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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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誠弘的車剛一靠近,秦凜的車就擠了過來,蔣捷搖晃著摔回座位上,車的一邊已經被秦凜擠上了路邊的綠化帶,各種灌木被壓倒一片,和車門發出特有的摩擦聲。

車輪壓上綠化帶的瞬間,梁誠弘就當機立斷地松開方向盤,火速持槍彎腰擊中秦凜的輪胎。

“有膽識”,秦凜看著梁誠弘的一系列舉動笑笑,低著頭誇讚了梁誠弘一句後迅速開槍。

蔣捷的動作也不慢,對著秦凜持槍的手連開兩槍,秦凜右手上的槍應聲掉落,梁誠弘的肩胛殷出大片血跡。

兵工廠已近在眼前,一架直升機靜靜地停在空地上,駕駛座上的飛行員反應極快,隔著老遠就開始準備接應秦凜離開。

秦凜的車開始左搖右擺,他的車速開始慢下來,梁誠弘趁著秦凜吃痛的瞬間把車移回正軌,擡手沖駕駛座上的司機開槍,司機一心顧著前方的直升機沒有防備,一槍被梁誠弘擊中後腦。

司機後腦的鮮血迸出,車還沒停穩,秦凜就已將跳下車,往直升機的方向跑去。

梁誠弘停車,和蔣捷一起下車追秦凜,秦凜看著越來越近的蔣捷左手連開幾槍,蔣捷偏了一下躲開,子彈在地上留下一連串的彈痕。

直升機的螺旋槳在空中轉動,飛機駕駛員看著秦凜有些吃力的行動抱著機關槍跳下飛機,對著蔣捷和梁誠弘就是一頓亂掃,梁誠弘當即往後退了退,打起了直升機的註意。

蔣捷沖上前一腳踢飛了駕駛員手裏的槍,駕駛員的身手不錯,和蔣捷在機艙前搏鬥,秦凜則趁機爬上飛機,催促著駕駛員趕緊上飛機離開。

梁誠弘往後退了兩步,擡頭瞄準正在運轉的螺旋槳和機體連接的部位,駕駛員被蔣捷纏住,幹看著梁誠弘的行動無法脫身,秦凜則站在機艙上用顫抖著的左手瞄準著梁誠弘心臟。

梁誠弘的槍法極快,幾槍就把螺旋槳與機體連接的地方打斷了,飛機沒了螺旋槳,秦凜今晚註定是走不了了。

秦凜的槍只打了一發後就沒子彈了,他的左手本就不穩,一槍打在梁誠弘的腹部,梁誠弘看著秦凜露出了那種傲慢的笑,拿著槍一步步朝秦凜走去。

蔣捷聽見梁誠弘中彈的聲音心裏一顫,當即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她知道梁誠弘的身體素質一般,要是硬拖下去,怕是不行。

駕駛員顯然沒料到蔣捷這麽能打,飛機已經不能起飛了,駕駛員索性發了狠放開了,從口袋裏掏出軍刀刺向蔣捷。

蔣捷看見軍刀後勾起嘴角笑了,梁誠弘看見軍刀更是露出了個自求多福的表情憐憫地看著駕駛員,默默為駕駛員祈福,希望蔣捷手下留情。

如果單論槍法和近身搏鬥,蔣捷還真不一定有信心能贏過駕駛員,但要論冷兵器,那十個駕駛員也不會是蔣捷的對手。

果不其然,駕駛員的刀過來,蔣捷躲都沒躲,只是側身繞過駕駛員,一把扭過駕駛員的胳膊,從背後奪過駕駛員手裏的刀。駕駛員悶哼一聲,另一只手剛碰到地上的槍,他脖子上就傳來了一種冰冷鋒利的觸感。

蔣捷沒說話,從背後掏出手銬銬上駕駛員,梁誠弘低頭笑笑,一腳踏上機艙給秦凜帶上手銬,盯著秦凜惱怒的灰藍色眼睛說:“你能不能別老看別人像看白癡似的笑,你這個破習慣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樣,很不好,你知道嗎?”

秦凜聽到這話後臉上的表情有點難以形容,蔣捷沒忍住笑出了聲,當即給陶局打電話匯報情況,請求醫療支援。

梁誠弘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有了痛感,臉色蒼白地坐在地上,沒一會兒,額頭上便密密麻麻地滲出汗珠。

蔣捷一邊看著駕駛員和秦凜,一邊蹲在地上給梁誠弘擦汗,梁誠弘中彈的地方都不是要害,但腹部的那一槍出血量巨大,沒一會兒,梁誠弘的鮮血便殷到了地上。

警方和救護車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等救護車到的時候,梁誠弘的指尖已經冰涼,氣息微弱地被送往醫院。

蔣捷把地上的兩人交給同事,顫抖著走到陶清義身邊問:“陶局,爆炸……爆炸……”

陶清義轉過身把蔣捷帶上車,默不作聲地發動了車,半晌才哽咽著說:“談明最後一刻被韓征從酒櫃裏推了出來,問題不大,韓征還在醫院,情況不明,曾岑新也在搶救,我們守在外面的同事抓到了所有參與這場交易的人,刀疤臉和孫健也在裏面。這次的行動單看結果,幾乎算得上完美。”

蔣捷沈默著點點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在眼前閃過,無數的人牽手走在街道上,他們笑著,仿佛沒有煩惱。

蔣捷記得自己曾在韓征住院休養的時候問過韓征一個問題,她問:“頭兒,這麽多年,這麽多犧牲,你覺得值得嗎?”

她記得當時韓征躺在床上看著她笑笑,沒正面回她的話,反而擡頭看了看窗外明艷的天空自顧自地說:“總要有人站出來,即使不是我,也會有別人,總要有人保證,天是晴的,對吧?”

“是啊,總要有人保證天是晴的”,蔣捷看著路邊的一張張笑臉,在心裏默念。

醫院急診室的門口已經被堵的水洩不通,陶清義找了個縫把車停進去,隨後和蔣捷小跑到手術室門口。

梁誠弘的父親梁天摟著梁誠弘母親的腰站在手術室門口,他母親的手攙著他父親的臂膀,尋找支撐似的靠著他父親,從背影上看,兩人的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竭力地抑制著情緒的崩潰。

韓征的母親江心沒有哭,只是靜靜地坐在手術室前的椅子上等著,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不和任何人說話,把自己隔絕在自己的世界裏。

警隊的人烏泱泱地在外面侯了一排,陶清義見狀擺擺手,讓他們都回去等消息。

陶陶和梁誠弘坐在韓征母親的兩側,三人沒什麽交流,形成一幕靜幀的悲傷畫卷。

蔣捷走到談明面前蹲下,掀起談明的褲管看了眼他不斷流血的小腿,擡眼看著談明低聲說:“你得去處理一下,這樣不行。”

談明擡眼打量了一下蔣捷身上青青紫紫的傷說“你先去吧,不用管我,上次爆炸我就沒在他身邊,這次又是他救了我,我得陪著他。”

正坐在旁邊抹眼淚的陶陶聽見談明的話有些不明所有,側過頭仔細聽著他倆的對話。

“那是他的任務,我們當時誰都幫不上忙,他不怪任何人”,蔣捷說著站起身來往外走,不消片刻,便帶回了一個小護士給談明消毒包紮。

蔣捷說完這句話後談明沒接話,只是靜靜地靠在椅背上,任由眼淚滑落。蔣捷的情緒也很低落,帶回護士後就把雙腿窩在椅子上,雙手環膝,默默地等著手術室的消息。

陶清義聽著蔣捷和談明的對話沒接話,靜靜地走到陶陶身邊坐下。

手術時間持續的很長,門口頂部紅色的燈一直亮著,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彌漫,慘白的燈光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照出每個人的悲慟。

天快亮的時候,手術室終於有人出來了,一群人擡起頭祈求地看著醫生,醫生側耳摘下口罩,“他身上的子彈我們都已經取出來了,不過失血過多,得先轉到ICU,過幾天醒來人就沒事了。”

醫生說著,幾個護士從手術室裏把慘白著臉的梁誠弘推出來,梁誠弘看上去很虛弱,卻讓所有人都長舒了口氣。

“那另一個呢?”陶陶站在醫生面前,帶著哭腔焦急地問,韓征的母親還是沒有站起來,但卻在聽見陶陶的話後繃緊了後背。

梁誠弘已經被推進了病房,醫生沈默片刻,嘆了口氣。

這一嘆氣,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來。

“怎麽說呢,那個病人的情況有點特殊,他的外傷並不嚴重,腦部也沒有受損,但他就是沒有醒來,我們也找不到原因。”醫生說著露出一副我們已經盡力的表情,隨後看著眾人補了一句,“他的身體機能沒問題,現在的問題是他自己可能不願意醒來,這不是我們用醫療手段能解決的問題。”

醫生的話音剛落,站在陶陶身旁的陶清義就晃了一下,隨後好像失神似的摔到地上,眼角罕見地泛著淚光。

在陶陶的記憶中,她從未見過陶清義如此失態的模樣,即使當年她母親發生事故時,陶清義都保持著極度的冷靜與自持。

陶陶咬著牙彎腰把陶清義扶到椅子上,韓征母親低著頭,眼角的淚光閃爍,這個女人堅持了這麽久的冷靜,終在醫生的一句話下潰不成軍。

談明和蔣捷站在原地對視一眼,隨後同時坐在地上,木然地望著手術室。

陶陶沖著醫生點點頭,看著護士把韓征從她的眼前推走,韓征的眉頭蹙著,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般。

陶陶不敢叫住護士,她此刻甚至沒有勇氣仔細地看一看韓征的臉,她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緊緊地盯著周圍人的眼睛。

蔣捷和梁誠弘的眼睛紅著,陶清義顫顫巍巍地虛坐在椅子上,他們的臉上都掛著淚,但他們的瞳孔深處,都透出一股濃濃的愧疚。

陶陶的腦海裏忽然閃過韓征那晚抱著她對她說“這個案子結束後,我都告訴你”的神情,想起韓征看著她母親照片的眼神,她仔細地看著這三人的表情,回憶著剛剛蔣捷和談明的對話。

上次爆炸?韓征曾經到底經歷過什麽?他想告訴自己什麽?他認識自己的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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