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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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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年初一

“學長,我今早想喝粥。”

這是陸景少有的,在江秩抒這個人形鬧鐘響起之前自己醒來,他倚在廚房門框上,眼睛懶洋洋閉著。

“好嘞,兒子稍等。”

聽到聲音陸景才猛然睜開眼,正在廚房忙碌的哪還是江秩抒,陸景詫異:“趙女士,你玩閃現?”

趙女士洗米煮粥,不像江秩抒那麽有條不紊,幾乎是手忙腳亂,“昨晚忙完就連夜趕回來了,今天除夕,能多陪陪你。”

看她的樣子,陸景提議:“要不直接訂個餐吧。”

趙女士撩起袖子大有不服輸的氣勢:“不必,區區一個早餐我還是能煮得來的。”

陸景隨她折騰,打了個哈欠問:“江秩抒呢?還沒醒嗎?”

“小抒不是昨天就回去了嗎?”以為自家兒子對小老師過於忽視,趙女士苦口婆心:“乖兒子,咱還是得多關註江哥哥,教了你那麽多周,人家回去了你都不知道,有點過分了啊。”

他確實不知道江秩抒何時回去。

昨晚,吃完江秩抒忙碌了兩個多小時的晚餐,不知誰先開始,沒有酒精麻痹,大腦卻昏昏沈沈。原本隔著長桌的距離,一眨眼,江秩抒的臉就近在遲尺,像磁和鐵的磁場吸引,稍稍靠近便自然貼在一處。不知怎的,陸景原本在椅子上坐著,迷糊中被抱到餐桌上,雙腿也不由自主纏上江秩抒的腰肢,再後來又從餐廳到了臥室,直至被壓在床榻之上陸景才恍然驚醒,理智回游。

他側身翻滾到一旁,拉起被子將自己裹緊,閉眼拒絕:“我要睡了。”

離弦的箭在千鈞一發之際崩了,看得出江秩抒在極力克制隱忍,沈默半晌才洩氣般嘆了一口氣,整好著裝坐在床沿,手在被上像哄小孩那樣有節奏地輕拍。

記憶到此中斷,他大概是陸景睡著後走的。

正想著,江秩抒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江秩抒:醒了嗎?

江秩抒:冰箱有早餐,熱一熱就能吃。

陸景打了語音,江秩抒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過了會兒就安靜許多,他應該遠離了噪聲的源頭。

陸景問他:“怎麽連夜趕回去?”細聽還帶著點無意識的細微嬌嗔。

“早上要去接人,所以只能連夜趕回。”江秩抒溫聲解釋,低沈清澈的聲音像電流一樣傳到另一邊,鬼迷心竅一般,陸景耳根有隱隱發燙的趨勢。

還沒說兩句就聽到有人喊:“哥,過來幫我參謀參謀。”

陸景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沒等大腦搜索匹配出對應的相貌,那聲音已經停歇。

“你還有妹妹?”

“堂妹。”江秩抒和陸景一樣是家裏的獨子,但親戚姐妹眾多,現在客廳就有好多小孩玩鬧。

催促的聲音又響起,陸景善解人意地撂斷通話。陸景家沒那麽熱鬧,只有一家三口,大年初一過後他們會到外婆家拜年。

晚餐訂了常去的餐廳,趙女士的廚藝倒騰頓早餐還勉強能吃,年夜飯的大菜就算她敢做,父子倆也不敢吃。

餐桌上的一般模式,上菜前趙女士都會拉著陸先生喋喋不休地講記憶深刻的趣事,從旅途中遇到的人和景,再到工作上遇到的奇葩客戶,其中不乏對陸先生的吐槽,他都笑著附和。

陸景也繪聲繪色地向他們述說學校的多彩生活,當然隱去江秩抒的部分。

歡樂的氛圍更像三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某些方面還是同多數家長一樣,雖不至於耳提面命,也得提一句:“兒子,你真沒談戀愛?”最重要的是趙女士真的很好奇。

陸景不像以往那樣立馬給出回答,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但勉強能不動聲色遮掩住,他搖頭:“真沒有。”而後立即反問,轉移話題:“對了,你們怎麽認識江秩抒的?”

“叫江哥哥,”趙女士先糾正才繼續:“和小抒媽媽在工作上有過合作,聊得挺投緣的,沒事就約著逛街,這一來二去就熟了。早聽說他兒子成績優異,沒想到跟他提了一嘴輔導的事她還真應了下來,鑒於她這麽仗義的份上,現在是我的天下第一好了。”

陸景失笑:“你的天下第一好不是呂素阿姨嘛?”

呂素是陳笑的媽媽。

趙女士擺手誒了聲:“現在我覺得小抒更適合做我們家‘兒媳’。”

聞言,陸景險些被口中的食物嗆死,陸先生忙不疊遞上紙巾,嗔怪一句:“你就別逗小景了。”

趙女士看陸景的樣子,笑得更歡了。

回到家還不算晚,趙女士聽說陳笑家麻將三缺一立馬跑了過去。陳笑被幾個小孩纏著抽不開身,陸景坐了會兒覺得無趣就自己回家了。

本想找江秩抒玩游戲,但想起今天除夕就沒打擾。

陸景自己玩了沒幾分鐘突然收到預約提醒,看到是誰預約後立馬退出當局游戲返回大廳。

進了隊伍江秩抒先說話:“除夕自己玩游戲?吃過飯了嗎?叔叔阿姨沒回來?”

一連串的發問,陸景依次回答:“陳笑他們都沒空,只能自己玩了。飯已經吃過了,我爸媽也回來了。”

江秩抒淺笑:“那我陪你玩。”

陸景也問他:“你呢,怎麽也來了?”

“可能是心靈感應吧,預感你在所以就來了。”

牌桌上,小外甥一頭霧水,一分鐘前還在看牌的小舅舅,掃了眼手機上提示的游戲上線消息就把牌塞給他,自己走了,之後就沒再露面。

“你那邊挺安靜的。”江秩抒進了房間偶爾還能聽到樓下傳來的隱約聲響,陸景那邊則異常,只有他的講話聲。

陸景深表讚同:“沒你整天在屁股後面喊小乖,確實挺安靜的。”

雙方交戰之際,對方往他們那邊扔了顆手雷,耳邊響起一陣爆破聲的轟鳴,尖銳聲響過後是近乎失聰的沈悶延續聲,悶悶的聲音中他聽到另一聲清晰的。

“想我了嗎?”

他清楚聽到了,但裝聾作啞轉移話題:“你到那角落去,這個位置容易被打到。”

江秩抒聞言過去,剛才的話沒有要問第二遍的意思。

解決完對方陸景才叫他:“過來撿東西。”

江秩抒撿起他的甲,正對著兩把槍做取舍,突然聽到很小很輕的一聲:“想了。”

透著扭捏的聲音,很不像他,不像那個爽直豪邁的陸景。他對此的辯解是,為了哄著江秩抒罷了。

陸景聽到對方笑了,不是藏著掖著的低笑,甚至再開口話裏都帶著濃重的笑意:“聽到了。”

陸景裝傻:“聽到什麽?”

對方不顧陸景的裝瘋賣傻,清了清嗓,特意捏出播音腔一字一頓道:“聽到陸景同學說想我。”

窗外“砰”一聲,隨後接二連三,原本漆黑的夜空被綻放的煙花點亮,一簇簇煙花炸開的聲音極大掩蓋住江秩抒燙人的話。陸景只聽到一點,但足以勾起耳根的緋紅,窗外的聲音更像欲蓋彌彰,話尾隱隱綽綽的鉤子愈發撩人。

“小乖,十二點了,新年快樂。”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一切都恰逢適宜,伴隨著鐘聲和煙花的祝福像一場關於浪漫的註解,結束和開始同時發生,有人陪著歡送舊年的落幕,也一起見證嶄新的開始。

“今晚可以許願,或許明天就能實現。”

陸景撇嘴:“我才沒那麽幼稚,況且沒什麽願望要許。”

“不,我聽到了。”

陸景沒時間和他爭論,因為他要跑到陽臺看煙花,城市上空被稍縱即逝的煙火染得絢麗,每一簇都熱烈而璀璨。

“要是能去高一點的地方看就好了,應該會更壯觀。”第一時間想到城郊的觀雲亭,以前他和朋友經常結伴爬山,那裏的風景不錯,近幾年家鄉發展旅游業,設施也健全不少。

零點的煙花沒有持續很久,盛大的綻放很快落下帷幕。陸景躺回床褥裏,如果前面那句“想了”只是為了迎合而敷衍江秩抒,那麽在陽臺的幾分鐘,在煙火綻放之下,短短時刻內,他真的很想。如果當時身旁多他一個人,應該也還不錯。

鼻尖縈繞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低頭一看才驚覺今天穿的是從學校帶回來的江秩抒的衣服。

伴隨著好聞的味道,恍惚覺得江秩抒仿佛就在身側。反應過來後又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這幾天怎麽總是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他索性換了睡衣,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

確實有點困,他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江秩抒聊天,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隱約聽見模糊的一聲:“晚安,小乖。”

春節這天不能睡懶覺,趙女士一如往年早早敲響陸景房門。搓了一晚麻將的趙女士不見倦意,化了個精致的妝,穿著喜慶的紅色旗袍,生龍活虎。

新的一年從穿新衣開始,這是趙女士的規定。

陸景老實換上趙女士給他買的同款紅色系新衣,打開門就朝趙女士伸手:“恭喜發財。”

趙女士樂呵呵往他手裏塞了個大紅包:“紅包給你。”

陸景摸著厚厚的紅包,感受厚重的年味。

家裏布置得很喜慶,從二樓的旋轉樓梯往下,密集地擺放各種可愛的毛絨公仔,宛如公主的城堡。不用想都知道這是陸先生為了迎合趙女士的喜好特意布置的,陸景對可愛物件的喜愛多半也是受了趙女士潛移默化的影響。

忙活了一天,吃完晚飯陸景便癱在床上,躺了沒多久手機突然響起,江秩抒聲音急切:“陸景同學,出來。”

陸景覺得莫名其妙,不情不願下樓,擡眼一看,院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來了?”陸景快步上前。

江秩抒嘴角噙著明艷的笑:“因為有人說想我。”他看了眼腕表,繼而朝陸景伸手:“時間還夠,我帶你去實現願望。”

雖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但手還是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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