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第50章

熟悉的雲紗帳幔,熟悉的金色鎖鏈,沈淮臣懵懵地倚在床頭楞了會兒,逐漸回想起昨日混亂的一夜。

太上皇自知罪孽深重,無顏面對天下蒼生,引火自焚了——沈淮臣當然清楚這是臣下為洗白容瑄編造的借口,事實也許比想象中還要殘酷瘋狂。

但他不在乎。

昨夜,直到抱住容瑄沈淮臣才發現,他已累極倦極,不是不想,而是沒有力氣挪動步子了。他的下巴抵在沈淮臣肩頭,將沈淮臣抱得很緊很緊,勒得腰背發痛,仿佛這樣便能從擁抱中汲取無窮無盡的力量。

墜落的雨珠打斷有人情間難舍難分的糾纏,容瑄松開沈淮臣,拉他上馬,一路疾馳回到寧安府。

他們一起喝了驅寒的姜湯,各自沐浴。容瑄把浴室留給沈淮臣,自己則去耳房沖洗血汙。

然而脫去盔甲的一瞬,沈淮臣分明看見容瑄胸前氤氳的血跡。心口的傷開裂了,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好像透過創口觸摸到一顆鮮紅的跳動的心臟。

再往後,事情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鑒於容瑄有過許多前科,沈淮臣命他褪去衣袍,在浴室親自檢查。

容瑄浸在水裏,只脫掉上衣。沈淮臣面對面站在容瑄身前,忽然發覺他比自己剛穿來時長開不少,一滴幹涸的血珠凝在眼下,襯得眉目英氣逼人。

哪怕身上的肌肉流暢美麗毫不誇張,帶來的壓迫感依舊不容忽視,甚至於,沈淮臣要微微踮腳才能瞥見容瑄的發頂。若此時的他與容珝站在一起,沈淮臣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將兩人搞混了。

微妙的不爽過後,沈淮臣很快將註意力挪到了其他地方。

容瑄裸露在外的軀體上傷痕遍布,有的深一些,有的淺一些,有的沈淮臣能說出來歷,有的不能,它們橫七豎八地覆在肌理上,昭顯著不凡過往。

沈淮臣想數一數,容瑄卻遮住了他的眼睛,低聲道:“不要看,太難看了。”

“怎會?”某一瞬,沈淮臣以為容瑄故意凡爾賽。他想拉開容瑄的手,不知怎地腳下一滑往池中栽去,好懸被容瑄一把攔腰抱住。

迸濺的水花浸濕了衣衫,濕淋淋貼在身上,怪不舒服的。沈淮臣扯扯衣領,渾然不覺此番模樣有多惑人,但容瑄垂下眼睫,輕而易舉地將春光收入眼底。

尤其是,半透明裏衣下的兩顆淡粉色玉珠,隨胸膛的起伏若隱若現,邀人賞玩。

水汽氤氳,沈淮臣取過繃帶,要幫容瑄纏上,才繞一圈,就被他按在池壁上肆意親吻,略帶薄繭的手一點點喚醒了他的欲望,摸得沈淮臣逸出一聲低哼。

沈淮臣攀著容瑄的肩,面頰起了紅潮。他好像變成一支如意把件,被容瑄握在手裏,從上到下富有技巧地肆意把玩。指腹抵著雲紋摩挲,每一下都使沈淮臣戰栗不已。

這樣的事容瑄並非第一次做,卻是第一次這樣反覆無常,時輕時重,時緩時急,不許他痛快。

“容瑄……”

“容……唔……”沈淮臣驚喘一聲,容瑄他居然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捏出了沈淮臣的哭腔。

沈淮臣終於意識到,容瑄在欺負他,懲罰他。

容瑄將人向上撈了撈,貼得更緊了些,偏頭與他咬耳朵:“永淳很生氣,回宮哭了一整日。檀郎,你傷了她的心。”

沈淮臣又是一聲嗚咽。他們彼此都清楚,容瑄看似在說容珝,實際上,他應當和永淳一樣難過吧。

後面的話沈淮臣一概聽不清了,淚珠斷了線似的順著眼尾滾落,他本能地揚起臉,啄吻容瑄的唇角討饒,涼涼軟軟的唇瓣貼過來,容瑄嘆息著,動作重新變得溫柔,允他痛快一場。

沈淮臣的腰脫離池壁,拱出一道誘人弧線,緊接著重重砸入水中,水花四濺。池面蕩起漣漪,水下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猶如自深海懸浮上岸,沈淮臣雙眸低垂,心臟劇烈跳動著,一下兩下,幾乎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錯覺。

容瑄撫摸著他糜.艷的唇瓣,愛憐地擦去水痕,猝不及防被咬住了指尖。

沈淮臣含著淚,報覆般咬住他的一小節手指,齒尖施力,緩緩磨了磨,不成想容瑄反客為主,順勢探進二指在口腔中肆意攪弄。

沈淮臣是被容瑄抱回房間的,他的精力在前所未有的激烈情事中耗盡了,甫一沾枕頭,就疲倦地睡了過去。

但沈淮臣能感受到,容瑄將他圈在懷裏,陪了他很久很久。

……

沈淮臣回神,撩起腳踝上的鏈子檢查一番,門口忽地傳來蘭心的聲音:“世子爺,這院裏院外都是人,鎖眼也被殿……陛下拆了,您就別白費力氣了。”

沈淮臣擡頭,下意識道:“我沒想走。”

他的任務完成了,主線劇情也結束了。

蘭心幽怨而充滿懷疑地看著他,那眼神好似在問:您的信譽已經透支啦,奴婢還能繼續信任您麽?

“蘭心姐姐……”沈淮臣拖長了音調,透著股親昵與撒嬌的意味。

蘭心招架不住,卻也不敢違拗容瑄的意思,她環顧四周,在沈淮臣耳邊嘀嘀咕咕地支招:先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如此這般,陛下哪裏還舍得生您的氣呢。

*

白日沈淮臣沒等來容瑄,反倒是容珝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怒瞪著他:“沈淮臣!你居然敢對本宮動手,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話沒說兩句,一滴淚珠沿臉頰滑落,吧嗒砸在地上。

容珝並非是專程找沈淮臣興師問罪想要報覆回來的,她有別的心事。腦中劃過許多人的名字,想來想去,能聽懂、可傾訴的人竟只有沈淮臣一個。

至於其他幾個姐姐妹妹,容珝寧願憋死,也不肯跟她們多說一個字。

容珝的心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母親算計兄長,兄長囚禁母親不許任何人探視,她夾在世間唯二的兩個親人中間,既沒有立場勸說容瑄放人,更無法責備撫養她長大的母親。

容珝斷斷續續說完,以帕遮面,又落下淚來。

沈淮臣不知如何安慰,便將一小盤糕點推至她面前,輕聲道:“這盤軟酪是你兄長親手所做,難過的時候吃些甜食,心情會好些。”

“唔,好吃。”容珝咬了一口,軟糯的酪面在口中融化,她的眼眶卻更紅了,“我哥哥他……嗚,好偏心……他從來沒給我做過這種點心。”

沈淮臣道:“殿下可以把這句話講給他聽啊,他其實很好說話的。”

沈淮臣話說到一半,忽然抿抿唇瓣,心中委屈又難過。

容珝等了半晌,不見下文,一擡眼,帶著哭腔問:“餵,你不是在安慰我嗎,怎麽自己也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