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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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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坐牢。”

“你看到今天的——”白以南急急的話音一頓,在看清來人時卡在喉嚨裏:“怎麽是你?”

問完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過多餘,找補道:“我找他有事,你…先讓讓?”

“什麽事?”楊重鏡沒如他所願,擋在門口,態度稱得上客氣,溫溫和和的:“他在休息,剛才做完手術。”

言外之意明顯,就差沒直說不要來打擾。楊重鏡頓了頓,又說:“不是很急的話,我明天再跟他說,他剛剛一直在忙。”

白以南露出猶豫,被楊重鏡說的有些遲疑。他思忖少時,最後搖了搖頭,剛要開口,就被裏頭傳來的人聲打斷。

“誰啊?”季楠邊走邊伸懶腰,鎖骨上暧昧的痕跡盡顯,嗓音黏膩,聽的白以南一陣惡寒:“怎麽不進來說。”

楊重鏡抿了下唇,這時候再要攔就太過欲蓋彌彰。他退後一步,牽住季楠帶著暖意的手,神色裏不太明顯的帶著防範。

他實在覺得季楠活得太累,明明身體還尚未恢覆,甚至還沒有休息上片刻,就要被迫拉進那些繁雜事務裏,一刻喘氣的機會都不被允許擁有。

楊重鏡生出些不滿,但同時覺得無力。因為他沒有資格替季楠拒絕。

白以南看了他一眼,隨後走進來,熟門熟路地換了鞋,和季楠去了書房。

他表情詭異,在二人之間來回掃了幾眼,最後欲言又止地,撇了撇嘴,伸手拉了一下季楠大敞的衣領口,說:“收斂點吧你,真不怕別人看見。”

楊重鏡轉過身,聽見季楠用含笑的清淺語調,漫不經心地回擊:“性生活都沒有的人少跟我說話。”

後面的楊重鏡沒再聽,也沒法聽得清。因為白以南徑直走進書房,季楠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木質的門被隨手關上,發出一聲悶響,將交談聲徹底隔絕在外。

“你看新聞沒有?”

門剛一關上,白以南憋了一路的話匣子終於打開,機關槍似的突突說:“楊重鏡知道嗎?他們家的事。你知道是誰弄的嗎?怎麽突然爆出來了,你不是說還要等一會兒——”

季楠慢條斯理地將浴袍裹緊,長睫垂下去顫動,隨後才斂去了唇角的弧度。

方才在客廳裏透出的松懈也消逝不見,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昭示著主人情緒的不平靜:“……我以為是你。”

見白以南那副茫然中帶著八卦的急切的模樣,季楠於是很快知曉,自己原本近乎肯定的猜測,是錯的。

可是除了自己和白以南,還有誰會對楊白舒手底下那家早已積壓下三年之久的腌臜事這樣關註?

當真有這麽巧合嗎?能這樣恰好的,在他將一切都準備妥當時,順理成章地爆出來,卡在楊白舒入股悅影之前,連時機都卡得這樣恰當。

“不是我啊,”白以南搖了搖頭,攤手道:“我不是等你呢嘛,這兩天忙前忙後的,哪有時間。”

他話音頓了頓,很快意識到不對勁,腦筋轉了又轉,最後靈光乍現,嘗試著試探道:“你說……不會是徐姨吧?”

季楠視線涼涼地投過去,白以南於是有點尷尬地緩緩收聲,哈哈道:“說不定呢,畢竟是你親媽,順手的忙而已。”

確實是順手的忙,對於徐月來說。

要調查和收集那家私人醫院被壓下去的醜聞,於徐月而言,的確易如反掌。她甚至都不需要親力親為,一句話下去就能有人替她辦好。尋找媒體和召開發布會,在絕對的地位面前,這些都太過輕易。

但季楠從沒想過讓她幫忙,也從未冒出過她插手的念頭。

見季楠的臉色不太對勁,神情也凝重起來,白以南隨即噤聲,閉上了嘴。

他咬了下牙,又有點猶豫,想了想,還是問:“楊重鏡還不知道吧?我看他那樣。”

聽到楊重鏡的名字,原本發呆的季楠如同被摁下了什麽開關,回過神來,搖了下頭,說:“應該不知道。”

“那…那,”白以南頓了頓,糾結地撓了下頭,“嘖”了一聲,拉開凳子坐下去,翹個二郎腿抖了兩下,說:“他不會怪你吧…?”

“楊白舒不算,他爸總是他親爸,你把人弄進去蹲大牢了——”

“不是我。”季楠擡眸,面上的驚疑和猜測盡數褪去,他無意識地摩挲了下指腹,輕聲說:“我沒時間弄那些。”

他說著,從白以南手上順過手機,滑開新聞的界面,看著報道視頻裏被打碼的男人聲淚俱下,控訴著楊氏藥企非人的操作,聲聲淚下,邊說邊脫下上衣展示身後難看的疤痕。

那都是在醫院進行所謂治療時留下的。

季楠被那醜陋刺痛,他不自覺抿緊唇,忽然有些恨恨地笑出聲涼薄來:“坐牢也是活該,本來也是他罪有應得吧?”

光是想到楊重鏡身上那些疤痕,季楠就不止一次想要讓那些人雙倍償還。每一個人,在對待楊重鏡所經受的痛苦上,都不是完全無辜的吧。

就連他自己,都難辭其咎。他從來認為,自己的存在,就是楊重鏡感到痛苦的本源。

他甚至想要同樣嘗嘗那份痛,感受一下楊重鏡曾經受過的經歷。

手機上的視頻很快播完,再一次重播,男人粗糙嘶啞的聲音帶著痛苦的哭腔,季楠莫名聽的有些煩,幹脆關上了電源鍵。

壓下去的每一個爆料,單拿出來,不論哪一個,都是格外嚴重的社會新聞。

引起來的反響如同深潭驚石,濺起嘩然大波,幾乎霸占前十條熱搜榜。其中不缺有人背後的推流,季楠食指捏緊,指節泛出凜然的白。

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他心頭那陣不適就隱隱泛起,無厘頭地生出心慌。

很難說的一種感覺,大概是這些年訓練出來的第六感。沒過多久,電話鈴聲就如他所料想的一般響起,環繞在有些靜的書房裏。

白以南叭叭到一半的話頭止住,循著聲源看去,見季楠的神色難言,不動聲色地閉了下眼,默默住了嘴。

照他對季楠的了解,只要對方擺出這副死人臉,八九不離十,就是徐月撥來的電話。

預想也果不其然,季楠摁下接通鍵,單手撐在身後的桌面,輕聲喊:“媽。”

他握住機身的手指稍稍攥緊,口吻平淡:“有什麽事嗎?”

徐月頭有些疼,塗得鮮紅的指甲不太耐煩地敲了下手機後壁,說:“沒事就不能找你,下次我給你打電話還需要預約嗎?”

她背脊筆直,說話時情緒沒太多起伏,只是從她那張嘴裏吐出來,就帶上莫名的祈使:“是我最近太放任你——?”

“……”季楠無聲地喘了口氣,剛剛理好的領口又因為不自覺的煩躁而不太耐煩地扯開。他抓了一下,銀牙咬了下舌尖,妥協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因為楊家的新聞嗎?”季楠頓了頓,主動切入正題:“我剛剛看到。”

“很抱歉,麻煩你了。”季楠張開唇,聲音帶著低沈的啞,被電磁波壓縮之後,有點變調:“我沒有想到我會臨時出國。”

也沒有想到徐月會閑到去管這件事。

後面的話季楠並沒有說出口,但是話語中的疏離實在太明顯,聽的徐月沒忍住,蹙了下眉頭。

偏偏又挑不出刺,徐月笑了一聲,反問道:“覺得我多管閑事?徐風遙。”

她念季楠的名字,分明眼神和語氣都淡,卻輕而易舉的,讓人聽出不虞。

季楠不說話,半晌才緩慢閉了下眼,緩解幹澀的眼球。他捏了下山根,沒讓自己的不耐透出分毫:“我很感謝您。”

他撐著後桌,緩緩說:“有什麽我可以做的嗎?我後天就可以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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