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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相見撫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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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相見撫平生

從此,江南的風未吹過茶樓,窗前也不再有她的身影。

四月,正逢柳條垂簾,處處鶯鳥相鳴,江南風也溫柔,吹滿街街巷巷。忽有片片柳絮,夾雜著縷縷茶花香,飄進鬧市中那一方靜雅之地,那茶香濃濃的茶樓。傳聞中,那南街茶樓中的掌櫃是女菩薩,窈窕之年,卻憑己之力一手經營茶樓,無人知她相貌,只見她每每以白紗逢面,說話溫文爾雅,知書達理,是那江南一帶知名佳人。

介時,突有一身影,佇至那河上橋,淩亂的柳枝隱隱遮住他的面容,只是一身挺拔,煞有氣勢。風漸停,茶樓佳人輕倚窗邊,感四月的清新。下瞥見一雙眸,犀利而澄澈,這便定上了,一註良久。那橋上公子介時看的明了,一身黑墨染畫的衣裝下透露著清新脫俗,一副江南好皮囊。那人轉頭,碰上茶樓上她的雙眸,雖白紗遮面,卻仍感典雅風韻。

這樣罷,他佇橋頭,她倚窗,聽著醉花亭中的小曲兒,漾著茶樓的清香,感著江南的夏風。就這一眼,良久。

後來的好久,她便日日倚窗望橋,卻總也盼不到他。聽聞邊疆動蕩,朝廷放出的兵役狀貼在大街小巷,她知曉,不語,只是仍舊日日倚窗,望著孤橋,眼中少了一絲光亮。

近來街中沈郁,茶樓生意也愈來愈冷清,她將店裏夥計遣回家,只身守店。可能是夜太涼,可能是近期開戰的消息,她總覺心冷寒顫。她點亮煤油燈,夜不能寐,倚靠窗頭,見一身影似立於橋頭,她驚了一下,手中的煤油燈被夜風吹的忽明忽暗。

她連忙披衣,點著煤油燈,下樓,開門。近看,是他,只見他聽聞大門被開,便朝她走來。她驚了,呆住了,慌忙尋找面紗,戴到一半,他已至。四目相對,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慌亂了。那男子不知看向何處,這是他頭次見她面紗後的容顏,他開口,“鄙人崔某夜降姑娘茶樓,多有冒昧,望不要介意”,她忙回答“不介意的公子”,說罷,她頓了一下,“不知公子深夜來訪所謂何事”。他低眉,望著她,不知如何開口,“早聞姑娘茶藝極高,崔某不才,求姑娘的點茶”,語落,緊張布滿了他青澀的面頰。她聽後笑笑,取下沒戴好的面紗,“公子請”。

五月的夜風拂過,微涼,卻充斥著夏意。二人入座,她看茶,一心點茶,動作似絕妙舞姿,他望她,滿眼深情,神定呆滯。茶弄罷,她擡頭,見一雙眸,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啊,這世間的溫柔都不及那深邃目光,以至於她眼神很快的躲閃。這時的他從恍惚間清醒,“唐突了姑娘,多有得罪”。她輕輕搖頭,遞茶於他。果真謂好茶,濃濃茶香久留於齒間,難以散去。她開口問,“不知公子夜深來此飲茶所謂何事?”,他頓了一下,“我被朝廷委派率兵戰於邊疆,明日及啟程”。她呆住了,她見這位公子兩面,而明日卻又要離去,她心中某處被狠狠的刺痛了,別過頭去。可她卻未見他眼中的淚光閃爍,一眼情深。

“我經常來此品茶,最喜這裏的清茶,在齒間長留青澀”,他望著她,“即日率兵出征,甚是放不下這留香清茶”。她終於扭過頭來,對上他的目光,品著他的情思悠長。她起身,對禮,“望崔將軍英勇無畏,所向披靡,這南街茶樓待你凱旋!”說罷,他心中堅定。送他離去,她喊到“崔將軍,崔將軍!我是洛泱,我在茶樓等你再來品茶!”,他停下,回頭,“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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