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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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飛把裝芒果的箱子拽到身前,巴拉巴拉,翻著個沒爛的,拿水果刀切了幾下,剛放嘴邊兒。

“草!你T媽說話!啞巴是吧?”一學生一腳踹在另一學生的腦袋上。被踹的那個擋都沒擋一下,整個人往後砸在地上。

我艹。許飛順手把手上的芒果往那學生腦袋上砸,後拽著窗框就跳了出去,腳踩過旁邊管道的鐵箍,借勢跳了下去。兩只腳狠狠蹾地上,挺了會兒才緩過勁。

“你媽,給我扒衣服,都扒光。”許飛聽見那學生喊著,不顧腳麻沖了過去,借著慣性一腳掄在對方左肩上,直接把對方掄在地上。他倆同夥才反應過來圍了上來,許飛用了點勁兒一拳砸向其中一個,又一腳踹向另一個,兩人踉蹌著跪在地上,臉上都帶著點懵。

許飛走兩步把挨欺負那個拎了起來,個兒沒她高,胳膊也沒幾兩肉,跟營養不良似的。小孩兒看著她不說話,眼角還瞄著地上幾個人。

“你們幾個還不滾?”許飛看了一圈道,兩只手捏得哢哢響。幾人忙跳著跑開了,跟後邊有狗追似的。

許飛這才仔細看了看小孩兒,長得小姑娘似的,怪不得竟挨欺負。“叫什麽名字?”

“程宇非。宇宙的宇,是非的非。”聲音也跟個姑娘似的,細聲細氣的。

“大點聲兒,沒吃飯啊!”

“沒。”

草。“你大點聲兒再說一遍,我帶你吃飯去。”

“我不去。”程宇非眼睛盯著鞋面兒,“不去吃飯。”

“找打啊你。去不去你說了不算。大聲點兒再說一遍!”

“程宇非!宇宙的宇,是非的非!”

許飛拽過程宇非的胳膊,往旁邊胡同走。胡同盡頭有家小面館,走幾步就到了。程宇非跟著許飛走到頭兒,看到門邊上放著個板兒,上面寫著小面館三個字。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店裏面只靠墻放了兩張桌子,程宇非跟著許飛坐在了靠門兒的那張。

“吃什麽面?”許飛問程宇非,又告訴他,“他家面可續面續湯,管飽。”

“都行。”程宇非跟許飛說。

“老板,兩碗牛肉面,各加份兒肉。”

“不用,我吃面就行。”許飛一眼刀甩過去,對面立馬消了聲兒。

上了面兩人沒再說話,各自吃著。程宇非看著面前放著的挺大個的碗,上面碼著四片挺大塊的牛肉,他拿筷子挑了兩下,隨即卷了一整筷子面塞進嘴裏,滿滿的肉味兒很香。很快面就見了底兒,只剩下碗底飄過的幾點油星。

“加面。”程宇非小聲說著。

“大點聲兒。”

“老板,加面!”

“我也加。”許飛把碗也一塊兒遞過去。

“你叫,什麽?”老板把面端回來時程宇非問,兩只手無意識地來回搓著。

“許飛,飛機的飛。”

“噢。”程宇非接過面碗,松了口氣的樣子。

“還要嗎?再來一碗?”許飛看他面又見底兒了問,“別客氣,說了管夠。”

“再來,半碗?”

“你問我?自己飽沒飽不知道?自己掂量。”

程宇非看了看許飛的碗,碗裏還有半碗面。扶著面碗的手手指修長,還挺好看的他覺著。

“別看我,我飽不代表你飽。自己身體自己清楚。”

“老板,再半碗。”程宇非拿著碗走到廚房,把碗遞過去說。他摸了摸肚子,仔細感受了下,雖然想多吃點再多吃點,但顯然胃已經到頂了。

拿著碗回來時聽見許飛問他,“剛那三個是你同學?”

“嗯。”

“一個班的?”

“嗯。”程宇非低低應著,手拿筷子巴拉著碗裏的面。

“他們總這樣?”許飛吃完了面把碗一推,抽過兩張紙巾邊擦嘴邊問。

“嗯。”程宇非慢吞吞地吃了口面,嚼半天咽下去才說。

“十四中?”許飛家旁邊是個斜坡,往下走就是十四中,往上走到頭就是科大。

“嗯。”程宇非擡頭看了眼許飛,和許飛的眼神撞了個正著。他接著說,“學校很亂,打架的,很多。抽煙的,還有賭博。”他還撞見過做那事兒,在體育館後邊。

“快吃吧,面要坨了。”想了想又說,“再有這種情況跟我說。”

吃完面,兩人在路口分開,許飛對程宇非說,“多吃點飯,有事兒找我。”伸手指了下,“我就住前面那棟,二樓202。”

“好。”

許飛晃悠著走進樓道口,才想起自己是跳窗戶出來的,沒拿鑰匙。老爸,老爸不在家。又晃了出去,準備攀檐走壁。等好不容易撅著屁股扒住窗沿的時候,老爸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出,“你有病啊,有門不走,我還以為進小偷了呢。”

“靠點邊。”

“怎麽?不待見我了?”

許飛擡頭看了眼,見老爸兩條粗眉攢在一塊兒,說了句:“你擋道了。”

“噢,噢。”老爸讓出位置。

許飛一抓一躍上了窗臺,再一撐跳進了屋。

“這也不行啊,太容易進小偷了,你出去怎麽不關窗戶?這是二樓,不是十二樓。”

許飛拍拍手,沒說話。

“唉,還有你幹嘛不走門啊?”

“吃飯沒?”許飛特淡定地問了句。

“沒呢。”

“面?”

“加倆蛋。”

“好。”許飛進廚房先洗了手,開冰箱拿出一紮杭白菜,鍋裏放水燒,然後洗白菜。“去哪兒了今天?”

老爸站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南門,打了八圈。”

“戰果如何?”水開,許飛抽出一紮面放進水裏,撒點兒鹽,回頭看著老爸。

“沒輸。”老爸笑著道,眼都笑瞇縫了。

“不錯啊。”許飛回身把倆雞蛋打入鍋裏,“吃藥沒今天?”

“吃了吃了。”老爸回得特幹脆。

奶奶四十才有老爸,老爸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未及時手術導致並發癥艾森曼格綜合征,最後只能通過藥物改善癥狀。

許飛見水開又加了半碗水,“去看電視吧,馬上就好。”加青菜轉小火燜。約莫一分鐘開鍋,倒點醬油和醋,撒了把蔥花。

“桌上?茶幾上?”盛面端了出去。

“放這放這。”老爸指著前面的茶幾,“謝謝了大兒子。”

“我回屋。”

“嗯嗯。”

許飛進屋往床上一倒,床板吱嘎一聲。房子是租的,床是房東打的,翻個身都響。看著天花板躺了會兒,她從床頭摸出手機,點開瀏覽器瞎看,什麽全球百大最帥面孔,甜蜜糖果小時候的味道,重慶人被“一帶一路”改變了什麽?什麽有個這樣的主人求二哈心理陰影面積......巴拉會兒坐了起來,看了眼時間,換上運動服。扒了個芒果吃完關上了窗,戴上耳機出了門。

老爸看了眼許飛,“跑步啊?”

“嗯。自己在家好好玩。”

“我一會兒也溜達去。”

“註意安全,有事兒打我電話,快捷鍵1。”

“嗯嗯知道。放心吧。”

“窄窄的長長的過道兩邊,老房子依然升起了炊煙,剛剛下完了小雨的季節,爸媽又一起走過的老街。”哼著老街下樓,對門的奶奶正蹲樓道往爐膛下面塞紙殼兒,看見許飛往旁邊讓了讓,笑問道:“小飛吃飯沒?”

“吃了,正要去運動。”說話當兒,奶奶已經點著紙殼,正往裏添柴火,爐膛裏的煙直往外冒,許飛加快腳步,“奶奶,我先走了。”

這裏是老房子老小區,被一圈兒新小區環繞,隔一條街就是最繁華的熱鬧。拐出小區上坡路,路兩旁的樹與燈交錯,不斷拉扯著地上的影子。白天剛下過一場雨,但夜空並沒放晴。許飛仰起頭,看著深深淺淺的雲遮蔽住明明暗暗的星。她知道,有一顆,是媽媽。

“汪汪汪......”從前面撲過來一只金毛,許飛回過神,看向它濕潤的眼睛,手摸向它的背脊,深棕色的眼睛,金黃色的毛發,尾巴興奮地左搖右甩。

沿著坡路走到頭就是科大,她不定每天都上課,但她每天肯定都會運動。到頭右拐走到側門,進門直走第一個路口再右拐,左側是北運動場,右側是籃球場排球場和網球場。大一開學還沒一個月,對許飛來說,這兒比教學樓更熟悉。她把老街換成Till I Collapse跑了起來,她喜歡跑步的時候選定一首歌單曲循環。

程宇非這周回姥爺姥姥家,下周爺爺奶奶家,下下周大姑家,然後是老姨家,再然後是姨姥家......

剛開門就聽到:“站那兒別動,我擦地呢,等幹了再進來。”是姥姥的聲音。

“嗯。”程宇非把書包放地上,翻出作業,抵在墻上寫了起來。

屋裏傳出,“都幾點了還不回來,一天天就知道打麻將,死老頭子。”

已知一次函數的圖象如圖,則二次函數在平面直角坐標系中的圖象可能是?

“老的老的不行,小的小的不行,一個兩個都跟豬似的。”姥姥接著說。

不想上學不想讀書,想打工想賺錢,想離開這兒。程宇非想著。

“怎麽不進屋?進去吧站這兒幹啥。”姥爺從樓下上來。開門。

“你還知道回來噢?你別回來了得了。白天打晚上打,就打唄,幹脆和麻將過唄你。”

“小點聲。”姥爺說。

“我就這麽大嗓門怎的?你能怎的?”

程宇非把書包擱門口鞋架邊上,說了句“我去跑步。”後蹭蹭下樓了。

“小點聲,隔壁都聽著了。”

“愛誰誰,關我屁事。”到樓口還能聽到樓上姥姥的聲音,中氣十足。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已進入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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