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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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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克制

半夜這麽一折騰,等傅應深終於徹底睡過去後,他也困得不行了。

許霽忍不住的打哈欠,生理淚水把眼睛浸濕,他掀開被子上床,又看了一眼已經睡熟的傅應深,動作小心的替他把被子蓋好,隨後轉過身把床頭的臺燈關掉,這才躺下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沈,連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伴隨著驚雷的聲音都沒有把他吵醒,倒是傅應深在早上時,被雷聲吵醒。

宿醉過後,頭疼的厲害,他從床上坐起來,大腦還有些遲鈍,擡手掀開自己的被子時突然頓住。

他呆怔了一會,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在床上,低頭就看到身旁還熟睡著的許霽,起身時把許霽的被子也給掀開了,傅應深又連忙將被子扯上去給許霽蓋好,隨後動作放輕了不少。

他微微有些失神的看著許霽,要不是此刻頭還疼著,身上殘留著酒味,他真要以為自己昨晚在做夢,其實根本沒離開過臥室。

昨天晚上,他是怎麽上來的,已經沒印象了,只記得恍惚間好像在樓下看到了許霽,傅應深皺眉,揉了揉額頭,註意到身上穿的衣服已經不是昨晚那件。

他的衣服被人換過了。

那應該就不是錯覺,的確是許霽扶他上來的,但之後,自己就沒了意識。

傅應深輕手輕腳的下床,房間內門窗都是關上的,所以外面的悶雷聲沒那麽強烈,當他走出臥室時,才能感覺到外面究竟下了多大的雨。

嘩嘩的雨聲,電閃雷鳴的天氣,白天別墅沒有開燈,外面烏雲密布,房間裏也跟著暗的不行,傅應深站在落地窗前,仿佛整個人都置身在陰影中一般。

他擡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和倒下來的大雨,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微微有光,這場雨下的可真及時。

許霽醒來時,房間裏已經沒有人了,看一眼時間,居然已經九點多,往常這個時候,房間裏都會格外明亮,但今天的天黑壓壓的,也難怪自己會睡到這個點。

他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把臥室窗簾打開,外面下著瓢潑大雨,讓許霽忍不住皺眉,這麽大的雨,還能回去嗎?

他的假期快到了,這雨下的可真不是時候,許霽並不喜歡計劃之外的變故和意外。

在窗前站了許久,許霽才轉身去洗漱,整理完以後準備下樓,卻在二樓的護欄處看到樓下傅應深的身影。

許霽腳步頓住,目光下意識落在傅應深身上,對方蹲在地上,像是在清理昨碗的玻璃碎片。

從上往下看,能把傅應深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許霽沒什麽事,索性倚在二樓的欄桿上看著。

原本盯著傅應深有些出神,卻見對方垂著眸子,看著地上碎片沒了動作,低頭時臉被陰影遮住,許霽看不清對方神色,只覺得哪裏不對,也許是所有心思都放在一個人身上,那種異常的感知格外敏銳。

他看著傅應深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片,許霽下意識的抓緊了欄桿,盯著傅應深手裏的動作。

傅應深雙眸被睫毛遮住,手指收攏,鋒利的碎片放在手心之中,緩緩握住,碎片瞬間劃破手心,沁入皮肉,鮮紅的液體落下,手心一陣刺痛,他眉頭皺了一下,卻沒有絲毫動作,眼底依舊一片冷漠。

他整個臉上都是漠然的,只有手心尖銳的疼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帶著克制隱忍的眸色漸漸恢覆平靜,良久才松開,沾著血的碎片落在地上,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傅應深深吸了口氣,拽緊拳頭。

樓上的許霽整個人也怔住,他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大概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傅應深,許霽心中是有些震撼的,所以一時忘了反應,好一會才緩緩松開欄桿,他發現自己手心多層薄汗。

許霽壓下心中那些翻騰的心緒,往樓下走,一直走到傅應深身後,對方都沒有發現他,他停住腳步,看著傅應深時,心情十分的覆雜,好一會才開口:“傅應深。”

傅應深聽到名字,下意識的把受傷的手往旁邊一藏,他轉過頭,擡眸看向許霽,神色平靜的問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就剛剛,你的手怎麽了?我看在流血。”許霽眉頭微鎖,抿唇問了一句。

他也沒說出自己在樓上看到的,也沒問傅應深為什麽自己傷害自己,他覺得,對方是不願意讓自己知道這些的。

果然,傅應深見沒藏住,從地上站起來,隨後把手露出來遞給許霽看,神色淡淡,和往日並無絲毫不同,平淡的解釋:“大概因為昨晚的酒還有些頭暈,收拾地上碎片時人晃了一下,手不小心撐到地上被碎玻璃割傷了,不是什麽大事。”

許霽看著傅應深手上的傷口,手上都是血,他的眼中有些心疼,說實話,傅應深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破綻,他太淡然了,甚至都不會讓人覺得在說謊。

許霽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傅應深的任何一句話,如果不是剛剛自己親眼看見。

現在想想,他一直都不了解傅應深,他以為自己能了解的一點點,只是傅應深想讓他看到的那些而已。

“怎麽這麽不小心。”許霽輕輕執起傅應深的手,他沒拆穿傅應深的話,眉頭微蹙著:“別收拾了,去把傷口沖洗一下,我去給你拿藥,地上這些交給我來就好。”

“好。”傅應深順著許霽的話點頭,沒有拒絕。

許霽看著傅應深離開去沖洗,目光重新回到地上那一地的碎玻璃上,中間那幾塊染紅的玻璃碎片,是傅應深的血。

他深吸了口氣,隨後移開視線,踏著腳步離開,從客廳找醫藥箱。

等傅應深把傷口沖洗完坐在沙發上時,許霽的醫藥箱也找好了,他提著過來放在桌上,隨後在傅應深的身側坐下,出聲道:“把手給我。”

傅應深乖順的把手給許霽,許霽輕輕攤開傅應深的手掌,看著被碎片割傷的好幾處傷口,再次皺緊了眉頭。

他心裏沒來頭的有些生氣和上火,感覺情緒不上不下的堵的慌,很想質問傅應深為什麽要傷害自己,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把醫藥箱打開,把藥和棉簽拿出來。

他擡眸看了眼傅應深,大概是沒掩飾住,傅應深看出了許霽眼中的生氣,於是道:“我下次會註意。”

“嗯……”許霽的聲音有些沈悶,低頭處理著傅應深的傷口,先消毒再上藥。

棉簽輕輕碰到傅應深的傷口上,盡管許霽的動作已經很溫柔了,還是忍不住的擡眸問傅應深:“疼嗎?疼的話說一聲。”

傅應深的指尖動了動,低頭看著許霽,目光格外的溫柔,他的神色如常,搖頭道:“不痛。”

這點痛感對傅應深來說簡直微不足道,可許霽卻會很上心,不僅處理傷口時很細致生怕弄疼他,還會替他輕輕吹氣。

傅應深靜靜的看著許霽,漸漸的有些失神,“昨晚,你扶我上去的?”

許霽動作停住,他看向傅應深,問了一句:“不記得了?”

“有點印象,是你在照顧我。”傅應深道。

“嗯。”許霽輕輕應了一聲,把傅應深的傷口處理完,好幾處都被割傷,索性用紗布把整個手掌包裹住。

“好了,你在這兒坐著,我去給你泡點蜂蜜水,喝完應該會舒服些。”許霽松開傅應深的手,隨後道。

傅應深看著許霽,用包裹著紗布的手,碰了碰許霽的臉,又輕輕收回來。

許霽擡眸,對上傅應深的視線,對方眉眼淡淡,他收回目光,起身把藥收起來,提著醫藥箱重新放回原地。

傅應深身體往後躺,倚靠在沙發上,目光跟隨著許霽的身影,沒有移開過。

他看著許霽燒開水,泡蜂蜜,還把蜂蜜水兌涼,大概是自己嘗了一口,覺得溫度適中,這才端過來給傅應深。

許霽並不知道傅應深期間一直在盯著自己看,把蜂蜜水遞給傅應深時看到對方那深邃覆雜的目光還有些疑惑,問道:“怎麽了?”

“沒有。”傅應深把蜂蜜水接過來。

許霽也沒說什麽,其實昨晚本來就應該煮點醒酒湯給他喝的,早上就不會那麽頭疼難受了,但是半夜忙完後,傅應深睡的太沈,他叫不醒,加上自己陪著傅應深半夜折騰了那麽久,也沒精力想這些了。

“杯子給我。”許霽見他喝完,提醒道。

傅應深把杯子給許霽,許霽拿回廚房,這才開始處理地上的碎片和酒漬。

“早餐想吃什麽?喝粥還是吃面?”許霽收拾完以後空下來問傅應深。

傅應深看向許霽,伸手拉著人坐下,說道:“一早就讓你為我忙這些,坐著休息一下吧,早餐我來做。”

許霽的手被傅應深牽著,他眸光微動,視線落在傅應深手上的白紗布上,意有所指的開口:“如果不想讓我白忙一場,就愛惜一下自己,收拾個碎片都能劃傷手,最近還是別進廚房的好。”

“好吧。”傅應深聽許霽的話,松開他的手。

“吃什麽?”許霽擡眸,看著傅應深,再次問道。

傅應深想了想,看向窗外,有些出神,好一會才道:“我記得第一次去你家,就是這種天氣,你給我煮了一碗面條。”

說著,他回過神來,眼中似有幾分笑意:“許霽,給我煮碗面吧,有點懷念那會的味道了。”

許霽微微蹙眉,他有點不太能明白傅應深,當年,有什麽可懷念的?

對傅應深來說,那又算的了什麽,頂多是遇上好心的同學而已,回到學校後,對方可一次都沒有找過自己。

他倒是有幾次想找傅應深,可每次見到人,對上對方視線,傅應深就會淡漠的移開目光,還沒等他上前便先一步轉身離開,像是認為他會挾恩圖報似的。

許霽點頭:“好,不過大概做不出當年的味道了。”

當年生澀的廚藝,是現在怎麽都沒辦法再重新還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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