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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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飛一早剛睜眼,整個人還是迷瞪的。大概過了有五分鐘,她才想起自己是誰現在在哪兒。在哪!昨天晚上,她怎麽回來的?自己回來的?她怎麽一點沒有印象。要麽就是程宇非送她回的?好像不是。她記著好像讓他走了,完了她自己往家走,然後,就沒然後了。

不會,不會是睡外邊了吧。

“老爹!”許飛嗷的一嗓子,震得她自己都跟著晃了三晃。忙下床趿拉上拖鞋開了門出去,直奔老爹那屋。

“老爹!”

“我艹!”兩個人一塊兒喊道。

老爹拽著被子往自己裸著的上身上蓋,嘟囔著:“才幾點啊?”

“遮什麽啊,又不是裸奔,就光個膀子還羞答答了。”許飛吐槽著。

“什麽羞答答,我這是冷。”

“冷你還裸睡,你挺能啊你!”

“誰還沒有點小癖好,我就愛裸睡怎麽的。”

“你行你最大。”許飛緊跟著問:“昨晚上~”

“呵,昨晚上你可能了,比我能多了,都睡外邊了。”老爹仿佛才睡醒似的,坐直了瞇縫著眼睛說道。

“呃~你把我撿回來的?”

“哼。要不你尋思誰給你撿回來的,白馬王子啊?”

“餵。還仙女教母呢。”

“昨天晚上,挺晚了,我尋思你有班完了還得吃飯跑步什麽的,也沒著急。”老爹回憶著:“後來我一看,都半夜了,我都看完電影頻道晚場中國電影報道了,這人還沒回來,我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這一開門,喲呵。”老爸瞅了瞅許飛道:“好小子,擱門口睡著了。你說說你,都走到家門口了就挺不了了?連喊一嗓子的勁兒都沒?”

“我,我可能太困了。”許飛小聲道。

“行啦。也沒啥大事兒,下次這種時候你可以叫老爸。我可以去接你啊。主要不是怕你著涼嗎,這秋風涼的,坐地上肯定著涼。趕緊煮點紅糖姜水吧。欸,我來吧。”說著伸手去夠旁邊衣架上的上衣。

“不用。你再躺會吧,我自己來。”許飛說著往外走了。

“那你煮著。我先穿衣裳。”老爸應道。

許飛今天到體育場時還比較早,今天周四最後一節沒課,她也沒有班兒。就早點過來了。進操場一掃,看見小孩兒擱石頭上坐著呢,應該是在背歌詞。好家夥,來得挺快啊,他剛放學吧。

“嘿!吃飯沒?”許飛邊往程宇非那走邊喊道。

程宇非聽到聲兒立馬僵坐起來,捏住手裏的歌本瞄著許飛,“吃,吃了。”

“怎麽的?我是老虎啊,把你嚇這樣。”許飛嬉笑著說。

程宇非一想起許飛昨晚上就有點尷尬,敢情她自己睡一覺倒是半點沒不自在。“剛吃了包子。”他說。

“又吃包子啊,你怎麽天天吃包子。不回家吃?”

“周末有時候,有時候在家吃。平時基本都在外邊吃。”

“對了,下周你去你奶家?”許飛問。

“嗯。”

“離這遠嗎?”

“還行,公交車直達。”

“那還能一起跑步嗎?”

“一起唄。晚班車到10:00呢,不耽誤。”程宇非道,身子也不僵了,說得一本正經的。

“少吃包子。以後來姐家吃飯吧。”許飛想了下,“我三五有班,不在家吃晚飯,周末晚班也不在家。哦對了,周六周天晚上我跑不了,如果不幹點別的,比如看電影打籃球爬山什麽的,可能就下午過來。所以,周一周二周四晚上你可以來我家吃飯啊。還有我老爹,咱們三一塊兒吃。人多,也能多做點好吃的。”

“啊。”程宇非很想答應,但又有點不好意思。長期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

“沒事兒。我跟你說,你叔可喜歡熱鬧了。而且你知道吧。”許飛說:“老爹身體不大好,沒事別擔心。”許飛看程宇非眉毛都虬成團了忙安慰道:“說嚴重吧也嚴重,說沒事兒也沒事,反正老毛病了。因為身體的關系,他老早就辦內退了。我又不怎麽放心他,來上學他就跟我一塊過來了。平時也沒什麽事兒,偶爾接點小活做做木雕。但我怕他累著,他有病不說,眼神兒也不大好,長時間做木活不行。所以大部分時間,也就培養點小愛好什麽的。”

程宇非跟著點頭。許飛笑了笑接著說,“小愛好比方說打麻將啊,釣魚啊,散步啊,爬山啊,反正也沒怎麽閑著。我這才開學沒多久,估計他也沒認識什麽人。你去呢,他肯定也高興。”

程宇非忙道:“好,好啊。”

“其實平時我和他也不怎麽一起吃飯。我有時候在學校吃,有時候在外面吃,有時候倆人能湊一塊兒吃,你來呢就咱三湊一塊兒吃,人多做菜能多做幾樣,也能多吃點。夥食費呢,就拿勞力換。你可以負責洗菜啊或者洗碗啊什麽的。要是有興趣想練練手當個主廚,就你做,反正到時候怎麽著都行。”

“我可以嗎?”程宇非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有些激動地說。

“什麽,做飯?可以啊,當然可以。其實我做飯很一般,也就能吃。老爹做飯才好吃,但他做得也不多,就偶爾露幾手。沒準你也有做飯天賦呢,到時候我就有口福了。”許飛才發現,程宇非眼睛還不小,而且特別亮,特別有神采。

“好,好。”程宇非連說兩個好字。

“那咱先跑步。完了你跟我回家認認門。”許飛和程宇非並排跑了,速度不快也不慢。

跑完十圈又走了兩圈兩人才停住,許飛用手機給老頭撥了個電話。“餵老爸。在家不?”

“在啊。那好。”

“一會兒給你帶個小夥伴回去。”

老爸在電話裏忙問:“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就是個特別好的小朋友,你看了就知道了。好了拜。一會兒見。”

“在家。”許飛跟程宇非說。然後她把手機遞過去,“聽吧。想聽什麽歌聽什麽歌。”想了想又說:“回頭這個手機給你用。姐再買個。”

“不,不用。”程宇非忙說。

“哎呀,客氣什麽。又不是把新的給你。”許飛笑著說。

“這個,就挺新啊。”程宇非把手機翻了個個,仔細看了看。手機罩著個透明薄殼兒,機子是藍色的,打開觸屏見屏幕很新,跟新的似的。其實跟姑姑說買手機,大姑肯定給他買。但他不怎麽求人,平時也很少主動要東西。

“這個給你用,姐就能換新手機了。我特別喜歡用新的。嗯。”想了想笑著說:“以後有你,我就能經常換新的用了。其實小時候我就特別希望有個弟弟妹妹什麽的。哎。那時候特別孤單,有時候覺著。”兩人沿著路往外走去許飛家。

到許飛家的時候,門開著,老爹在客廳裏邊哼著歌,調子挺準的,就是聲兒忽大忽小。

“還白月光,誰是你的白月光啊?”從樓口就聽著你是我不能言說的傷,樓下的狗都被唱得尿頻了,緊著在花盆旁邊繞圈呢。

老爹在客廳小範圍繞著彎,聽著許飛說話忙擡頭,“白月光肯定是你啊。”往前走兩步,“這就是新小朋友吧。叫什麽啊?”

“程宇非。”程宇非忙道:“叔叔好。”

“那我就叫你程程吧,我們家已經有個飛飛了。”往屋邊走邊回頭問他:“你是哪個非啊?”

“好的叔叔。”程宇非道:“非常的非。”

“這回不是是非的非了?”許飛插嘴道。

“非誠勿擾的非啊。”許爸應和道。

“爸,有朱砂痣沒?”

“什麽朱砂。啊,那必須還是你啊。”老爹瞇縫著眼睛笑著說,“不用問了,蚊子血也是你。”

程宇非在旁邊看著這一對父女鬥嘴,目不轉睛地,嘴邊還掛著笑。

“吃飯沒,你倆?”許爸問。

“都幾點了。肯定吃了啊。”許飛道。

“那要來點宵夜啥的不?點點兒外賣或者老爸做。”許爸十分貼心地問。

“老頭真棒。”轉過身跟程宇非說,“你看到沒?你來了老爸都要下廚了,平時很少的。”

“嗯嗯。”程宇非忙點頭。

“不過這次還是算了,大晚上的,吃點水果吧。家裏還有酸奶啊棒棒糖啊什麽的。下次,下次早點再吃飯。”許飛說。

“你別提你那棒棒糖了,就你愛吃糖。人家男孩子,指不定不愛吃呢。”

“吃,吃的。”老爹話音剛落,程宇非趕忙回道。

“看吧,也不看看是誰弟。我愛吃糖,我弟能不愛吃嗎。”許飛說著,把一只胳膊搭到程宇非肩上,笑得一臉得意。

“姐跟你說,我棒棒糖好多呢,一大箱子,各種品牌各種口味兒的。有一種特別好吃,一會兒我拿給你。”

“嗯。”

程宇非跟著進屋後,許飛帶他在屋裏轉了一圈,說了句“隨便看啊”就走開了。程宇非站在客廳靠墻的博古架前看著,正中一格放著個菩薩的木雕,他不知道用什麽詞能形容,就是覺得有點移不開視線。菩薩左面靠邊位置擺了幅木雕畫,上面竹林屋舍都栩栩如生。右邊是頭貔貅神獸,那神氣那姿態,真的是太逼真了。

“這都是老爸以前雕的小件兒。搬家時一塊搬來的。大的,像茶幾板凳什麽的都沒帶了。”許飛手上拿著大大小小好幾顆棒棒糖,自己嘴裏面還叼著一只。

“叔叔,很厲害了。”程宇非瞥了眼棒棒糖說道,看完糖眼睛轉向老爸。

“嘿嘿,叔叔也不是最專業的,就是有點天賦。”老爸窩沙發上笑著道。

“行啦。你年輕時候就雕這個,沒退休時不也沒事就雕嗎。別謙虛了,謙虛使你虛偽。”轉向程宇非,“喏。都給你。你可以先吃這個,這個我喜歡。”說著把糖一股腦放程宇非手裏,又從裏面拿出一顆,“這是星空巧克力的,好吃。”

“我也要。”老爸在旁邊喊著。

許飛扔過去一顆水果的。

老爸接過道:“我的怎麽不是巧克力的,我要那個,那個好看。”

“老頭,不要這麽重視外在。”許飛往身後指了指,“要吃自己拿去。床下邊都是。”

程宇非把糖放衣服兜裏,空出手打開糖盒,是一顆藍色的星球,帶點黃色,很好看,他只知道不是地球。

“這是冥王星,太陽系中離太陽最遠的行星,也是離地球最遠的行星。”

程宇非還在博古架前傻站著,呆呆地看著手裏的糖,他就是有點舍不得吃。

“吃。還有很多呢,吃完再買。”程宇非聽到許飛的話嘴巴張開,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她。

許飛指著菩薩像笑著跟程宇非講:“這是柏木雕的,圓雕,就是立體的。”又指著貔貅道:“這也是圓雕,是龍眼雕的,龍眼木盛產於福建那邊,就是水果那個龍眼。還有荔枝木,這兩種木都很硬很重,花紋很漂亮,做家具啊物件啊,都很適合。比紅木要便宜。”又指了指那幅雕畫,“這是浮雕,一般雕木頭啊,石頭啊,金屬啊什麽的,跟畫畫似的,是雕塑和繪畫的結合。”

程宇非站旁邊猛點頭。

“欸!我想了下,咱們幾個看電影吧。”許飛講完木雕看看老爸,又瞅瞅程宇非道。

“行啊。用投影唄?”老爸問。

“嗯。”

“我拿出來。”老爸上前兩步從電視櫃裏翻出投影儀。回沙發,把沙發往外面拖,和電視錯開一些。

支上投影儀。

“看哈利波特。”

“什麽。”老爸問。

“哈利波特。程程還沒看過。”許飛往廚房走,道:“我去拿水果,還有半個榴蓮呢。怎麽也能開出兩大塊吧。”

“我賭三房。”老爸說。

“怎麽,還要來一局?”許飛說:“那我也賭三塊。正好一人一塊。”

“嘁。開出兩塊就不給你。”老爸道。

程宇非跟著往廚房走尋思搭把手。

“你去跟老爸弄電影去。”許飛道。

程宇非回身走到沙發邊時,看見白色的墻壁上已經投影出電影選片畫面了。

“程程,坐,沙發給你的。一會兒你姐沒地兒坐讓她坐地上。”又回身跟許飛說道:“飛飛你快過來。把簾子拉上。開演了。”

許飛從廚房出來,手裏拿著個大果盤,超大的,順手拉上廚房和客廳間的擋簾,關了燈。

程宇非看到墻壁上的畫面更清晰了。上面寫著,女貞路。

許飛放下果盤,擠進兩人中間,“讓讓,我很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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