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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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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不紅了,”霍凜眼神柔下來,手掌貼著他冰涼的臉頰:“對不起,嚇到你了。”

溫知吸吸鼻子,手背擦了下眼淚,也不說話,瞪大眼睛看著霍凜,生怕眨一下眼睛,人就不見了。

霍凜指腹輕輕掠過他側臉的傷痕,問:“疼不疼?”

溫知先是搖頭,而後又點了下頭,他的情緒和神經緊繃近一天,這會兒緩下來,痛覺恢覆了,身上疼,心裏又害怕又委屈,此時霍凜在他面前,他忍不住想撒嬌,小聲說:“有點疼。”

霍凜笑笑,柔聲道:“去上點藥。”

溫知心還懸著,並不想離開他,抓住他的衣袖,垂著眼:“我不想去。”

“聽話,”霍凜輕輕點在他的面頰,安撫道:“我就在這等著你,哪都不去。”

溫知與霍凜對視,想從眼睛裏辨別這句話的真假,霍凜含笑看著他,瞳孔裏全是他的影子。溫知安下心,松開些緊抓的袖口。

霍凜捏捏他的手,看向溫知身後的霍非,說:“霍非。”

霍非走上前:“小叔。”

“你帶小知去處理傷口,”霍凜說,頓了下,又道,“動作輕點。”

霍非點點頭,帶著溫知出了病房,溫知走著,腳有點跛。

霍凜看著溫知離開,慢慢收回視線,轉向病房的幾個人,淡淡道:“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

老板大病初愈,就算真有天大的事也得等他緩口氣,一行人道別,拉開病房門,陸陸續續地往外走

霍凜眼神掃過正要走的周洋,叫住他:“周洋,你留下,我有事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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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樓換藥室離霍凜的病房不遠,溫知坐在檢查床上,霍非彎著腰在他臉頰上藥,一邊端詳這個被家主認定的霍家主母,皮膚白個子高,模樣英俊,一張臉即使掛了彩又蒙了塵,也遮不住的光彩,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幹凈,異常的好看。此時,他安靜的坐著,剛剛那點在霍凜身邊顯露出的親昵和乖巧完全不見,面色正經,大概知道自己是霍家人,客客氣氣的,沒有頤指氣使,也沒有拘謹扭捏,是禮貌的疏離。

霍非聽說他京大畢業,家庭沒什麽背景,父母早亡,為了給弟弟治病跟了他小叔,畢業後在家娛樂公司上班,生活水平堪堪夠達到工薪階層,算不上多優秀,但一個人走到這一步不算差,可僅僅憑這些,絕對入不了霍家人的眼。

樣貌是優勢也是劣勢,以色侍人,色衰愛弛。這個世界最不缺有姿色的男男女女,霍非和霍家其他人一樣,並不理解霍凜看上了他什麽。

許是真的疼,整個過程,霍非看到他的眼睫毛一直在顫,酒精碰一下傷口,面部細小的肌肉便抽一下。溫知全身的傷痕多,除了臉上,還有膝蓋、肩肘的劃傷,腹部和背部暴力沖擊造成的淤青,一雙腳更是慘不忍睹,霍非甚至在他腳底用鑷子夾出幾塊玻璃碎。

上完藥,溫知額頭密密出了一層汗,他暗暗呼了口氣,對霍非道謝:“謝謝。”

霍非淡淡應了,看他一身臟的睡衣,詢問道:“需要換件衣服嗎?”

睡衣是昨天洗澡換下的睡衣,現在全是塵土、汙漬和晾了一夜的汗臭,溫知早就想換了,他問:“可以換嗎?”

霍非說:“醫生值班室有我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穿我的。”

能穿衣蔽體就是他此刻的最高訴求,溫知不挑:“不會不會。”

霍非不僅給他拿了新衣服,還拿了新拖鞋,兩人年紀相仿,身材相差不大,衣服不大不小,很合身。溫知換上後,毫不留情的將睡衣扔進垃圾桶,昨晚的心悸隨著睡衣埋在了垃圾桶,他拍拍手,心情好了不少。

藥換上了,衣服也換好了,溫知迫不及待的要去見他的霍叔叔,腿往下滑,雙腳著地,半秒後,嗖的一下,他又坐回去了。

著地的瞬間讓溫知痛到五官扭曲,他太得意忘形,忘記了腳底板遭受一波大地母親的蹂/躪,已經血肉模糊血跡斑斑,剛糊了一層紗布,藥物發揮慢,半小時時間愈合不了。

他苦著一張臉的樣子把霍非看笑了,提議道:“要不要用輪椅?”

溫知覺得自己皮糙肉厚,一點小傷,用不著那麽個大家夥來伺候,兩手撐著床,小心謹慎的下了地。朝前走兩步,雖然疼,但能忍受,他洋洋得意的回頭沖著霍非笑,表情像是打了場勝仗。

霍凜房內那些烏泱泱的人已經離開,霍凜躺在病床上,他剛輸完液,手背粘著醫用膠,帶看到溫知,立刻向他伸手:“小知。”

溫知一瘸一拐的快走過去,坐在床邊,指了指額頭的紗布:“上過藥了。”

霍凜半坐起身,握住他的手,輕聲說:“我看到了。”

溫知像得到個勳章似的整張臉笑開,想親霍凜又忍住了,霍非在這,他沒有表現過度的親昵。

倒是霍非看出來自己多餘,上前主動說:“中午了,小叔,我讓他們送些午餐上來。”

霍凜知道溫知早上沒吃飯,便問:“想吃點什麽?”

溫知想了想說:“還是想吃蝦。”

“有傷口呢,”霍凜說,“先吃點別的。”

“想不到了,”溫知把問題拋給霍凜,“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霍凜唇邊洩出些許笑意,轉頭對霍非說:“送些藥膳上來,要溫和的,再加一份南瓜粥。”

南瓜粥養胃,是給他的。溫知開心,霍非一走,立刻親上想念已久的嘴唇,好一會兒,離開後,他笑瞇瞇的說:“給你壓驚的。”

霍凜由著他胡鬧,惦記著他腳底的傷,床邊給他騰一個空位,說:“小知,坐上來。”

醫院的被子太白,溫知搖搖頭,“不要,我身上臟。”

昨晚跑了一路,又讓保鏢扔了幾次花園,溫知灰頭草面的,身上全是土,因為有傷,不能碰水,等下打算去浴室簡單擦幾下,霍凜皮膚過敏剛剛好一點,不想沾他一身細菌。

霍凜知道溫知的顧慮,不多介意,他對貓毛過敏,又不是泥土,催促溫知:“不臟,快上來。”

溫知看霍凜堅持,再不去能強行把他強行抱上去,他在霍凜行動前站起來:“我先去趟浴室。”

腳跟剛著地,被霍凜摟著腰一把摁回去,霍凜皺眉:“你去哪?腳不疼了?”

溫知眨眨眼,誠懇又無辜:“去洗澡。”

霍凜無奈,拗不過他,坐起來輕輕說:“我給你洗。”

他翻身下床,很快從浴室裏拿過一條濕毛巾。

“擡頭。”他站到溫知面前說。

溫知聽他的命令,乖乖擡起頭,霍凜拿溫毛巾給他擦臉,避開上過藥的傷口,一點一點的,擦過臉又給他擦脖子,毛巾來回換了好幾次,給他擦後背時,溫知掀開衣服,霍凜看到滿背的青紫,握著毛巾的手緊了緊,壓著眼底的心疼,找些話題轉移自己註意力:“霍非的衣服?”

溫知看不到霍凜的表情,說:“嗯,是他的。”

霍凜語氣不太高興:“我讓他們送件新的,換了。”

溫知知道霍凜對他的占有欲,只允許自己身上有他的味,溫知背對著他笑著說:“你親侄子的衣服也不行?”

“誰的也不行。”霍凜擦過後背給他放下衣服,說,“轉過來,我給你把褲子脫了。”

藥膳燉煮時間長,但這家醫院最大的持股人需要,其他的通通排到後面,霍非推著餐車來到霍凜病房門口,門沒關嚴,他正準備敲,眼睛一擡,所有的動作驟然頓住了。

順著狹窄的門縫,霍非看到,他心中不可一世的小叔在半跪著給溫知擦腳。

霍非震驚眼前的一幕,擡著手僵硬的不能動,病房內,霍凜捧著溫知的腳,怕沾濕腳底的紗布,動作輕柔認真,像做過千百遍。溫知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妥,兩腿懸空,表情很乖,笑得很開心。

風吹過窗戶,藍色的窗簾在屋內揚起,霍非驚訝的發現,此刻,霍凜身上沒有霍家家主的光環,他不在虛無縹緲的雲端,不是那個霍家的守護神,只是一個黯淡平凡的普通人。

蕓蕓眾生,有七情六欲。

霍非突然想起來,周洋說,昨晚保鏢並不放溫知進住院部,他和保鏢起了幾次沖突後,差點被綁起來扔進地下室,他沒帶手機,聯系不到任何人,就在醫院門口,守了他小叔一夜。

太傻了,霍非想,不會有人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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