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β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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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娃娃神秘兮兮的叫著趙簡簡和何繁聚餐。

平日裏,娃娃是個足不出戶的二次元宅女,突然主動提議在外面吃飯,而且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什麽都不說,引得趙簡簡很好奇。

“什麽情況,你知道嗎?”趙簡簡看向何繁。

他們剛走進娃娃定的日式餐廳,對服務生小姐報出了預定的房間號。

“你是覺得我平時工作很閑?”何繁挑了挑眉頭。

他本來工作就忙,經常不分日夜,連覺都睡不夠,二人在一起後,更是要騰出一些時間戀愛相處。

何繁皮膚白,因為睡眠不足眼下的烏青有些明顯,但那雙眼眸,卻像是不知疲憊一樣,望向她時,永遠有著熠熠的亮光。

感受到這份註視,趙簡簡總有種腳跟站穩的感覺,她大抵知道,這是被愛的底氣。

“你們倆關系不是挺好的嘛。”趙簡簡故意道。

女孩子在這方面多少有些敏感,她一直以為娃娃對何繁有意,多少次,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即使帶著耳機,卻總能聽到客廳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何繁的手從她背後伸出來,他提前掀開包廂的門簾,剛好可以讓趙簡簡走進。

趙簡簡正走到包廂門時,何繁卻突然把手撤開,門簾輕輕的在趙簡簡額頭上敲了一下。

她沒料到這遭,有些氣的回頭,看到倚在門框的何繁在偷笑。

“趙簡簡,原來你早就吃醋了啊。”

趙簡簡不理他,徑直走進去。

這是一間榻榻米房間,她剛脫了鞋坐定,何繁脫下鞋子,一俯身,順手將二人的鞋子整齊的碼在一塊。

他本就高大,做這樣一個動作,身體一張一合,還是有些惹眼。

趙簡簡註意到,何繁身後的年輕服務員,眼睛瞬間亮了一下,然後帶著羨慕的眼神看向她。

她必須得承認,這份不動聲色的偏愛,她有點喜歡。

服務員布上了四份餐具。

除了娃娃,還有誰?

趙簡簡看向何繁,他只是喝著茶水並不說話,此時,推拉門拉開,娃娃帶著一個短發的女孩走進來。

“簡簡,何繁,介紹一下,這是……潤琪,我的女朋友。”

娃娃羞赧一笑。

趙簡簡明白了,原來娃娃是真的不可能喜歡何繁。

飯局上,娃娃表示她申請了東京的大學,即將奔赴前程,之後要退租,搬出現在的三室一廳。飯局末了,娃娃說什麽都要敬何繁一杯。

“何繁,不管是在職業還是感情上,你都幫了我很多,這杯我敬你啦。”

何繁舉起小酒盅,另一只手慢悠悠的搭在趙簡簡的肩膀上:“謝謝助攻,該我敬你。”

趙簡簡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她的目光在娃娃和何繁身上來回掃。

“娃娃,我們兩個關系這麽好,想不到你濃眉大眼的,竟然在背地裏做這種事,你們兩個‘狼狽為奸’!”

娃娃吐了吐舌頭:“簡簡,何繁他跟我可不是一條心,我本來想和他打個賭,看誰能先追上喜歡的人,結果他說,他的人生就算再有一次,也不會拿趙簡簡來賭。”

娃娃突然貼近趙簡簡的耳畔:“他還說呀,他對你,是勢在必得。”

趙簡簡聽此誑語,有些驚訝的看向何繁。

他正低下頭給潤琪倒酒,可是眼角一道淺淺的陰影。

她知道他在笑。

-

酒過三巡,已是深夜。

幾人走出飯店後,飯店熄滅了門口的燈籠,也準備打烊。

趙簡簡和娃娃,一個歪在何繁身上,一個載在潤琪肩頭。

“娃娃,你、你真不夠朋友。”

趙簡簡噴著酒氣,伸手戳著娃娃的肩頭。

“簡簡,你不是也一樣,還跟我說不認識何繁,你們都熟到一張床上去了!”

娃娃狠狠的朝趙簡簡的腦門戳去,然而未達目的地,半路被何繁的手心攔住。

“你不嚴謹,還沒到一張床上,我們,我們只是親了一下下。”

“才親了一下?何繁你行不行啊!”

娃娃猛地喊出聲來。

“是啊,何繁你行不行!”

趙簡簡也使勁的跺了一腳。

何繁終於體會到了什麽是如芒在背。

“簡簡,你們比我們慢太多了,我和潤琪都……”

何繁和潤琪面面相覷,在這二人虎狼之詞說出來之前,趕緊堵住各家的“醉鬼”的嘴。

一輛出租車停下,潤琪連拉帶拽的帶著娃娃上了車,這場酒局才算完了。

趙簡簡迷瞪著眼睛看了下四周:“何繁,咱家不是就在附近嗎?”

“還知道家就在這附近,看來沒喝太多。”

“那娃娃坐車去哪兒,哦,我知道了。”趙簡簡滿臉堆笑。

她突然朝著何繁勾勾手,示意他過來。

何繁只好躬下身子,趙簡簡一把攬住他的脖子,手下沒輕重,差點沒讓他斷了氣。

“她們好啦,嘿嘿,所以她去潤琪那裏了,。”

“嗯,那你呢?”

“我?”趙簡簡歪著頭:“我和你好了,當然是去你家啊。”

她醉酒後紅彤彤的小臉上又露出迷惑的神情:“不對,這回的好像是我家啊,不不不,是你家,哎?好像是我家,到底是你家還是我家啊。”

何繁憋著笑,將外套搭在她的身上。

“傻瓜,是我們的家。”

夜裏起了風,何繁將外套搭在趙簡簡身上,但一吹風,她的腦袋越發沈重起來。

四周的霓虹和路燈仿佛在移動,趙簡簡只覺得腳下像是踩了棉花一般,眼睛瞇瞪著睜不開了。

忽的一下,趙簡簡雙腳離地,一下子飛起來。

原來何繁將她背起來了。

她有種兒時玩旋轉木馬的感覺。

趙簡簡索性閉上了眼睛,哢噠一下,關掉了全世界的燈,整個人貼在何繁的背上,卻格外的安心。

她的兩條胳膊像是圍巾一樣,緊緊的環住何繁的脖子,又尖又小的下巴頦抵在何繁的頸窩裏。

他脖子修長,人雖瘦,但是肩膀寬闊,這個頸窩的條件實屬優越,枕著不要太舒服。

而且,何繁的皮膚怎麽這麽好啊,滑滑的,涼絲絲的,像是一塊極潤的玉,又像是一碗剛冷下來的涼粉。

他脖頸處有淡淡的橙花味道,趙簡簡再熟悉不過,那是她在超市挑選的沐浴液,自己用著並沒什麽感覺,怎麽他用了,這麽香啊。

這玩意,還會因人而異麽?

趙簡簡著了迷一般的嗅著,臉頰和嘴唇無意識的在何繁的頸窩裏摩挲著,像是狂熱的航海家剛發現了新大陸。

何繁身子顫栗一下,駐足。

手下一用力,顛了下趙簡簡,斷了她“航海”的節奏。

“餵,趙簡簡,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色’哦。”

“嘿嘿,好想嘗嘗哦。”

趙簡簡閉著眼睛癡笑著,竟然還咽了下口水。

“真該拿手機拍下來你‘饑渴’的樣子。”

何繁的兩只手各捧著趙簡簡的一條腿,實在是空不出來,計劃只能作罷:“下次不許再喝這麽多了,要是我不在怎麽辦?”

趙簡簡嘟著嘴巴,發出小動物嗚咽的聲音,臉蛋被擠得變了形。

“你說,娃娃退租了,空出來一間房,房租怎麽辦,我們的經濟壓力又大了。”

何繁笑了一聲:“現在把你放下來都找不到家,還操心這事兒呢?”

趙簡簡繼續咕噥著:“噓,聽我說,我們兩個人,三、三居室,成本太高了。而且,我們都剛開始工作,工資少得可憐,都花在租房上,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啊。”

“那趙老師有何高見?”

趙簡簡臉頰紅紅,嘟著嘴巴:“我們將來還要見父母,還要買房子,還要結婚,還要生孩子,孩子還要買房子,還要結婚,還要生孩子,孩子的孩子還要……”

“等等,你這要無限循環了。”

何繁及時打住趙簡簡,他嘴巴雖然嫌棄著,眉眼間卻數不盡的笑意:“原來你想了這麽遠啊。”

“一分…兩分…不嫌多,積少成多攢…汽車。”

“哪兒聽來的。”

趙簡簡音調突然提高:“姐可是打工女王,這都是過來人的經驗。”

如果趙簡簡此刻睜開眼睛,會看見何繁一臉心痛的表情,良久,他籲出一口氣。

“嗯,好,聽你的,打工女王。”他的口氣像在安慰小朋友。

“何繁,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租這個房子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上鉤,你故意租在我的公司附近,其實我知道,你每天要花好久的時間在通勤上。”

何繁剛想說什麽,趙簡簡面條一般垂下的手,像是拉到極限迅速收回的彈力繩,啪的一下捂住他嘴巴,他吃痛的擰緊了眉頭。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趙簡簡聲音越來越小,頭一歪,徹底的睡過去了。

“你不知道。”何繁扶住她的頭,放回自己的頸窩處枕好。

他擡起頭,月光清輝照進眼底。

那裏堆著一顆顆黑色鵝卵石,時間的河曾在這裏流過,將回憶打磨成這樣,堅硬、沈默,吞沒棱角。

“你不知道事,很多。”

……

那一晚,迷迷糊糊的,趙簡簡做了一個夢,好像何繁在她耳邊,講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事。

校服飛揚的時光裏,女孩總是追逐著男生的背影,最終男生停下腳步望向女孩……

故事很普通甚至還有些狗血。

然而第二天醒來,趙簡簡只註意到臉頰上的兩道淚痕,可楞是想不起來做了什麽夢。

吃早飯時,她將此事簡短的和何繁分享。

“真不是你講的?”趙簡簡搔搔頭。

何繁無動於衷,只是將抹好花生醬的面包放到趙簡簡的盤子裏:“一定是你在做夢。”

二人用著早餐,何繁突然停下咀嚼,喝了口水,似乎要鋪墊什麽。

“那個……昨天你說過娃娃退租的事。”

“對哦。”趙簡簡一臉凝重的環顧著三室一廳:“她搬走了,那我們沒必要租這個三室一廳了。”

“那我們要開始準備看房子了,價格、位置、最重要的是……”

何繁眼神有些閃爍,手不自覺的摸了下眉毛。

“什麽戶型?”

“什麽什麽戶型?”

現在這個房子距離何繁工作地點實在太遠,可能租在東邊好一些,那邊房子更新。

趙簡簡盤算著位置,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何繁的耳朵有些發紅,他咳嗽了一聲:“一居,還是兩居,你懂得。”

霎時間,血液湧向大腦,趙簡簡手一抖,花生醬抹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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