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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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來無事,我下回了全民k歌。

熟悉的頁面,主頁仍停留著17年最流行的歌。

當時我正年少,發現自己很擅長唱歌後就時常在全民k歌上點歌唱。

正午陽光正好,適合聽歌,適合回憶。

我隨意點開了一首,可伴奏後響起的卻是一道男聲。

“我等的模樣,好不具象。”

熟悉的聲音,像晚風,輕輕撩起岸邊的柳枝條。

緩緩,鈍痛襲來。

我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事實卻狠狠推翻了我自認的理論。

歌聲還在繼續,繼續磨刀。

“你竟然能做到帶走陽光,我一味的跟隨過了量。”

本就是合唱,接替他的是年少的我。

“像風一樣,你靠近雲都下降。

你卷起千層海浪我躲也不躲往裏闖。”

默契無間的配合。

活該我們這麽多年還是朋友。

-

遇到他,是世間最俗的話本劇情。

初中班級少,哪個班有什麽趣事幾個課間就能傳開。

更不用提一樓走廊總出現的那個帥氣少年了。

不到半學期,很多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還會有人三五結伴去看他。

我是俗人,也不例外。

借著去一樓找發小的理由,我特意在他班級門口呆了很久。

不需要發小指認,我掃了一圈他們班後就立馬認出了哪個是他。

因為實在太好辨認了,穿著白襯衫,留著蓬松的黑發,笑得張揚,和同桌聚在一起不知在說什麽,眼睛彎彎的,藏了我不知道的月亮。

看到他那刻我就清楚,以後一樓就是我的第二個家了。

至此,只要是接水我都會往下跑兩層,匆匆忙忙,只為在經過他班級門口時放慢腳步。

可我也不清楚,為什麽每次和他擦肩而過時都不敢擡眼,屏住呼吸,然後守秘密樣小心回頭望他的背影。

故意靠近他,然後在他看過來時立馬跳掉。

我是一個不愛寫日記的人,可某天,他路過我時,和朋友聊天時露出的的笑也分了我一半。

我看清了他琥珀色的眸,也看到了四月的驕陽。

砰——

有人朝我心口開了一槍。

至此,心跳為他。

淩亂在原地的我突然開始害怕,因為這一刻,我不想忘掉。

所以我買了一個綠色的方格日記本,一筆一畫,有些笨拙地描寫起那個笑。

可人總是貪心的。

我想要那個笑,是真真正正為我而綻放的。

所以我憑借著發小的幫助要到了他的聯系方式。

加上他後,我開門見山說想和他做朋友。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所以他很禮貌回應了我的請求。

於是我們就成了朋友。

一生不變的朋友。

他的網名是大寫的H,也是他姓的縮寫。

看著這個網名我思索良久,將自己的昵稱改為了槐。

如果今後有人問起,我也可以說因為我喜歡洋槐花。

喜歡槐,也喜歡槐。

-

全民k歌會有好友顯示,順藤摸瓜,本來不抱希望的我竟然找到了他的賬號。

他的主頁歌很少,只有一首薛之謙的《像風一樣》。

我點進去聽,可又擔心訪客記錄被他看到,密密麻麻的喜與憂將我推進桑拿房,熱得滿臉通紅,分不清該往何處去。

他的聲音很清透,晨露墜葉,掠過我,擾亂我。

我試著去學這首歌,試著離他越來越近。

或許是我在一樓出現的次數太多了,某天他竟然主動向我打了招呼。

而我怔在原地,沒有逃,一側的手悄悄攥緊,平常回應,不露餡。

學期中間,有人來班級宣傳文藝匯演,有意向的人可以到班長那裏報名。

一下課,我就小跑到班長座位邊。

“我要報名!”

“那你具體表演什麽?我登記下。”

“獨唱。”

“有想好什麽歌嗎?”

“薛之謙的《像風一樣》。”

初中閑暇時間多,我幾乎用了所有課間去練習這首歌。

見我不來一樓,發小上樓趴在我班級窗邊好奇問我是不是放棄了。

我搖頭,一臉期待告訴她我在憋大招。

功夫不負有心人,匯演那天我的表現很出彩,漫天掌聲裏,我只只註意到了觀眾席的他。

那天他主動給我發了第一條消息。

他說我唱歌很好聽,還問我是不是也喜歡這首歌。

我扯謊說我喜歡這首歌很久很久了。

我們之間的話變得多了起來,就好像我們是多年老友一樣聊著家常。

某天我問他願不願意在全民k歌上合唱《像風一樣》。

他同意了,於是他主頁的作品變成了兩條,而我也成了唯一一個出現在他主頁的人。

僅此,我欣喜若狂。

-

從前,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遇到他,我才讀懂喜歡這個詞。

可偏偏這樣一個我,永遠不會有資格喜歡上任何人。

在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好後,我開始變得別扭起來,開始對於他的靠近感到煩悶。

頻繁聊天帶給我的情緒波動比不上他已讀不回晾著我時刻骨。

習慣一個人,習慣孤獨。

我開始變得敏感,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痛苦。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歡一個人,還是喜歡被喜歡的人推開。

戀痛,恨愛。

從前他對我禮貌冷漠,而我在一次次失望中體驗著痛。

現在他願意陪著我,願意為我而笑,可我卻落荒而逃。

我們的關系慢慢變得疏離起來,而我也再不敢去一樓看他。

理所當然,我們成了永遠不會鬧掰的朋友。

我們之間沒有起伏跌宕,只有泯於眾生的互不相望。

-

再次點進過去的聊天軟件,企鵝圖標過後是周年社交樹入口。

斑駁歲月從眼前劃過,與我羈絆最深的好友不是他。

但在那棵社交樹上,我還是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我錯愕點進他的主頁,也撞破了平行時空裏的另一個秘密。

他的昵稱是念槐。

而他的空間裏有一條無人點讚的告白。

【我想,我喜歡你。】

從前我總會第一時間點讚他的動態,可後來我逃避一切,也屏蔽了他的動態。

遲到七年的告白,可哪怕是當初的我也只能拒絕。

尚未關閉的歌曲還在演唱,正是歌最苦時。

“你不就像風一樣

侵略時沙沙作響

再宣布恢覆晴朗

就好像我們兩個沒愛過一樣。”

我就說為什麽我當時那麽想逃,原來你也是喜歡我的啊。

原來你也是喜歡過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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