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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翻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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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澈派出一隊水性較好的士兵,潛到水裏繼續尋找,讓大部隊回城。

救援已經完成,皇上領著百官回城,陸迅帶著刑部的人留了下來。

他特意單獨找到魏澈,讓他把這些墓碑秘密安全的送回城存放起來,地點暫時保密,誰也不能說,

陸迅回來後,看見葉開和陸子楓都還在,而劉曦在一旁跟那個木匠說話。

對眾人道:“先把現場的情況勘查清楚,許州的事,我回去後再與你們慢慢細說。”

葉開道:“剛剛我下水看過水底的木樁,確實是有人鋸過的,但並不是全部,我不懂建築原理,所以也說不清”

而劉曦帶著那個木匠大叔,到迎鳳樓的殘骸處,

“大叔你會水嗎?可以幫忙下水看一下那幾根木樁嗎?”

木匠大叔很爽快。

“當然會,找個去過的人帶我下去就可以了。”

說完那大叔就跟著一個士兵下了水,陸迅走過去說道:“一會兒你們全部跟我回刑部,你們三個也去。”

說完指了劉曦,葉開和陸子楓。

劉曦問:“大人拿到修建迎鳳樓的帳本了嗎?”

陸迅答道:“已經派人隨戶部尚書去拿了,一會兒回去就能看到了,工部也有一份帳本,到時候也會送過來。”

正說著,那個木匠大叔上來了,抹了把臉上的水。

“下面只有一小部分木樁被鋸去一截,而且不是這兩天鋸的,應該是之前鋸的,因為只有一小部分被鋸,所以樓可以保持原樣,但是一旦承重力加大,樓就會有坍塌,今天是突然上去了這麽多人,下面完好的木樁承受不住壓力,先慢慢傾向一邊,最後直接掉了下去。”

劉曦謝過木匠大叔,並且要了他的地址。

而趕過來的工部的人也下水看了,得知是有人鋸過之後,看著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氣。

“我就說,工部的設計和取材都沒有問題,是有小人作祟,還請大人明鑒。”

陸迅笑了笑。

“一切等查清後我們來下結論。”

坍塌原因已經查清,陸迅帶著一行人回城。

臨行前,劉曦特意找到魏澈,讓他幫一個忙。

待回到刑部後,陸迅才跟在場的人細細地講了十年前許州的事情。

其實在場的除了這三個年輕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聽過這個事情,只是並不知裏面的隱情。

陸迅讓主簿把剛剛皇帝交給他的卷宗發給眾人看。

“這裏面的都是機密,在場的人看過之後,誰也不許給我傳出去,家人也不能說。”

十年前,那時候陸迅才入仕不久。

當今的皇上十歲登基,年號天宏。

天宏五年,當今的聖上也不過才十五歲,那時他還不能完全料理朝政,而當今太後在他十歲登基時就一直代理朝政。

十年前,大禹看我朝皇帝年幼,攝政太後又是個專制的人,舉重兵犯我邊境。

那兩年收成不好,發過幾次洪水,國庫本就不是很充裕。

而先皇就是因為跟大禹打仗而死,所以當今聖上才會少年登基。

可五年的時間還沒有讓朝局緩過來,太後就又要興兵。

太後雖是一介女流,卻是個主戰派。

盡管當時的幾名老臣連名上書,不宜動兵刀,宜韜光養晦。

但太後不聽勸告,執意要戰。

而許州便是我朝跟大禹交界的州縣。

那場戰事一言難盡,當年的主帥是黃莽,出發時意氣風發的說會盡快解決戰事,凱旋歸來。

誰知竟打了半年都沒有將大禹打退,糧食成了軍隊最首要的問題。

這仗打了這麽久,敵軍也支撐不住了,只看看誰先倒下而已。

當時國庫早已搬空,沒有存糧,他們就只好在當地征糧。

征過一次再征第二次,然後第三次,就是第三次出了事情。

當時的士兵都已經開始吃戰馬了,那個時候魏廣還只是個左翼將軍。

他奉主帥黃莽之命去許州征糧。

許州也算個大州,有將近兩萬人。

已經是第三次征糧,當時百姓也沒有多少存糧了,那時候已經是七月底。

據說是士兵強迫性的征糧,朝庭應允,以市價的八成買進糧食,先征糧再撥銀子過去。

一切都進行的都很順利,黃莽在糧食到後,鼓舞士氣,一舉拿下幾場戰事。

竟在五日之內打退了大禹,並且奪了他們的邊城,大禹送來議和書,這場戰事終於結束了。

黃莽帶著人馬班師回朝,當時的左翼將軍魏廣與右翼將軍聶馳駐守在邊城,等著朝廷發過去的銀子。

誰想到,銀子在接送過程中被盜了,被聶馳派過去接收銀子的兩百名士兵盜了。

押送銀子的是監軍王德志,當時只活了他和幾侍衛,其他押銀的人全部都死了。

這個消息傳到許州,徐州的百姓不接受朝廷的這種說法。

那時候很多百姓為了早些結束戰事,保家園平安,將所有的糧食都給了征糧的士兵。

現在百姓自己都沒有吃的了,卻得知拿不到錢,只說抓到那盜銀士兵就立即把銀子發下去。

而百姓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月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也不見朝廷從其他地方調糧過來。

很多人都開始吃樹皮,野草。

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終於,許州百姓在隱忍中爆發了。

許州爆發了我朝唯一一次相當嚴重的農民起義,起義的群眾要求朝廷把他們應得的還給他們。

當時他們迅速的占領了許州州府以及各縣衙。

從官員府邸裏搜出大量的糧食,銀錢,這更讓那些人覺得朝廷一開始就沒打算給這筆錢,從頭到尾都是忽悠他們的。

當時在邊境駐紮的有魏廣和聶馳,而監軍王德志也還在那裏。

當時的太後不忿那些起義的農民軍對她的侮辱之言,竟讓王德志和聶馳領兵鎮壓,有反抗者殺無赦。

許州百姓兵器不足,又沒有武力,很快就被鎮壓下來。

當然也還是有青壯力反抗,結果全部被殺。

當時據說是死了上萬人,而那天就是天宏五年九月初三。

陸迅最後補充道。

“實際情況當年我是不了解的,這些信息都是卷宗上的,當年的黃莽將軍已經過世,如果想了解實際情況可能要去找找這三個當事人,皇上特意找我談過,當年的事情太後不許他插手,他也不清楚,但實情絕對不可能像卷宗上講的這般簡單明了。”

“這件事情肯定是太後心裏的一根釘子,而當年的監軍王德志現在依舊是太後的親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找王德志,就算找他,他也不可能告訴我們當年的一些隱情。而聶馳和魏廣倒是可以去問一下,我記得劉大人曾救了魏侯爺的兒子魏池,這件事情就由你去問吧。”

劉沐承回道:“下官明白,明日我就過府找魏候爺。”

陸迅又說道:“現在說說看今天迎鳳樓坍塌的情況。”

主簿答道:“一共找到六十四人,二十人輕傷,三十三人重傷,十一人死亡,另外還有五人失蹤。這五個失蹤的人中,有兩個奴婢,三個官員家屬。”

葉開也說出自己的看法。

“我第一次在水下看到那墓碑時,他們是有序的放在那些木樁旁的,這能說明,這些墓碑是在迎鳳樓建好後才有人把這些墓碑放到下面去的,也許也是在那時候他們在木樁上動了手腳。”

陳顯:“迎鳳樓因為木樁被人破壞而坍塌,加上再水底發現的墓碑,矛頭直指太後,這像是預謀以久的一場覆仇行動,兇手說不定就是當年許州起義生還的那些人。”

劉曦道:“雖然最後可以確認坍塌的原因是木樁被人鋸過,但是我覺得在工部有沒有偷工減料這個方面還是應該再查一下,我今天仔細的詢問過那個木匠,木頭是沒有問題的,但今天聽那木匠講了材質的分類,我覺得這裏面有很多文章可以做,還是應該深入調查一下。”

眾人心情都有些沈重,明天的京城肯定是眾說紛紜。

當年的事情雖發生在邊關,但很多人也還是聽說過的。

只不過朝廷對此次事件一直沒有發明文昭告天下,對外只稱是鎮壓暴民,並沒有講明原因,所以百姓知道內情的並不多。

但是也不能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太後的專制獨權天下皆知,如果真是當年的人來報覆,事情不會就這麽結束。

如果真是當年活下來的人報覆,那兇手就很難查了。

當年鎮壓後,因死傷實在太多,官員根本沒有清點過屍體。

所以沒有陣亡名單。

而且之後的幾年內,許州的原住民都陸續的離開了那裏,之後那裏便成了一座死城,現在那裏也只有駐守的士兵了。

眾人談完,天已經黑了,劉沐承跟劉曦一起回去。

今天本是五月初五端午佳節,晚上應該是會有廟會的。

但如今兩人走在街上,竟顯少看到行人,街道上顯的格外冷清。

百姓或許是白天太過勞累,或許是被那些墓碑嚇到了。

又或許是知道了許州的事情,怕出來會有冤魂索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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