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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對無言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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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曦卻只是直勾勾盯著何勇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想錯了呢,如果徐翠根本就沒有背叛你,那孩子就是你的,你要怎麽辦?”

何勇霍然擡頭,眼露恨意

“那賤人趁我不在家,日日跑回娘家私會以前的情郎,我親眼看見她兩人抱在一起,還牽著那人的手有說有笑,還給他做衣裳。”

“她根本就是一直惦記著楊子毅,什麽東西都拿回娘家去,還不是拿給那個殘廢的相好,那孩子就是他們兩的孽種。”

“她還藏著捏著不敢讓我知道,根本就是另有打算,我辛苦為這個家,她卻要另起爐竈,她當我是什麽,這口氣我怎麽能忍。”

這時站在民眾中間的何勇兒子已經是淚流滿面,年僅十四歲,根本不知道怎麽面對這種情況。

“徐翠從不在娘家過夜,這個你不知道嗎?”

“她不就是怕你懷疑,你自己想想她對這個家如何,對你如何。”

“難道要她和親生父母斷絕往來。更何況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兒子,你讓他以後怎麽在洙湖縣做人,他的父親殺了他的母親和她腹中的胎兒,他要怎麽活下去,你就沒有想過後果。”

何勇聽了這話,強撐著不肯低頭。

這時,人群中徐翠父親扶著楊子毅走進公堂,何勇看著楊子毅滿眼的恨意。

徐父看著何勇痛心疾首的說道,

“你既心裏早就疑慮,為什麽不問,為什麽不同翠兒直接開誠布公的講,哪怕是大吵一架,你為什麽永遠都是悶頭不說話,自以為是,想當然耳!”

而一旁楊子毅艱難的向縣令行了個禮,

“我要當眾還徐翠一個清白,她是一個好人,不應該擔著那樣的汙名歸土,不應該被後世詬病,我早說出來就好了,我早說出來就好了。”

楊子毅還未說完就已哽咽,卻仍舊倔強的擡著頭,

“我跟徐翠之間是清白的,早在五年前腿被打斷的時候,命根子就已經廢了,根本不可能有孩子,請大人宣大夫來診斷,我沒有半句虛言,請大人還徐翠一個清白。”

聽到這,圍觀百姓突然安靜了

而楊子毅還在繼續說著,

“至於你說看到她抱著我,那也是你小人心在作祟,我和她從沒有越禮的行為。”

“只有一次做事時我摔倒了,剛好徐翠回來,便扶我起來,如果是那一次,你當時為什麽不走進來,如果你當時走進來,就會看到叔叔就坐在前院編簸箕,我是想給他幫忙,我和她沒有任何越禮的行為。”

“而你呢,身為一個男人,看到這樣的情景,你既認定你妻子出軌,那為什麽不沖進去,打我一頓,你還怕打不贏我這個殘廢嗎?”

“當時哪怕你有一點作為,也許都不會有今天的局面,可你只是悄悄走開,然後事後報覆你的妻子,你算個男人嗎!!你就是個孬種。”

說就罷咆哮著向何勇撲過去,可惜還未走兩步便摔倒在地。

徐父將他扶起,他嘴裏還喃喃地說著,

“就算當時你把我打死,我也不會有怨言,我反倒解脫了,可現在這樣,我都不敢去地下見她。”

而此時何勇臉上的血色慢慢的褪去,面如死灰,臉上浮現驚恐之色,似乎一下子入了魔障。

而楊子毅安靜下來後只有倔強地看著縣令劉沐承,他還有件事情沒有做完。

劉沐承知道,他寧願丟棄自己的名聲,也要還徐翠一個清白,不想她為後人詬病。

陳九會意,立即吩咐衙役去請百草堂的周大夫。

周大夫是洙湖縣最有名聲的大夫,也是最被民眾信任的。

這時徐翠的父親說道:

“我家裏的事翠兒都不敢跟你說,”

“我的腿逢下雨就不聽使喚,家裏照應不過來,翠兒就經常過來幫忙,有時候忙到再晚再累她都要回去休息,就是怕你多想。”

“你是一個話悶在心裏,又多思多慮的人,她有什麽事情都不敢跟你說。”

“當初我明知子毅的性格會更適合翠兒一些,卻因顧及名聲貪圖你家禮金而不願去與你家退親,早知會釀成今日的苦果,我就是豁出老臉去也絕對要與你家退親。”

“翠兒根本沒有提過她懷孕的事情,怕是最近她忙我家的事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身體,而你發現了,卻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說著就要上前去打何勇,衙役連忙將他攔了下來。

劉沐承讓仵作黑鬼和那些與何勇同去的工人及鄰居一一上前做證。

而此時的何勇卻已經呆呆地坐在地上,沒有反應。

恍惚中聽到隔壁的王嬸子說,徐翠最近氣色很差,也吃不下東西,她自己以為是最近太累了。

我曾勸說她找個大夫來看一下,可是她說最近何勇很忙,他不在的時候不好請大夫進門。

回來看他這麽累,又不想他操心,便一直拖著了。

何勇轉過身看著王嬸子,

其他人也不解為何要她上堂做證?這些話對案情沒什麽幫助。

劉曦看著何勇說道:

“王嬸子的話無關案情,我只是想讓你聽聽,讓你明白徐翠是因為夾在你和父母之間有多累,想讓你知道她其實是個多好的人,我只想讓你知道你究竟錯的有多離譜。”

以往升堂審理案件時,空白之餘公堂上總會有些嘈雜。

可這時公堂上沒有人講話,群眾卻出奇的安靜。

直到周大夫走進公堂,領著楊子毅去了側廳,圍觀民眾都伸長了脖子看著側廳那道簾門。

不一會兒周大夫率先走來,

“啟稟大人,楊公子幾年前曾受過一次重創,命根子斷了不說,怕是無法享受常人之壽,怕是只有幾年時間了。”

此言一出,群眾都對楊子毅抱以同情的目光。

或許之前還有些許嘲笑的目光,但現在不過覺得世間又多了一個可憐人。

終於何勇他崩潰了,捂著臉痛哭出聲。

原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以為,原本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卻被他親手催毀。

劉沐承一拍驚堂木

“何勇,事到如今,你還不招認嗎?”

何勇像瞬間老去了十歲,用著沙啞的聲音說道:“認,我認。“

“徐翠是我殺的,我以為她紅杏出墻,將懷孕的消息瞞著我是在籌劃著要離開我,那天我回家就是計劃殺了她。”

“她正在吃飯,看到我很驚慌,我一眼就看到桌上她為楊子毅做的衣裳,怒火中燒,再加上她驚慌的樣子,更回確定了我的判斷。”

“於是就直接給刺了她大腿一刀,她倒在地上,驚訝的看著我,我便直接朝她的肚子刺去,血濺到了我的臉上,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突然瘋了似的刺向她,等我清醒過來,她已經不動了,我有一點慌,按照原先計劃好的,將藏在床底下的600文錢拿出來,將屋裏打亂,洗凈了臉上的血跡便匆匆回了清陽縣,在途中,我將600文銀錢藏在石橋的石縫中。”

“你為什麽要先刺中大腿?又為什麽要劃花她的臉”

“我在貨行的時候有學一點功夫,在和敵人對戰時,最快速擊敗對方的辦法,就是讓他失去行動能力,至於劃傷她的臉,我不知道,那時我被血燒了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此時的何勇已經問什麽答什麽,案子到這裏,全部都水落石出了。

劉沐承宣判,何勇蓄意謀殺罪成立,處以斬刑,呈報刑部核批後再行處決。

並且在堂上宣布,證物六百文銀會當做呈堂證物暫時有官府保管,待處決後,歸還於徐翠之子。

至此,案件告一段落。

這是一對因為缺乏信任不能坦誠相待的夫妻,丈夫從成親前就有心結。

而成親這十幾年裏,丈夫並沒有直面妻子解決這個心結,任由它長成了心魔。

而妻子卻因為成親之前那些舊事,對丈夫至始至終都太過小心翼翼,不能坦誠相對。

說到底,不過是兩人之間缺乏信任。

案件已審清,證據提交刑部後,判何勇預謀殺人罪成立,處以死刑,於20日後東市場當眾問斬。

而遠在千裏外刑部幾個主司看到卷宗也在討論這個案子,案情並不新鮮,但他們驚訝於此案審理的速度,竟然三天就將案子查得這麽清楚。

其中一位吏部主司陳顯說道:

“這個縣令居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此審清,能力可見一斑。”

另外一位主司蔡申也說道:

“確實,應該是個可造之才,要不,我們找人暗訪一下,看這人能力到底如何,你看現在刑部一直缺人,可尚書大人挑人又挑的厲害,難得有他能看得上眼的,京城這邊是沒什麽新人了,可現在刑部堆了案子,苦的是我們呀。”

“我覺得可行,馬上就到官員甄選的日子了,吏部每次推選過來的人也沒幾個能看的,折騰來折騰去,都留不下幾個人,如果這人真的查案可以,倒是可以越級將他調到刑部來。”

蔡申說道:“你這話說的實在,要不我現在就去找找尚書大人。”

於是兩人拿著卷宗一起去找刑部尚書陸迅了。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劉沐承不知道,已經有人為他打開了升遷之路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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