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關燈
韓征的目光緊盯著梁誠弘,小幅度地點點頭,梁誠弘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趕忙說:“頭兒,是這樣,我們那天早上趕到陳靜書家的時候,她家只有一個保姆,是保姆告訴我們朱清在醫院,也是保姆說陳兆林在外地出差。”

“你也沒去核查一下保姆的話是否屬實?”韓征的語氣堪稱嚴厲,梁誠弘和談明一聽就知道韓征肯定是掌握了什麽確鑿的證據,便同時低下了頭,準備挨訓。

卻沒料韓征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說:“我昨晚去了趟陳兆林的公司,樓上其他公司的員工跟我說陳兆林的公司大概有半年多沒開業了,而且趙明晨也說陳兆林在江城可能欠了不少債,這個孫健又是江城的,所以孫健極有可能不是在騷擾陳靜書,而是在變法向陳兆林催債。”

“那是陳兆林和毒品有關系?”

“不一定,也可能是他的債主和毒品有關系,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陳兆林,如果他們敢對陳靜書下手,那麽陳兆林即使活著,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但如果我們晚一步,見到的怕只是陳兆林的屍體。”

所有人都沖著韓征點頭,可所有人都很茫然,不知該如何下手,等著韓征指示。

“江城那邊的消息還需要時間,現在誠弘和談明再去一趟陳靜書家,找到那個保姆,想辦法敲開她的嘴,我和蔣捷去一趟學校,走訪一下那些照片上的店鋪,看看能不能得到新的線索。還有,誠弘你著重查一下陳兆林的財務狀況和人際關系。”

韓征說完梁誠弘還是沒動,坐在椅子上躊躇地看著韓征想和他道個歉,韓征也看出了梁誠弘的意圖,踢了一下梁誠弘的椅子說:“還不快去,破案要緊。”梁誠弘一聽趕忙沖著韓征點頭笑笑,抱著電腦跟在談明身後跑出警局。

韓征和蔣捷繞著學校轉了好幾圈後終於找到了一家陳靜書來過的店鋪,兩人剛一推門,門口清脆的風鈴聲就響個不停,正在擺放文具的老板娘一聽見風鈴響立刻轉過頭笑著說:“歡迎光臨。”

老板娘的聲音飽滿動聽,尾音卻弱了下去,直直地走過來看著韓征和蔣捷問:“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韓征沖老板娘點點頭,從兜裏順勢掏出陳靜書在這家店裏的照片遞給老板娘說:“我們是警察,想問一下你記不記得照片裏的這個姑娘?”

韓征說著飛速地環視了整間店鋪一眼,店面不大,文具卻分層擺放得整整齊齊,一些熱銷的可愛款被老板娘突出擺放在店面最顯眼的位置,看上去簡潔又舒適。

老板娘仔細地盯著照片看了許久都沒有什麽頭緒,蔣捷站在老板娘身邊,用手指著陳靜書身後的幾個小混混補充道:“那你對這幾個小混混有印象嗎?”

老板娘擡頭迷茫地看看蔣捷,隨即把目光轉向那幾個小混混,老板娘沈默了半晌,就在韓征和蔣捷準備放棄的時候忽然一拍胳膊說:“我想起來了,這人我有印象”,老板娘說著用手指著其中的一個小混混。

“這人長得兇神惡煞的,臉上有一道挺長的疤,看著特別嚇人,那天就是因為他,我差點報警。他們一夥人跟在這個小姑娘身後,也不進來,就站在店外,這小姑娘窩在我店裏一直不走,直到天黑了,外面那幫人都走了,這姑娘才磨蹭著離開。”老板娘邊說邊拍著胸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韓征點點頭,拿出其他的照片遞給老板娘問:“你知道這些店在哪兒嗎?”

老板娘這次接過照片倒是沒猶豫,掃了一眼笑著對韓征說:“這都是我們後街的一些小商鋪,你出門一直往前,就能找到。”

“後街?”

見韓征有些疑問,老板娘直接推開門給韓征解釋道:“門口的這條街就叫後街,我這家店在後街的街頭,你沿著這個方向一直往下走,就能找到很多小店,這地方離學校近,基本上都是做學生生意的。”

韓征點點頭和老板娘道謝,帶著蔣捷沿著後街一家家地找過去,但無一例外的,所有的店家和剛剛老板娘說的都別無二致。

另一邊的梁誠弘急吼吼地敲門,把正在擦玻璃的保姆嚇了一跳,險些從窗臺上摔下來,保姆一開門,梁誠弘就急切地拉著談明進門,站在門口和保姆對峙。

“周阿姨是吧,您看您年紀也不小了,怎麽能欺騙警方呢?我今天來就問您一句,陳兆林到底去哪兒出差了?您能不能告訴我個具體的地方?”梁誠弘一進門就開始質問,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把周阿姨嚇得直接往後退了好幾步。

談明身手輕按了下梁誠弘的肩,往前邁了一步開始唱白臉,“周阿姨,您可能不知道,作偽證也好,包庇也好,都是違法的,更何況現在陳靜書死因不明,朱清昏迷不醒,您真的決定不惜自己犯罪,也要包庇陳兆林嗎?您真的不為陳靜書想想嗎,她還那麽小。”

周阿姨聽著談明的話嘆了口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杵在門口的兩人,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把二人引到沙發上坐下。

“我不知道陳兆林在哪兒,他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他們一家人剛搬來桐城的時候就雇了我照顧朱清和靜書,他常年都不在家,一次性給了我三年的費用,還特意交代我,不論是誰找他,都說他去外地出差了。”周阿姨粗礪的十指交叉在一起,低著頭不敢直視梁誠弘和談明。

“一次性給了三年的費用,你就沒有懷疑過嗎?”

周阿姨搖搖頭,“當時我兒子要結婚,急需用錢,正好家政公司給我打電話說陳兆林的事,我想都沒想就接了,事後覺得不對勁也沒辦法,錢都收了,只能做下去。”

“那陳兆林的財務狀況有什麽問題嘛?他們這一家人怎麽樣?”梁誠弘的表情漸漸嚴肅下來,切入正題。

周阿姨低頭回憶了一會兒說:“他們家看著挺有錢的,陳兆林出手也闊綽,不過家裏的吃穿用度都很節儉,陳兆林常年不回家,朱清和靜書好像也沒有什麽意見。他們一家人話都不多,但也不難相處。”

“那這麽長時間來家裏找陳兆林的人多嗎?”

“最開始不多,但前一段時間忽然多了起來,有一個挺健壯的刀疤臉來家裏找過他好幾次,還說陳兆林欠他們錢。”

“欠錢?欠多少?”

“不知道,但聽他那口氣應該不少。”

梁誠弘倒吸一口冷氣點點頭,和周阿姨打過招呼後就趕回警局,忙著去查陳兆林的財務狀況。

韓征帶著蔣捷跑了一整條後街都沒有新的收獲,他倆回到警局的時候,率先看到的就是對著電腦焦頭爛額的梁誠弘和坐在椅子上和一大堆密密麻麻資料鬥爭的談明。

韓征沈默地站在梁誠弘身後彎腰看著密密麻麻的資金往來,談明坐在一邊靠著椅背擡頭匯報著周阿姨所說的情況,說到刀疤臉的時候,韓征和蔣捷同時驚異地轉頭看向談明,相視一笑。

“文具店的老板娘說她曾見到過一個刀疤臉在她店外跟蹤陳靜書,照片上有這人,我去找這個周阿姨確認一趟。”韓征說著又要出門,談明卻揉揉腦袋說:“我去吧,她對我比較熟,你倆正好可以坐下分析分析陳兆林的賬目,太多了,看得我眼花。”

韓征看著談明極其明顯的黑眼圈點點頭,坐在椅子上接替了談明的位置繼續查陳兆林的資金賬目,摸出手機給陶陶發微信。

韓:今天我可能回不去了,拜托你幫我照顧一下閃電。

陶陶剛下班回家便聽見手機叮地響了一聲,笑著回了個OK的手勢後就上樓去牽閃電,帶著閃電下樓嗮太陽,還給韓征發了一張閃電在夕陽下瞇著眼享受的照片,但韓征沒有回覆。

此刻的整個警局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泡面味,整個刑警隊但凡還上班的,都分了一碗□□泡面,窩在自己的座位裏蒙頭分條縷析地研究陳兆林的資金流。

陳兆林的資金往來其實並不算覆雜,問題就在於陳兆林從商多年,各種社會關系盤根錯節,而且大部分的社會關系還都在江城,給韓征他們帶來極大的不便。

“確定了,這兩個刀疤臉就是同一個人”,談明剛回來就帶來了好消息,給了大家一個暫時喘息的機會。

梁誠弘沈著臉點點頭,伸手把吸了一半的煙擰滅在煙灰缸裏,往後一踢椅子說:“那既然這樣,我去給我那幫哥們兒打個電話,那群人常年混跡夜場,沒個正形,要是這刀疤臉真是什麽狠角色,他們一定知道。”

韓征點點頭,看著梁誠弘在窗邊煩躁地跺著腳打電話,隨即摸出手機催了一下江城那邊的警方,要他們快點把孫健和陳兆林的資料發過來。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濃稠了,天空像一塊深藍色的絲絨幕布鋪蓋著城市,靜默地看著各色人馬粉墨登場,卻從不伸張。

天氣已經開始熱了,韓征脫下外套拍拍手說:“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沒有江城那邊的消息,我們著急也沒用。”

韓征話音剛落,一群神色疲沓的人都默默地站起來把資料整理好,踏著月色滾回家睡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