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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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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跟我回去

兩人結婚那麽久,從來沒有吵過架,沒想到這次因為江韞和而吵的那麽嚴重。

傅應深站在落地窗前,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他看著樓下燈火通明的城市,A市像一座不夜城,可是那麽多的燈火裏,卻好像沒有一盞是為他留的。

和許霽吵完後,他有些後悔了。

自從江韞和回來,他就一直覺得不安,這種不安隨著許霽的態度變化而越演越烈。

他掏空心思的對許霽好,只是希望許霽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而已。

可即使這樣,還是江韞和一回來,許霽就動搖了。

傅應深拽緊了拳頭,仿佛極力壓抑著什麽,他擡眸,看著自己的臉被玻璃窗折射出來,外面虛無漆黑,他淡淡的眸子和玻璃窗裏的自己對視,幽冷的瞳孔,猶如深淵般幾乎將人吞噬,深邃晦暗的深處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種十分怪誕的感覺。

每次因為許霽的態度而受到刺激時,腦海裏就有一個清晰的聲音。

他不聽話,他想離開,關起來就好了,關到聽話,關到不敢反抗為止。

反正這一切對他而言,都很容易不是嗎?

面對一個不知好歹的人,又何必浪費那麽多精力去對他好。

傅應深是親眼看著自己父親用什麽樣的手段去留住母親,最後把人逼瘋的。

他們連死都要死在一起,那是他父親堅持的愛情。

他從小在一個這樣扭曲的家庭環境下長大,傅應深可不會認為自己是個正常人,擁有一個正常人的情感。

也許骨子裏,他和自己父親,就是一樣的人。

很久以前,他就有清楚的認知,自己的感情對許霽,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他不去沾染一個這樣美好的人,他克制而冷靜,清醒又壓抑,這是他能夠留給許霽的,最大的溫柔。

是許霽自己跟上來的。

那天,是許霽自己要跟著他上的電梯。

傅應深淩晨一兩點才睡,身邊少了個人,總覺得格外難眠,早上醒來下意識想抱身側的人,卻沒碰到熟悉的溫度。

他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瞬,隨後睜開眼,已經徹底清醒。

傅應深從床上坐起來,看向窗外,又看了眼時間,已經早上六點了。

太陽剛升起沒多久,外面的風吹起來還是涼的,他沒離的太遠,住的地方就在家附近的酒店。

傅應深在外面吃的早餐,吃完後又打包了一份,正好看到對面的花店開門了。

他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後走過去,挑了一束玫瑰,找工作人員要了張卡片和紙筆。

卡片上面寫著對不起三個字。

花店老板包裝時正好看到,一邊給他包裝,一邊溫柔笑著道:“和女朋友吵架鬧矛盾了?”

傅應深看向老板,對方是個很溫柔的老太太,頭發白花花的,戴著老花眼鏡,模樣很慈祥,他難得的接話:“不是,是老婆。”

“回去多哄哄,年輕人啊,有什麽矛盾,說開就好啦,看你道歉還知道買禮物,也是個有心人,你愛人應該也是個很好的人吧?”

“嗯,他很好。”提到許霽,傅應深臉上似多了幾分溫度。

“那就好好說,能遇到一個喜歡的人還能走在一起,是不可多得的緣分,要好好珍惜,別把時間浪費在吵架上。”

傅應深看著精心包裝好花束,沒再說話,從老太太手裏接過來,付完錢就離開了。

回到家以後,客廳裏沒有人,許霽應該還沒有睡醒。

傅應深輕輕把花束和早餐都放桌上,一向冷漠的臉上,甚至帶了似有若無的笑意,他在想,許霽收到花,會是什麽表情?

他好像都沒怎麽給許霽送過花。

傅應深上二樓臥室,腳步下意識的放輕,推開主臥的門,卻發現臥室裏也沒有人。

他臉上的那點笑意也漸漸淡下去……

今天不是工作日,許霽怎麽這麽早就出門了。

傅應深拿手機給許霽發了條消息:去哪了?

等了一會兒沒人回覆,傅應深放下手機。

這條信息從早上到中午也沒人回覆,傅應深蹙了蹙眉,隨後撥通了許霽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關機了……

_

許霽一個人回到了離開將近半年的房子,恰好最近不忙,在公司也很閑,他索性請了好幾天假,又花上半天時間把家裏衛生搞幹凈。

之後就沒怎麽出門。

他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所以也沒聯系朋友,更沒和其他人說過,這兩天更像是一種放空的樣子。

大概是那整個房間裏的畫帶給他的震撼太大,甚至都蓋過了傅應深和江韞和這件事情的本身。

許霽清晰的意識到,他只是單純接受不了傅應深曾經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這個地步。

甚至不能說是喜歡,那是一個正常人看都會覺得毛骨悚然,背脊發涼的地步。

所以在傅應深離開後,許霽幾乎沒有多留,也直接走了。

但是這兩天他回來也完全沒睡好,常常睜眼到天亮,那滿屋子的畫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有時候都忍不住自己問自己,就那麽喜歡傅應深嗎?有必要在意到這種地步。

傅應深到底哪點好?

可是回憶一下相處的這些點點滴滴,腦子裏又全部都是傅應深的好。

許霽得承認,他很難像喜歡傅應深這樣,再喜歡另外一個人了。

如果分開,他可以用一生去懷念傅應深,以後也不一定非得再找一個人過日子,但是回憶起來,一定是開心的,快樂的。

可如果繼續在一起,他只會時不時的想起畫室裏的畫,他不會快樂,只會永遠被自己所謂的愛而囚禁。

正如此時此刻。

許霽在洗漱臺,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頸側被傅應深咬出痕跡到現在還沒消失,他擡手,輕輕碰了碰被咬過的地方。

半年時間,傅應深好像滲透了他的生命。

許霽把衣領扯了扯,遮住痕跡,離開浴室。

客廳的桌上放著一杯溫水和幾顆褪黑素,許霽剛吃下,準備回臥室,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明明有門鈴,那聲音卻像是在砸門一樣,許霽害怕自己不去開門,房門都要報廢掉了。

何況這麽大動靜,很容易擾民。

他皺了下眉,起身去開門,卻在門打開的那一瞬,被一陣大力推後退了幾步,他甚至還沒看清人,就被對方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許霽楞住,熟悉的氣息很快就讓他知道了是誰。

傅應深眼中是壓抑的怒火和戾氣,這兩天他幾乎是發了瘋的在找許霽,卻在見面後什麽也沒說,只把許霽抱得緊緊的,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般。

很少見到傅應深在平時有這麽失控的時候,許霽被抱在懷裏的瞬間,眼睛仿佛紅了。

“你怎麽過來了?”許霽輕聲的問。

“跟我回去。”傅應深甚至沒有半句廢話,很明確的告訴了許霽自己過來的目的。

許霽搖頭,沒有說話。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傅應深道。

他把人松開,目光落在許霽的臉上時,才發現許霽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憔悴。

才兩天而已,許霽好像消瘦了。

傅應深怔住,原本他是打算找到許霽,直接把人帶回去的,如果許霽不同意,他就采取強硬措施,可是在這一刻,他卻軟化了。

似乎像是拿許霽沒有辦法一樣,傅應深道,“我們坐下聊聊吧。”

_

“為什麽一言不發的搬出來?”兩人坐在沙發上,傅應深靜靜的看著許霽,等待他的回答。

“待不下去。”許霽道。

看到那滿屋子的畫,他就一分鐘也待不下去。

傅應深沈默了一會,這才道:“那天是我沖動,你情緒不好,我不該對你發脾氣,這麽多天,氣還沒消嗎?許霽,跟我回去,我們別鬧了。”

傅應深一個性情那麽冷淡乖戾的人,此刻卻在生硬的放軟聲音哄著許霽。

可越是這樣,許霽心裏越難受。

“讓我一個人待會吧。”許霽道。

傅應深皺眉:“到底為什麽?我們結婚也那麽久了,怎麽現在和我在一起就變得讓你那麽難以忍受了?”

“傅應深。”許霽擡眸,他看著傅應深,雙手微微握拳,眼睛是紅的,像是極力隱忍著什麽一般,顫抖著道:“你回去吧,算我求你了,讓我一個人待一會,求求你。”

說到最後,許霽像是控不住了般的撇開頭,淚水毫無征兆的落下,他擡手,輕輕擦去。

承受力再強大的人,看到自己愛人滿屋子裏都放滿另一個人畫像時,都會崩潰,除非根本不愛。

傅應深問他為什麽,他也想知道為什麽,這兩天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傅應深在看到許霽眼淚的時候,整個人也楞住了,他幾乎不怎麽見許霽哭。

“你別哭了。”傅應深難得的有些無措,他起身,慌亂的走到許霽的身邊坐下,皺著眉想擡手替他把眼淚擦掉,卻發現眼淚越擦越多。

傅應深的動作頓住,他看著許霽,最後難受的把人緊緊擁入了懷中,他不知道,明明好好的兩個人,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許霽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埋在傅應深懷裏幾乎哭的泣不成聲,這些天的情緒仿佛被徹底發洩了出來,傅應深被哭的心裏也疼的厲害,最後也不忍再逼著許霽跟自己回去了。

“好,你不想回去就算了,別哭了,許霽。”傅應深不知道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只是許霽的眼淚讓他毫無辦法。

兩人在一起,就真的讓許霽覺得那麽委屈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哭累了,或者是褪黑素片起了作用,許霽竟在傅應深懷裏就這樣睡了過去。

傅應深看著懷裏的人,許霽臉上的眼淚還沒幹,他伸手,輕輕把它擦掉,最後動作很輕的移動著許霽,調整了一下姿勢,把人抱回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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