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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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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閣中樂聲忽地一變,伴著震耳欲聾的喝彩聲,一位身穿淡青色紗裙的女子乘五彩絲綢飄然而下,沈淮臣猝不及防對上那雙嫵媚多情的眼睛,耳尖一燙,記起原身貪慕美色的人設,又慌忙端起酒杯遙遙示意,飲凈酒液當做補救。

“咳咳咳——”沈淮臣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頰騰起一團紅暈。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聽見一聲女子的輕笑,舉目四望卻已不見蹤跡,唯餘臺上那抹曼妙身影。

一曲畢,沈淮臣沒有原主那樣的厚臉皮,實在寫不出“謾愛胸前雪、其如瓦上霜”這樣的艷詩,便退求其次試圖拿韓愈的《春雪》蒙混過關。

周顯之瞄了眼沈淮臣跟前的紙箋,隱約看到一句“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頓時挑了挑眉梢,誇讚道,“好詩!”

寥寥數筆,春雪的美好與靈動便躍然紙上了。

以雪喻人,既浪漫又富有情調。

沈淮臣有些羞愧,愈發想撕開一條地縫鉆進去,“其實這詩——”

話未說完,老鴇子胡娘便喜氣洋洋地進來了,“沈公子,聽雪姑娘點名要你過去吶!”

沈淮臣眼睛微微睜大,神情懵懵懂懂處在狀況外,“什麽?”

“我家聽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肌膚比冰雪還要剔透細膩,公子今夜可有福啦!”

“等一下!”直到被簇擁著來到一間奢靡的廂房外沈淮臣才反應過來,“你說聽雪姑娘選了我?怎麽會是我?”

“自然是公子的詩入了我家姑娘的眼,像那滿口.淫詞艷語的孟浪子,連我閣中姑娘們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胡娘面上閃過一絲鄙夷,笑嘻嘻將沈淮臣推進去,貼心帶上了門,“春宵一刻值千金,沈公子,莫要辜負我家姑娘一番情意啊!”

“……”劇情又崩了。

系統說原著沒有明確描述的劇情可以隨意發揮,沈淮臣正欲退出門去,房中女子卻開口叫住了他,“沈公子,你一走,日後鵲閣便再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這話或許有些誇張,可一個在尋歡夜被恩客拋棄的女子,想也知道會經歷多少流言與冷眼。聽雪在賭,賭她選定的人有一副柔軟心腸,幸好,她賭對了。

沈淮臣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姑娘,我有家室。”

聽雪驚訝於他的坦誠,渾不在意的挑眉,“來這裏的男人有幾個沒有娶親?公子放心,聽雪不想來日,只爭朝夕,今夜過去斷不會糾纏你。”

“……”沈淮臣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想解釋點什麽,又怕傷了姑娘的心,也怕惹來流言非議。

許是他苦惱的表情太過明顯,聽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公子若無此意,何故入鵲閣,又何故寫詩贈我?”

“這詩原是我家鄉一位先生所作,我才疏學淺,不知該寫什麽贈予姑娘,見到窗外的皚皚白雪才將它抄錄下來濫竽充數……抱歉。”沈淮臣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幾不可聞,從耳尖到脖根紅了個徹底。

聽雪看著他,不知怎地想到了家中小弟,雖是庶出,姐弟二人關系卻十分親厚,“不嫌棄的話坐下來喝杯熱茶暖暖吧,時間一到我便放你回去。實不相瞞,公子與舍弟有些像呢。”

沈淮臣問,“是因為這個才選了我嗎?”

“不全是。”聽雪搖頭,一舞傾城的名妓此時不過是位心事重重、對前路迷茫的尋常女子罷了,“沈公子,你知道嗎,臺下那麽多人,只有你看我的眼神清清白白,沒有令人惡心的欲望。”

“如果今夜定要與素昧相識的人共度良宵,我寧可選一位君子。”

咚!沈淮臣腦海裏傳來一聲提示,【鑒於您在重要人物面前存在ooc嫌疑,系統將扣除二十點作死值,請及時修正。】

沈淮臣:“!”

他剛剛看上的小蛋糕耳帽抱枕還有能自動發熱的小毯子……原本可以一次性買齊,現在只能四選二了。

沈淮臣漂亮的眼眸慢慢黯淡,一直忽視的胃痛好像也變得強烈起來。

003平生最見不得宿主受委屈,見狀立刻說,【宿主別急,我幫你查一下,如果判定有誤積分是可以退回來的,還有額外補償呢。】

沈淮臣道謝後,決定再掙紮一下,肅容對聽雪說,“聽雪姑娘,在下並非君子。”

聽雪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嗯哼?”

沈淮臣不得不反覆申述重點,“君子,不會踏入煙花之地。”

聽雪大約是想笑,覷了眼沈淮臣火燒雲似的臉蛋還是忍住了,“那沈公子為何要來?”

沈淮臣氣哼哼道,“家中有不想見的人。”

聽雪饒有興趣地問,“坊間傳聞說,沈公子與公主情投意合,幸得陛下賜婚結成佳偶……公主對你不好嗎?”

“她是怎樣的人?”

跑偏的劇情以一種奇怪方式回到正軌,沈淮臣心中喜悅,將原文稍作調整後背了出來,“永淳很好。那日驚鴻一瞥,我對她一見鐘情。”

先揚。

“只是公主心思難猜,平日總刻意拿喬不願與我親近,若天下女子都像姑娘一樣率直就好了。”

後抑。

回答的內容變了,意思卻沒有,話裏話外都是對天家公主的不滿,直言對方連一介青樓女子都不如。

沈淮臣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一門之隔的走廊上嘩啦啦跪了一地人,慕心打量著容瑄微笑的側臉,心裏要多覆雜有多覆雜:天,話本裏居然都是真的,駙馬果然是為了氣自家公主才故意跑進青樓的!

這樣想著,她突然聽見屋內傳來一聲驚呼,“沈公子!”

沈淮臣隨手剝了瓣橘子,剛咽下肚,胃部猛地傳來一陣絞痛,冷汗霎時溢了出來,“唔……”

聽雪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攙扶住他,正要喊大夫,廂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了,屋裏屋外十幾號人面面相覷。

胡娘訕笑兩聲,給彼此鋪了層臺階,“聽雪,快過來!你這孩子忒不懂事了,世子爺不舒服也不知道請個大夫,光自個兒瞎忙活有什麽用。”

“是。”聽雪大著膽子瞧了眼,看著雍容華貴的公主失了冷靜,親自扶過沈淮臣。

後者眼睛睜得溜圓,長而翹的睫毛顫了又顫,像做壞事被主人抓包的小動物,幹凈剔透墨色眼珠裏滿是慌亂。

一路沈默,容瑄刻意放慢步調,還是聽那人輕輕抽了口氣,下意識松手,對方白皙的腕子上赫然出現一圈紅痕。

沈淮臣揉著刺痛的手腕,委屈又怨念:他怎麽知道公主在門外偷聽啊,辛辛苦苦掙的二十積分還沒捂熱乎就被扣掉了。

肚子好痛……應該是中午吃太多的緣故,公主幹嘛這麽聽他的話,叫她做什麽就做什麽,害他一時嘴饞吃太多,現在後悔也晚了。

沈淮臣蹬上轎子,將自己團成一團窩在角落,離容瑄遠遠的。

容瑄追過去,他便往旁邊挪,一追一躲,直到避無可避,“不知永淳做錯了什麽,叫檀郎厭我至此?”

沈淮臣心裏清楚公主無錯,一切皆是他貪嘴的緣故,可他生平從未受過這般猛烈的痛楚,柔軟的腹部像有幾千根針紮過,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胃……”

“是腹痛嗎?醫師已經在府內候著了,暫且忍忍,等服了藥睡上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容瑄了然,慢慢挨近他,伸指撥開汗濕的發。

沈淮臣沒躲,但十分抗拒地嘟囔道,“太苦……不喝。”

“好罷,那我幫你捂捂可好?”容瑄的手探入狐裘,抱小孩似的將人攬進懷裏輕哄,“永淳知錯,日後會嚴格監督檀郎的。”

沈淮臣的身體很輕,輕得仿佛一片雲,一朵雪花,風一吹便要消散了。容瑄垂眸註視著對方蒼白的唇,懷抱收得更緊了點。

次日,沈淮臣躺在床上,一臉的懷疑人生,聽系統說昨日扣除的積分補發了,甚至比從前多出一倍時才勉強打起精神,待門外響起腳步聲,又飛快地閉目裝睡。

藥香愈濃,床外側跟著塌陷一塊,沈淮臣感覺到一只手搭上額頭,沈水香的味道將他溫柔包裹,就像在馬車上那樣。

他眼睫顫得厲害,分明早就醒了,容瑄也不拆穿,攪了攪藥汁,漫聲道,“你們都出去吧。”

室內靜悄悄的,沈淮臣左等右等都不見公主動作,心裏便泛起了嘀咕,小心翼翼掀起眼簾,恰見她似笑非笑望著自己,“殿下什麽時候來的?我睡得有些沈,竟半點沒察覺,哈哈。”

系統提醒他,【宿主,人設!人設!】

沈淮臣立刻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拿走,我不喝。”

容瑄淺淺笑了一下,“這藥不苦,我已經提前嘗過了。”

似是怕他不信,容瑄當著沈淮臣的面端將少許藥汁到入另一只碗裏喝了下去。神情淡然,仿佛飲下的不過一杯白水。

沈淮臣學著她的樣子灌了一大口,酸而苦的味道刺激著味蕾,漂亮的五官皺成一團。

這人是沒有味覺的嗎!怎麽可能喝得下這麽苦的東西啊!

看出他心中所想,容瑄又是一笑,“許多東西一人吃是苦,兩人吃便是甜了。”

“我知道檀郎受不住苦,今後所有的苦永淳願陪你一起吃。”

大可不必!

沈淮臣含淚喝完湯藥,冷不丁問系統,【小白,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男主一早知道原主是壞東西,不忍見妹妹跳火坑,所以代替她跟原主成親了?】

系統:【那他這樣做圖什麽呢?】

是啊,圖什麽呢?

沈淮臣又變得不確定起來,【可昨天公主拽著我手腕的力氣很大,不像女孩子,更不像一位養尊處優的公主。】

系統:【想知道答案還不好辦,你兌一顆安眠藥,等晚上吃飯的時候把公主藥倒。】

沈淮臣:【……然後呢?】

系統摩拳擦掌:【然後扒他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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