側的沙發上,俯下身,同他鼻尖相對,四目相撞,兩張唇幾乎貼在一起。

賓客間爆發出激烈的起哄聲。

如果忽略江辭那懶散樣兒的話,這其實算得上是非常香艷而具有視覺沖擊力的一幕。

美女穿著艷紅色旗袍,雙腿大開,將雪白的玉腿攔在男人的身側,而江辭穿一件雪白的亞麻襯衫坐在紅色的金絲絨沙發上,微微仰著頭,唇角含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兩張出眾而同樣具有侵略性的臉被框在一處,眼波流轉暧昧湧動,仿佛下一刻就會激吻在一起。

氣氛焦灼。

片刻,美女眼睛一彎,從身後打了個響指,接著平白變出一朵帶著露珠的嬌艷紅玫瑰,她將這玫瑰放到唇邊一吻,折斷了花枝,將花蕊像塞一片胸帶巾一樣塞進了江辭襯衣胸前的口袋裏。

四周的叫好聲響的更烈。

美女在這聲音中將麥克風遞給江辭,伸出芊芊玉手欲拉他上臺講話。

江辭沒動,晃悠悠站起來,沖著麥克風說了一聲“餵”。

來客又都笑起來。

江辭站在臺下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感謝朋友們的捧場,大家今日玩得盡興,三樓有客房,喝嗨了算他的。

他擡手朝二樓揮了一下,客人都很捧場,宴雲樓聽見有人嗷嗷朝下喊。

這酒吧是他的產業,但平日裏在Rosie手下經營,Rosie就是那金發美女,剛才挽著江辭的手沖四周散了一圈飛吻。

音樂聲重新響起來,分貝比原先更大,燈光也更閃,桌上重新上了一遍酒,侍應生在卡座之間穿梭,像不住游弋的魚。

江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向北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他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二樓上來一溜兒質量極好的公主少爺。

徐航挑了個漂亮姑娘摟在懷裏,一開始還記得照顧宴雲樓,因為摸不準他性向,所以也不敢自作主張,只模糊問了兩句。然而宴雲樓看上去並不熱衷,只是低頭飲酒,弄的一排眼巴巴的姑娘少爺含恨而去。

溫香軟玉在懷,徐航也顧不上他了,抱著姑娘溫聲細語的說了幾句,接著就只剩下了唇齒相接的漬漬水聲。

燈光變得極其晦暗暧昧,鼻尖湧上一點清甜的味道,有人開始過來敬酒,宴雲樓連著喝了七八杯,轉頭看見二樓也像開了閘的動物園一樣開始混亂起來。

身邊梁子川也沒點人陪,他似乎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酒杯攥的死緊,瞥見一點yin靡的場景就立刻慌亂地低下頭去。

宴雲樓記得他是有未婚妻的,前進實業的小女兒,有傳言說明年開春就辦婚禮。

“小宴總,”梁子川滿臉通紅,“那個,我晚一點還有事,現在要下樓跟江小爺打個招呼,然後我就回了,你看……”

宴雲樓站起身來:“走吧,我跟你一起。”

剛才喝的太急,他也有點醉了。邊上有客人摟著伴兒去三樓開了房,二樓一下子輕簡不少。既然社交的任務已經完成,宴雲樓也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麽留下來的必要。

兩人剛想下樓,對面又來了一撥人過來敬酒,這幾位都跟宴雲樓在生日會上見過面,於是多談了幾句,一直到桌上的酒都見了底。

侍應生走過來給桌上的空杯子添了一圈酒,宴雲樓被起哄著碰杯,轉身順手拿起一個幹凈的酒杯一飲而盡。餘光裏徐航的頭埋在姑娘胸前,臉色醉醺醺的有一絲癡態。

好容易應付完人情往來,宴雲樓拿起外套與梁子川一同下樓,他喝的有些多了,梁子川比他還不成事,在樓梯上走的東倒西歪,只差沒一頭栽倒下去。

宴雲樓看不過去,伸出兩指拽住他後領,提溜小雞仔一樣讓他立起來。

梁子川眼睛都睜不開了,也沒覺得這姿勢有什麽不對,還大著舌頭給他道謝:“小、小宴總,見笑了。”

下了樓,江辭正埋在人堆裏喝酒,桌上散了十幾個空酒瓶。他看起來倒沒什麽醉意,只眼角稍稍有些發紅,襯衣被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堅實飽滿的一片胸膛。

“江小爺,”梁子川扶著沙發努力站穩了,端著杯子給江辭敬酒,“感謝招待,我、我晚上還有點事,喝、喝了這杯酒就先回了……”

江辭跟他碰杯,一飲而盡,朝身後的人招招手:“還能走嗎?向北,來,送送梁總。”

梁子川快撐不住了,讓向北扶著作著揖往後撤。

江辭瞇著眼打量了一眼宴雲樓:“還行?沒喝多?”

宴雲樓穿上西裝外套,從桌上拿起杯酒來朝他一舉:“我也先走了,祝江老板,財源廣進。”

“這麽早就走?”江辭蹙眉,眼神奚落,“宴家有門禁?還是宴公子十二點之後要變回灰姑娘?”

宴雲樓沒理會他的打趣,自顧自把酒喝幹了,朝他略一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剛邁出一步,下腹突然一熱,四肢百骸瞬間竄起一陣細密的癢來。四周酒氣蒸騰,宴雲樓渾身發燥,大腦一片混沌,只覺得癢意愈演愈烈,陌生的欲望洶湧而來。

他詫異極了,猛地回頭盯住江辭。

作者有話說:

希望不要被屏蔽嗚嗚,下一章上車,wb@鹿大款,關註我,內容會發到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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