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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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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甜膩

“江秩抒!”陸景神情嚴肅認真沒有絲毫玩笑的樣子。

“我在呢,陸景同學。”江秩抒挨著陸景的肩頭,依舊嬉皮笑臉。

“你再不老實交代我要生氣了。”江秩抒的性子,陸景斷不相信他會單單因休學的事而一蹶不振,那或許是原因之一,但絕不是主要因素。

“真沒騙你,當時我性向的消息無意間散播,總有找茬的人,我一氣之下將他們揍了一頓,後來被勒令休學。我可是天之驕子,大學都是保送進來的,突然經歷休學這種事一時半會接受不來。”

從他臉上辨不出真假,陸景又問:“消息是怎麽傳出的?”

江秩抒聳聳肩,語氣散漫:“關於性向我向來不恥於人,可能有人問的時候我老實說了,記不清,也不重要。”

在揣度人心這方面陸景堪稱拙劣,只是隱隱覺得事情沒江秩抒說的那麽簡單輕松。

一直以來,江秩抒給他的感覺都是表演型人格,展現在外的通常是一副儒雅端正,秉著良好教養卻時刻帶著拒人千裏的模樣,以致於何濤他們見到江秩抒時或多或少都帶著緊張乃至畏懼的心理。但陸景最常看到的是截然相反的一面,他會笑著逗陸景,會把陸景懟得啞口無言,會勾著他的手軟聲軟語,會垂頭難過,也時常展現他的細致溫柔。他演得太好,久而久之陸景都不禁恍惚了,分不清虛實真假。

陸景看著江秩抒的眼睛:“學長,我發現你其實也挺愛笑的,但陳笑他們說你過於清冷,偶爾揚起的嘴角也只是禮貌的假笑。”他伸手往江秩抒勾起的淺笑兩邊戳了戳,小聲嘟囔:“這不笑得挺燦爛的嘛,就是笑的時候一肚子壞水。”

江秩抒笑得更歡了:“那你覺得我是你眼中看到的樣子,還是別人口中的樣子?”

他漸漸覺得江秩抒有種讓人沈溺的魔力,像一處看似不顯眼的淺灘,水位不深卻能將人困在當中。只是現在還無法確定,輕易使人沈溺的是渣男的手段,還是江秩抒本身的人格魅力。

不知不覺到了宿舍樓下,陸景還沒回答江秩抒的問題,那也是近期困擾他的難題。以前的清晰目標突然變得動搖,如果那些都是惡意中傷的謠言,如果江秩抒並非渣男,那他現在做的和江秩抒交往,攻略他這件事還有意義嗎?

“到了。今晚要睡寢室?”

陸景的思緒被打斷,他點了點頭:“是。”

江秩抒果然纏上來,食指指腹搭在他手背上緩緩往下輕撫,聲音低沈帶著慣有的引誘:“宿舍的床板會不會太硬了?公寓的床比較舒適,要不……”

陸景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別想了,明早有課。”

江秩抒還不死心:“咱們有車,很快就到學校了,趕得及。”

每次都折騰到半夜,就算勉強起得來也沒精力上課,況且腰疼是另一個難以克服的難題。

陸景懶得拉扯便直接威脅:“再多說一句周末也不去了。”

江秩抒立馬緘舌閉口。陸景繞過鐵門往裏走了幾步,驀然轉身喊他:“江秩抒,”

江秩抒嘴角噙笑:“改變主意了?”

陸景剜了一眼,鄭重道:“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我會自己探索。”

大學生除了上課以及社團活動,免不了參加幾個講座混學分,講座這種湊個數就能拿學分的香餑餑,拼的都是手速,陸景的四人小團體就只有他一個人搶到了。

報告廳很大,但名額有限,除了搶到名額有學分拿的同學其他人基本不會來。陸景進去時還剩很多空位,他徑直走到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便開始玩手機。

不知道江秩抒在幹嘛,外出采風回來沒。

想知道便發消息問了,過了好幾分鐘都沒收到回覆,垂頭翻聊天記錄時突然聽到有人叫。

劉弈走過來搭著他的肩在身側落座:“怎麽只有你?”

“只有我手速比較快。”

聞言他讚同地點了點頭,自顧自說了一連串他為了搶這個名額費了多大勁,過程有多曲折,搶到後又有多激動的話。

學分修不滿無法如期畢業,眼看著大三最後一學期了,掙點學分不容易,確實值得激動。

這傻大個自從與陸景冰釋前嫌後每次見到陸景都像見了親人似的滔滔不絕,和何濤那小子如出一轍,再也看不出半點囂張跋扈的影子。

陸景突然想起什麽拉著他問:“上次你跟我說的,目睹江秩抒一打三的事,其中一個是那晚暗巷裏的混混嗎?”

劉弈茅塞頓開似的打了個響指,言之鑿鑿:“對對對,其中一個在裏面。那會兒我還尋思著有點面熟,回來想了好久都沒想起在哪見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了,就是他。”

看來江秩抒沒撒謊。

手機震動幾下,陸景趁機瞥了一眼彈窗,是江秩抒的回覆。

江秩抒:是想見我了嗎?

看到這條消息,陸景已身在曹營心在漢,劉弈沒察覺,還壓低了聲音:“我就說江秩抒不是什麽好人吧,這麽久了還有人尋仇,當年肯定把別人得罪狠了。”

陸景反駁:“或許是對方把江秩抒得罪狠了,卻還小肚雞腸懷恨在心,怎麽說都是那些人的錯,江秩抒也是受害者。”

劉弈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突然肩頭壓上一只手。他略微不耐煩地擡起頭:“誰啊……江,江學長,好巧,你也來聽講座?”

不知他何時站在那,劉弈看他雲淡風輕地微微仰起嘴角勾出的禮貌假笑,頓感後背發涼。

“我來找人。”江秩抒沒開口讓他坐過去,劉弈卻識趣地往裏面移了好幾個位置,眼睛左右亂瞟就是不敢對上江秩抒冷得浸人的視線,胡亂看向陸景說了句:“聽說這次講座學校邀請的是你們美院畢業的學長,快開始了,我要認真聽了。”

言外之意沒事別提他,更別和江秩抒提起剛才的話題,江秩抒那張冷著的臉是真滲人。

“你怎麽來了?”這句話似乎成了近期的高頻詞,江秩抒總是出其不意搞“突襲”,沒事先打招呼就突然出現。不可置否,陸景每次都心下雀躍,他喜歡這種預料之外的驚喜。

“因為想見你,我猜你也是。”江秩抒坐下後與陸景附耳低語。

在一起前,陸景跟在他身後直白示愛他都無動於衷,一副坐懷不亂的樣子,在一起後什麽膩乎的話都張口就來,反倒顯得陸景笨拙被動了。

他揉了揉耳垂輕咳了聲,沒接話。

江秩抒突然從身側拿出一個灰色牛皮紙袋,陸景看到袋上的圖案眼睛都亮了。

“這家的黑森林很難搶的,你怎麽買到了?”陸景鐘愛甜品,且嘴比較挑,只吃那家的招牌黑森林。

江秩抒輕描淡寫:“路過時給店門口的小孩畫了只貓,她爸爸就讓我走了‘綠色通道’。”

陸景白了他一眼:“又胡說八道了,你到郊外寫生路過市區?”

江秩抒被他逗笑,在他面頰輕捏一下:“也不是全胡說,上次聽你抱怨找了好幾次跑腿都沒買到我就過去碰碰運氣。當時店外排了好長的隊,我等得無聊就順手給小孩畫了幅畫,沒想到她是店主的女兒。”

“你還真是走了狗屎運。”嘴上不饒人,身體卻誠實得很,打開包裝就大快朵頤。

此時講座也開始了,陸景沒關註臺上的情況,掌聲響起後主持人開始介紹,聽到杜程捷的名字時陸景的手一頓,遞到江秩抒嘴邊的蛋糕差點抖落。

他擡眼一瞥,還真是認識的那個杜程捷。

江秩抒不為所動,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笑著將陸景的手推回去:“你自己吃,我吃不來這種甜膩的東西。”

陸景撇撇嘴自己咬了去。

杜程捷著了身得體的西裝,從外貌穿著到談吐言行都像個意氣風發的成功人士,對自己的經歷和成就侃侃而談。臺下睡覺的人相較於其他講座少很多,畢竟是個年輕有為的帥氣學長,免不了多看兩眼。

陸景這一排,有人垂頭吃蛋糕,有人目不轉睛盯著吃蛋糕的人,還有說要認真聽學習經驗的人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你很不喜歡杜師兄?”江秩抒捕捉到了他翻白眼的瞬間。

陸景倒是誠實:“第一眼就不喜歡。”之前不喜歡是一開始就將他當成了情敵,現在依舊不喜歡是因為幾次接觸下來兩人互不對付的磁場,陸景看得出杜程捷每一次的牽強假笑,也聽得出看似禮貌的話語中帶著的銳利尖刺。

“對我幫助最大的是一位認識多年的好朋友,如果將前面分享的成功因素按比重劃分,那麽他占絕對主體比重,是最重要的因素。”

杜程捷的話一出,臺下學生嘩然一片。

陸景嘖了聲,看向江秩抒:“點你呢,就差報你身份證了,江學長不感動嗎?”

江秩抒事不關己般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不用陰陽怪氣,就算說的是我那也是他的想法,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是你,其他人我不關心。”江秩抒不想在杜程捷這個話題上多費口舌,看了看陸景吃得正歡的蛋糕轉移話題:“要不我去找老板拜師學藝吧?都說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我把這個手藝學來將你牢牢攥住,讓你想跑也跑不掉。”江秩抒單手托著半邊臉,眸中的柔情仿佛能溢出水來。

陸景這次不躲了,雖耳根在慢慢發燙,卻佯裝鎮定地與他對視:“學長,你是不是真的早就喜歡我了,之前的多次拒絕都是欲擒故縱。”

江秩抒笑了笑:“是的,上次已經說過了但你不信。”

垂落的碎發在微風的吹拂中微微遮住眼睛,陸景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緒,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江秩抒調整坐姿,無意擡頭時對上臺上之人的目光,杜程捷的話音頓了幾秒,看向江秩抒失了神。

江秩抒收回視線,側身捏著陸景的下巴微微擡起,陸景只覺莫名其妙:“幹嘛?”

“別動,嘴角沾了點奶油。”江秩抒的拇指指腹在他唇上輕輕一帶,隨後揉了揉陸景的頭:“好了。”

杜程捷怔楞的時間很短,卻將那一幕看在眼裏,回過神後聲音都低了不少。

陸景掰過江秩抒的拇指察看:“哪有奶油?”

江秩抒聳聳肩,理直氣壯:“我看錯了。”

講座結束,陸景戳了戳還在熟睡的劉弈,劉弈醒後看到江秩抒還在,忙不疊逃之夭夭。

江秩抒拉著陸景剛走出報告廳門口,杜程捷就追了上來。

“小抒,幾天後我得到國外跟進一個項目,不知何時才返程,明天有空一起吃個飯嗎?還有陸學弟。”怕江秩抒拒絕勉強大度地叫上陸景一起。

即便帶家屬江秩抒也拒絕:“抱歉,確實難以赴約。周末我們睡外邊,學弟可能下不了床。”

陸景:???

好你個江秩抒,這麽找借口是吧。等著,明天看誰下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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