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的陽光照在風何繃僵的背脊上，在身前投印一個清冷的影子。

沈寂封存在最底層的痛，一點一點蔓延到她心臟的血液裏，傳來鈍鈍的疼。

她應該離他遠一點的，把他剔除自己的世界，心裏卻縈繞著不甘心。

憑什麽她要帶著屬於他的記憶，而他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白芷的上排牙咬緊了唇，略粗魯地扶他起身，把吸管插進牛奶盒裏，直接戳到了他的嘴上。

語氣不咋好，“你就當我我雞婆好了，我就是看到路上的阿貓阿狗受傷了也要去照看兩眼的……”

風何下意識地皺眉，唇被白芷伸過來的牛奶吸管戳疼了，胃裏翻騰地絞疼再加上唇上的刺疼，他瞪她的眼裏都要燒出火來。

風何：“你……”

“胃難受是你自己遭罪，喝不喝隨你……”白芷沒好氣地說道，擡眸，撞進他炙熱的眼神裏。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有“溫度”的風何，滿眼燃燒的不耐怒火，還有……妥協。

一只白皙清瘦的手，接過了她手上的牛奶。指尖不小心觸到她的，沁著涼。

風何輕咬了一下吸管，然後慢慢地嘬。胃，終於暖和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麽囂狂地疼了。

薄唇微張，風何剛發了一個音節“你”，白芷突然就像炸了毛的瘋狂兔子，一陣風地跑遠了……

剛剛還炙熱高溫的眸子，慢慢冷了下來，淬了點點冰渣。

“確實雞婆。”

晚上，白芷躺在溫香的被褥裏問自己：“為什麽還在意風何？他胃疼不疼關她什麽事？”

她的內心經過一晚上精神分裂對抗，天人交戰，終於得出結論和一個她覺得非常好的良策。

前世的她因為受盡委屈卻還沒有得到風何的心還存著不甘，所以視線，情緒都會不自覺地被她影響。所以，她要趁他還在未養成之前的發育時期就把他拿下，再狠狠地甩掉。這樣，她就可以出完怨氣，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了！

“哼哼，有冤報冤，有仇報仇！風何，你就等著接招吧！”

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白芷滿懷豪情壯志地撲進了夢鄉。

實在太困了，有點熬不住。

早上六點，白芷準時出門。天還未完全亮透，零星的點光還掛在天際。

風何在去學校的路上又遇到了白芷。

他準備無視地走過，腳步的節奏卻無意識地慢了下來。

果然，她把他叫住了。

“風何！”

風何腳步頓住，轉過身，“找我有事？”

他們無聲相對數秒，空氣裏風似乎都沈靜起來。

片刻，還是白芷尷尬地打破了沈默。

“咳咳……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那天暈倒和你推我沒關系，你別放在心上，不用內疚啊……”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沒內疚，你想多了。”

話落，他擡起腳繼續走，不太想理她的樣子。

白芷自認自己是王者級的老阿姨，竟然想撩一個青銅版未成年小奶狗，著實有點尷尬地下不去手。

心裏唾棄著自己說著不要，腿卻不受控制地繼續跟在他的身後。

“那就好……嗯……那個，你吃早飯了嗎？這個面包是我早上不小心買多了，你吃吧……”

白芷快走幾步，哆嗦地把面包往風何的懷裏一塞。

然後轉身，一頓跑。

“等下次……”

等她跑到覺得安全的位置，再回頭看他，想再說點什麽，話梗在喉嚨裏，什麽都說不出。

風何，把她特意給他買的他最喜歡吃的肉松面包，扔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毫不猶豫地。

她笑，又不像笑，對著自己低語，“就這麽……給扔了？”

不遠處，風何的頭微微地側過來，沒有看她，只是看在路邊花壇的某一處，帶著有意無意的冷漠無溫。

他皺眉，“我不吃早餐。”

她對他足夠了解，所以她知道。

是了，他從不吃早餐。

所以，他有個千瘡百孔的胃。

每次痛起來，都痛到極致。

她的臉在清晨的涼風中有些刺冷，指尖因為近期沒有修剪而淺淺地鈍進了手心的皮膚裏，微微的膈。

“如果不想吃，就扔掉吧，無所謂。”

白芷轉身，慢慢，走出他轉過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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