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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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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撐傘

空氣安靜了下來,許霽被看的心裏閃過一絲異樣,還未細想,就見江韞和重新笑了起來,道:“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這周末有空嗎?請你去我的畫室看看,就當作放松一下心情。”

許霽眉頭一皺,“我周末……”

江韞和似乎已經猜到許霽要說什麽了,他祥狀嚴肅,一本正經的道:“我可不信你說的沒時間啊,阿霽,這種說辭對別人說說也就算了,我對你還不了解嗎,你放假從不愛出門,怎麽可能每周周末都沒空?”

許霽啞然,他看向江韞和,江韞和嘆了口氣,柔聲道:“別總把自己悶家裏,出去走走吧,我難得回國,你都沒帶我逛過,現在我想請你去參觀一下我工作的地方你也要拒絕嗎?”

許霽沈默了良久,好一會兒才點頭答應:“好,到時候聯系。”

“這就對了,剩下的時間我也不打擾你了,知道你肯定想一個人待會。”江韞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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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江韞和,許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腦子裏想著的卻是傅應深。

昨天晚上,他到底有沒有看到桌上的文件?

應該沒有吧?看到的話,不至於這樣一言不發,可也許,對方在等著自己開口也不一定呢。

許霽看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問傅應深,可是這消息一發,那就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停頓良久,他還是無聲的把手機收了起來,起身回臥室。

到中午飯點,許霽才從臥室出來,原本準備在冰箱裏隨便找點什麽煮個面條對付一下,下午再去超市買食材的。

結果打開冰箱門,卻發現裏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食材,許霽楞在了原地。

傅應深在自己醒來之前到底做了多少?

他在冰箱門口站了很久,直到冷氣把人包裹,感受到寒意後,才從裏面挑了幾樣食材出來,關上冰箱。

許霽一邊切菜,一邊心不在焉,突然間,外面響起了一道悶雷,許霽下意識的看向窗外,好像……要下雨了。

他的思緒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時的少年還沒長大,和現在相似,卻又不同。

那年的暑假,下著大雨,他在小鎮上意外看到了傅應深。

父母原本是叫上他一起回老家小鎮上避暑的,結果他們臨時因為工作脫不開身,導致他一個人先回來了。

當時,他正在在水果攤上挑水果,聽到旁邊有人議論:“看啊,那是誰?好像是個生面孔,怎麽一直站在馬路邊淋雨,是不是腦子有點什麽問題?”

“誰知道,看他那眼神陰森森的怪嚇人,小心點繞開他走吧,萬一是個瘋子,別給自己惹麻煩……”

許霽當時只是好奇的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就發現大家口中討論的瘋子,是他的同校同學,傅應深。

陰鷙的少年,清瘦的身影就這樣站在大雨裏,的確怪嚇人的,可他並不害怕,匆匆把水果錢付完後就撐著傘到了傅應深面前。

他把傘往前傾,給傅應深遮住雨,擔憂的看著眼前的人,自己後背卻濕了。

“許霽?”

許霽沒想到傅應深居然認得自己,對方擡眸,用十分怪異的語氣和眼神,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認得我?”年少的他十分意外,雖然臉上不顯,但內心卻有股難以名狀的開心。

“學校風雲人物,誰不認識?”

傅應深的聲音很冷,冷的毫無溫度。

許霽沈默了一下,忽視掉那言語中的陰陽怪氣,心裏還是覺得高興的。

“你要去哪裏,沒帶傘嗎?要不要我送你。”許霽將手中的傘又盡量往面前高大的少年偏了偏,身體也跟著靠近了幾分。

傅應深眼光奇異的看了許霽一眼,把傘推了回去:“不用,已經濕了,沒意義。”

許霽沒有被拒絕的尷尬,他又笑了,將傘重新偏了過去:“怎麽會,淋得再濕,也要撐傘的。”

傅應深看著許霽,任由許霽撐著傘,沒再開口。

見傅應深沒再拒絕,他又試探性的約:“你是過來這邊玩的嗎?要不要先跟我去我家?”

“你要帶我回家?”傅應深的聲音好像更加怪異了,那語氣像是覺得好笑。

少年人偏冷的語調拂過耳畔,冷的人發顫。

許霽遲疑的點頭,“嗯,我家就在附近,跟我回去換身衣服吧,你這樣很容易生病的。”

一路無話,傅應深果然如校友們口中所說的那樣孤僻,且不好接近。

到了家之後,他先給傅應深燒熱水洗澡,拿自己的睡衣給對方。

在傅應深洗澡的間隙,又煮了熱騰騰的面條,等人出來後正好可以吃。

傅應深出來時,穿著他的睡衣明顯有些小,許霽有些忍俊不禁,但還是用手掩飾了一下,起身道,“抱歉,我重新拿一套運動衣給你吧。”

傅應深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搖了搖頭:“不用。”

許霽也沒強求,招呼傅應深過來吃飯。

傅應深坐下後沒有拿筷子,看著他的眼睛問他:“你不怕我嗎?”

許霽聽到這話就知道,傅應深記不得自己了。

“我們是同學,為什麽要怕你?”

傅應深大概不記得,有個傍晚,曾經幫過他。

許霽當時搬器材中暑在器材室昏了過去,醒來時,發現器材室的門被鎖住,正好傅應深從走廊路過,所以他把人叫住了。

說實話,當時他是認出傅應深的,也知道這人名聲不太好,又從不管閑事,他挺害怕對方會一走了之,那會學校還不讓帶手機。

沒想到傅應深會停下來,他原本是想叫人去找老師拿個鑰匙,結果對方來一句讓他站遠點,還沒等許霽反應過來就把門給踢開了,好像還為此被學校記了過。

這件事以後,他就開始下意識的關註傅應深了,懵懂的感情開始萌芽,他也說不上算不算是。

江韞和那時候天天和他在一起,最先發現他的異常:“那人是傅應深啊,你什麽時候開始對他那麽上心了?”

許霽自然而然的把那天傍晚的事告訴了江韞和,那天的江韞和,正在參加市內的美術比賽。

傅應深永遠不會知道,有個人早早就開始關註他了。

那個暑假的雨下的特別多,連續好幾天,幾乎無法出門,傅應深就每天跟著他吃面條,也不抱怨,許霽當時連自己都不好意思,可奈何這是他唯一會做的。

大概是想起了這些往事,最後許霽給自己煮了個清水面條,算是回憶一下過去。

外面的雨已經開始下了。

其實他知道,傅應深去到小鎮,不是去玩的,沒有誰去玩是這副模樣,簡直像無家可歸一樣,而且渾身帶刺。

可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什麽都沒有問,讓傅應深安安靜靜的在自己家住了一個多星期。

過去那麽多年,有些事情,總是記得那麽清楚。

正好這個時候,手機有人發消息過來。

許霽回過神,打開一看,是傅應深發過的。

——記得按時吃飯。

他想起了傅應深留給他的話,隨時都能聯系得上。

這是傅應深妥協的前提。

許霽打了幾個字:正在吃,冰箱裏的東西,是你準備的嗎?

傅應深:嗯。

許霽:謝謝。

那邊卻沒有再回覆。

對傅應深來說,看到許霽的謝謝,總覺得客氣而疏離……

他對許霽說了很幾次,才讓人改過來。

他們原本,不應該是這麽客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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