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征意識到這一點後迅速問：“蔣成新現在人在哪裏？”

魏遠宏看著韓征笑笑回避了韓征的問題繼續說，可韓征心底那一點小小的不安卻在不斷擴大，“到了桐花大橋後，他突然改口了，要五百萬，還說如果我把錢給他，他就永遠離開桐城，再也不回來了，可我怎麽可能願意，就和他在橋邊爭執了起來，還動了手，在這個過程中，他把我摁在橋頭的石柱上威脅我，我反抗的時候推了他一把，他摔在地上的時候，頭碰到了地上的一個大石塊，當時他還沒有死。我本來是想帶他去醫院的，可剛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橋中央的王卿，我害怕她說出去，就說是我們表兄弟打架，還佯裝送蔣成新去醫院，誰知道車開到半道，他就死了。”

魏遠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韓征這個時候已經明白，這個魏遠宏雖說和王卿案並沒有什麽太大關系，可他的後半生，已經毀了。

“我不敢帶他去醫院，畢竟一個死人，一旦去了醫院，很難說清楚，所以我把他連同那塊石頭一起埋到了桐花大橋後面的那片森林裏，我知道，蔣成新是個孤兒，性格並不合群，只要說他離職，就不會有什麽太大麻煩，更何況桐花大橋那一片已經很老舊了，沒有人流，沒有監控，幾乎是很難發現的。所以我唯一需要處理好的，就是王卿。”魏遠宏一口氣說出來後感覺瞬間輕松了不少，一直壓在心底的陰翳和恐懼也慢慢散去，有種久違的輕松感。

也就在魏遠宏交代殺害蔣成新的過程中，警局外面已經忙成一團，所有的外勤一窩蜂地趕往桐花大橋，尋找蔣成新的屍體。

不過審訊室裏的魏遠宏卻對外面的變化渾然不覺，“所以我找到王卿，還加倍對王卿好，想讓她做我女朋友，其實就是想堵住她的嘴，可她好像看出了什麽似的，最近一直在躲著我，我害怕事情暴露，那晚便去了她家，我真的沒有想讓王卿死，我只是，只是想和她好好談談，真的，誰知道，誰知道她已經死了。”

韓征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的男人，心裏不由得有些戚戚然，起身什麽都沒說，只是給魏遠宏面前的空杯重新蓄滿了水後，便離開了。

韓征出門後稍稍整理了一下剛剛的資料便讓警隊剛來的實習生把這些資料送給經偵組的隊長黃餘，讓他們那邊去查魏遠宏所謂的商業機密洩露的案件。

小實習生剛離開，韓征就接到電話，說蔣成新的屍體已經找到了，那塊石頭上也有魏遠宏的指紋，還在桐花大橋旁邊的草地上提取到了部分血跡，魏遠宏車的後座上也提取到了部分血跡和毛發，雖說具體的還需要檢驗一下，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魏遠宏說的應該是實情。

韓征點點頭，對手下人高效的辦事效率表示讚賞，剛起身準備給談明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就撞上了抱著筆記本電腦杵在韓征身後的小李。

“哦哦，韓隊，你要監控我調回來了”，小李一邊說一邊把電腦放在桌上，韓征也重新跟著小李坐下，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韓隊，你看，法醫給出的王卿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周日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但如果繼續看監控的話就能發現，大概在晚上十二點左右的時候，張偉明進入了王卿的小區。”

小李說著，把電腦屏幕上的畫面定格，畫面上是一個戴著口罩，穿著黑色長袖連帽衫戴帽子的背包男子，整個人裹得很嚴實，根本看不到臉，“我已經對比過了，這人就是張偉明無疑，他大概是一個小時後從小區裏出來的，走得挺急，但看不到表情，也無法得到更多的線索。”

韓征皺著眉點點頭問：“那之前呢？案發前的監控你調回來沒，有沒有什麽線索？”

“案發前的監控我已經看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小李說著從電腦裏調出案發前的監控，“我調了案發前一天的，都沒有發現什麽新線索。”

“張麗也沒出現過？”

小李聽見韓征這麽一問瞬間明白了自己的疏忽，之前一直把重點放在了張偉明身上，根本沒有仔細了解過這個張麗。看小李有些懊惱羞愧的表情韓征就知道，小李沒有查過張麗，不過這也不能怪小李，畢竟王秀霞昨晚才來，之前他們根本就沒註意過張麗這個人。

“沒事，現在排查一下”，韓征說著從手機裏調出張麗的照片給小李看，小李的臉有些紅，抱過電腦默默地開始從監控裏排查張麗。

韓征交代完小李便去了法醫那邊，蔣成新的情況沒什麽可疑慮的，技偵那邊對比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魏遠宏這個插曲就算是結束了，剩下的就看經偵那邊怎麽處理了。

等韓征從法醫那邊回來後，剛一進辦公室，就看見蔣捷，談明和梁誠弘齊刷刷地圍在小李身邊看監控，就連陶陶都不知何時來了，也圍在那裏探頭探腦地看監控。

“停停停，小李，往回倒，剛剛那個人好像就是張麗”，梁誠弘一邊叫一邊急著拍小李握著鼠標的手，小李火速地往回倒了幾幀後，張麗的身影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什麽時間？”韓征從背後這猛然的一問，嚇了大家一跳，只有梁誠弘心大，看著電腦下方的時間回答：“早上八點半。”

韓征往前走了兩步看向電腦屏幕，屏幕裏的張麗拎著一袋子新鮮蔬菜走進小區，但從表面上來看，完全看不出什麽破綻，反倒有點像長輩寵溺小輩的那種感覺。

“小李，往後倒倒，看看張麗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小李應聲往後倒監控，不出片刻，便找到了張麗出來時的圖像，十點零三分。

張麗出來的時候沒有提那個裝滿蔬菜的袋子，可在韓征的記憶中，不僅王卿的冰箱裏沒有蔬菜，就連她客廳的桌面上也都幹幹凈凈的。

“小李，你調出張偉明進出的畫面，著重放大一下他的那個包。”一聽這話，熟悉資料的幾人瞬間明白了韓征的想法，可出乎他們所有人意料的是，張偉明出來的時候，並沒有背那個背包。

韓征楞了下後不知怎麽笑了，讓小李安排了其他人出去尋找那個包後遍讓大家都坐了下來，收拾資料，準備開會。

韓征坐下後一直沈默著，隔了半晌才擡起頭盯著坐在蔣捷身邊的陶陶公事公辦地說：“不好意思啊，陶記者，按照規矩來說，我們辦案，是不方便記者旁聽的，尤其是還沒破的案子。”

陶陶這才反應過來韓征剛剛為何一直不說話的原因，連忙怪自己沒提前和韓征溝通好，“是這樣的，韓隊，這件事情是我報的案，現在事情發酵成這樣，我們主編派我來跟蹤報道這個案子，不過你放心，在沒破案之前，我是不會隨意寫出任何關於本案的報道的。”陶陶說著沖著韓征笑笑 ，以示誠意地把原本放在桌上的筆記本和筆都收進了包裏。

韓征沒說話，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談明，卻發現談明正沖著他細微地點頭，便沒有多做爭執。

“那好，陶記者，希望你能遵守你的約定”，話是這麽說，可韓征卻連看都沒看陶陶一眼，直接忽略了陶陶的點頭，示意梁誠弘開始。

“誠弘，北水村的情況查的怎麽樣？”韓征靠在椅背上半瞇著眼，明明是一種極其放松的姿態，可在陶陶眼裏，卻莫名覺得韓征像一只即將要離弦的箭一般，把自己全身的筋骨都繃得緊緊的。

一說起這個，一向吊兒郎當的梁誠弘倒是顛覆了以往浪蕩公子哥的形象深深地嘆了口氣後，這才打開投影儀，開始陳述他所查到的情況：“北水村，位於桐城的北部邊緣，人口不多，也比較窮，據派出所那邊說，這些年有兩個到派出所報案的，說是自己的女兒被張麗拐跑了，可同村的人都笑話他們，說是女兒過上了好日子不要他們了。”

“等等，他們怎麽確定自己的女兒被拐跑了呢？按理來說，外出打工和家裏聯系少是很正常的才對。”聽著梁誠弘的闡述，談明當即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梁誠弘看了談明一眼，解釋道：“因為錢，我讓當地民警聯系了一下被張氏兄妹帶走過女兒的父母，他們都表示自己每月都會收到女兒給自己寄來的錢，唯一不同的是，這兩家的錢在去年忽然中斷了，這才引起了懷疑。但張麗對他們的解釋是，他們的女兒已經不在他們介紹的地方幹活了，也找不到人。”

“除了這兩家，就當地民警的粗略估計，張氏兄妹最近幾年最少從北水村帶走過二十個女孩，至於確切數字，他們也無法肯定。”

“二十個？這麽多？”蔣捷擡頭看著梁誠弘，滿眼的不可置信。

梁誠弘回看著她露出一個幹癟而沈痛的表情，隨後一點鼠標，二十張稚嫩鮮活的面孔一張張陳列在投影儀上，乍一看上去，好像她們都長得差不多似的，透著一股年輕的芬芳活力。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裏鴉雀無聲，大家看著這二十個女孩鮮嫩如花骨朵兒般的臉，一想到她們可能遭遇了什麽，就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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