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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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臥槽臥槽臥槽！！！！"站在臺下的顧嫣、肖越、蔡莉等人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形象無比地刻畫了什麽叫“目瞪口呆”四個字。
“這是我有生之年能磕到的場面嗎？！快！快掐掐我！告訴我這不是夢！”顧嫣揪住身旁的莫展吼道。
於是莫展耿直地掐了顧嫣一把，被顧嫣反手就是一巴掌，“你還真掐啊！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封哥主動出擊的時候竟然攻氣這麽足！…不行，這激動人心的一刻我得趕緊拍下來！”
一邊說著，顧嫣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來給臺上的兩人拍照，把這歷史性的一刻分享給正在度蜜月的顧爸爸和燃老師。
臺上的阮清河只覺得周遭空氣稀薄得讓他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此刻他只剩下一種感覺，那就是熱，實在是太熱了，大概他的臉頰都已經被燒紅了。
等到封柬松開手，他頭一次在舞臺上感到了拘謹，不敢看臺下觀眾們的表情，只回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映出來的兩個人佇立在一起的身影。
封柬笑得情不自禁的表情是那麽滿足，讓阮清河忍不住轉頭近距離地去看他。
明明是阮清河更高一點兒，可他咬著牙，忍不住克制自己喜極而泣的模樣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極為柔順，像平日裏色彩斑斕炫耀歌喉的鳥兒收起翅膀依偎在伴侶的旁邊。
封柬亦是忍不住地垂頭湊近他，一下下地啄吻著他的額頭。
“夭壽啦，虐狗啦……”顧嫣一邊錄著一邊喃喃自語。
整座酒吧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在熱烈的歡呼聲中，阮清河終於找回了一絲冷靜，他瞥了一眼站在身後笑得賊兮兮的小夥伴們：“你們是不是瞞著我、早就串通好了？”
王希：“哈哈，那必須的啊！”
阮清河又質問封柬：“這幾個家夥天天、跟我在一塊兒排練，你是什麽時候偷偷學的啊？我怎麽不知道？”
“別忘了酒吧裏還有一位閑人呢，”封柬調侃道，“單柏不止在樂器上天賦很高，在聲樂方面也很有見地，給了我不少意見。”
阮清河的視線巡視了一圈，落在懶懶散散地倚靠在帷幕後的墻壁上的單柏身上，這次演出原本安排了單柏上場，但開場前單柏卻以遇見了熟人不方便為理由拒絕了登臺。
這是他來「弦」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見到單柏精神緊繃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能讓他這麽囂張的人如臨大敵。
阮清河朝他點了點頭，單柏指了指二樓，示意自己去找白先生。
封柬的操作賺足了臺下諸人的眼球，他不願影響尾魚的返場演出，朝觀眾們打了個招呼便下了臺。
整場演出很成功，每首歌都讓人耳目一新，無論是特地為尾魚而來的粉絲們，還是酒吧的新顧客們都大飽耳福。
返場結束時，甚至有激動的粉絲沖上舞臺給阮清河擁抱，“阮清河，不管你以後還能不能做主唱，我們都支持你！你一定要加油哇！”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尾魚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阮哥，你要幸福！一定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好好在一起！”
當然，粉絲們也沒有忘記樂隊的其他成員，一聲聲祝福讓尾魚的每個成員都充滿了感激，不停地鞠躬致謝。
直到淩晨時分，依依不舍的粉絲們才徹底散去，尾魚樂隊終於全員聚齊，與白易辰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見到傳說中柏逸公司的第一經紀人，樂隊裏的幾位成員難掩激動之情，更何況白易辰上來就扔給了他們一個炸彈，“怎麽樣？準備好簽約了嗎？”
“什麽？”幾個人面面相覷，眸子裏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就連阮清河也頗為震驚，他的本意是通過這次演出試探白先生的簽約意向，順便聽取業內大佬的專業意見，以確定樂隊日後的發展方向，他怎麽也想不到白先生的態度竟會如此幹脆利落，如此爽快地提出要與他們簽約的目的。
阮清河忍不住把視線投向在吊兒郎當地坐在白先生旁邊舉著酒杯表情愜意的單柏，單柏好像知道他的意思，趕忙擺擺手，“誒～別誤會，是你們自己表現得好，白先生欣賞你們，別妄自菲薄哈，多餘的話我可一句都沒說。”
“白先生，謝謝您對我們樂隊的賞識，可是我知道、我們的樂隊還有很多不足……”阮清河謙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先生笑著打斷了。
“我只問你們一句話，你們確定要走這條路了嗎？”白先生淡淡地問道，見幾人沈默不語，白先生又道，“你們應當知道跟著我以後，路有多麽難走吧？孩子們。”
“知道！”高原幾乎是立刻就回答道，“但是不管到底有多難我都要走這條路，我不想回家種地送外賣，我只想堅持自己的夢想！我知道您是音樂圈最好的音樂人，我也知道我可能不像清河、姜哥那樣有天分，但我會拼了命的努力，一定不會拖大家都後腿的！除非老死，我就想一輩子站在這個舞臺上！”
“我也是！”王希就差對天發誓了，“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鼓，我絕不竄稀！”
“哈哈哈好了好了，知道你的決心了，”白易辰看向阮清河，“你呢？你考慮好了嗎？”
“當然，”阮清河毫不遲疑地答道：“我知道僅憑我們幾個經驗不足，今天請您過來就是我的主意，我想得到您的幫助，讓尾魚得到更長遠的發展。”
白易辰的視線在幾人身上流連了一番，搖搖頭，手指點向阮清河：“那如果我想簽約的是你獨一個呢？”
此話一出，尾魚的其他幾人臉色皆是一變。
白易辰：“其實每年來找我包裝、出道的人數都數不清，可我很少遞出橄欖枝，要說天賦，其實你們幾個的潛力都很不錯，但我今天來，主要目的是要見一見《抱廈》這首歌的原作者，我想能寫出《抱廈》這種曲子的人一定非同凡響。”
阮清河哂然一笑：“別說現在我、沒辦法唱歌了，就算我能唱歌，也不會拋棄我的樂隊的。”
白易辰似笑非笑：“這樣麽？年輕人，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我手底下的位置可沒有那麽多空餘。”
阮清河截然道：“不用了。”說著，他就站了起來。
“清河！”一直沈默不語的姜川動了，他伸出手攥住阮清河的手腕，低聲勸誡，“這是多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你犯不著為了我們犧牲自己！”
阮清河笑起來：“這怎麽能叫犧牲？就像我知道川哥、永遠不會放棄尾魚一樣，我也絕不可能做出、背叛尾魚的事情。”
“好了，我就是開個玩笑罷了。”白易辰壓了壓手掌，讓阮清河坐下來，“看起來你們的友情還是很堅固的，這我就放心了。”
王希道：“那當然！我們哥幾個可是肝膽相照的關系！”
白易辰眨了眨他那雙黑得深邃的眼睛，裏面似乎寫滿了歲月的沈澱。
“在我這許多年的從業生涯裏，見過許多很有意思的樂隊，他們大部分都是從草根發展起來的，就像你們這支樂隊一樣，一開始他們的人心跟你們幾個一樣凝聚，可是——站在這小小的舞臺上被這區區幾百人喜歡的感覺跟站在演唱會的舞臺上被直播、轉播，被電視機前數十億人所喜歡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兩者表演的性質也大相徑庭。”
“在一個樂隊裏，主唱擁有絕對的主導地位，也更容易受到更多人的關註和喜愛，而這種來自聚光燈下的明目張膽的偏愛往往最容易成為樂隊成員友誼破裂的導火索，畢竟人心都是自私的，再緊密的友誼被巨大的利益所瓜分的時候都會露出銳利的裂紋，這也是我很少簽樂隊的原因。”
高原蹙緊眉頭：“我們不會變成那種人的！”
王希：“就是就是！”
白易辰：“我願意相信年輕的你們，你們都很有才華，也願意為你們的樂隊付出，但世界上有才華的人並不少見，配合默契的樂隊也有很多，可這些樂隊大多都是曇花一現，那些真正被大眾所接受的、能承受住時間考驗的，最終是一個樂隊的靈魂。你們的感情很深厚，我相信你們日後一定能走下去。但實際上我之所以不喜歡做樂隊，就是因為在樂隊的利益分配上是很難平衡的，現在的你們很難想象其中的利害關系，尤其是當你們以後的收入有可能以成千上億元計數的時候，年輕的你們誰也沒資格替未來的你們做下承諾，正如誰也不知道將來會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的人是不是你自己，當然，我不是一定指你們之間會發生些什麽，也許是未來可能會遭遇某些不可抗力也說不準呢，比如身體及精神狀態、甚至婚姻等方面造成的影響等等，這些都是我們在簽署合同時就需要考慮周全的問題。”
阮清河道：“無論過去還是未來，除非是在不可抗力因素的影響下，我們演出的收入都會按照人頭來平分。”
姜川道：“還有關於歌曲著作權的問題，我們私底下都已經討論過了，無論是作詞還是作曲，清河都是貢獻最大的人，我們不過是配合清河做貝斯、鼓點等細節調整，多勞多得，在這一方面我們不會讓清河產生任何心理負擔。”
王希道：“這種費腦子的事兒就算給我我也幹不了，我對自己有分寸，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高原點點頭道：“不管分成多少，總比我回家打工掙得多，我沒意見。”
“你們……”阮清河沒想到他們竟然瞞著自己想了這麽多，他的大部分創作本來就是為尾魚的成員而量身定制的，在阮清河的心裏，離開了尾魚，他的歌就再難做到原汁原味，因此他從來沒打算把這些歌據為己有、鑿上阮清河專屬的名稱。
白易辰道：“你們能預想到這種地步，其實已經說明你們已經開始思考自己對這個團隊到底有多少貢獻了，從另一種角度上來說，這也是對樂隊的一種激勵，只有這樣才能產生源源不斷的創作動力，一個樂隊不能總是指望著一個人來作詞作曲，大家都要動起腦筋來，為團隊做出貢獻，才能有利於樂隊的長期穩定發展。”
王希聽完“啊”了一聲，“可是我只想當一條鹹魚啊！”
白易辰道：“要是想跟著我，可沒你做鹹魚的機會咯。”
顧嫣興高采烈地道：“您同意了？！您確定要簽下尾魚了嗎？！”
白易辰挑了挑眉道：“難道我說得還不夠明確嗎？不過簽約的事情要等到我回公司以後了，我會讓法務針對你們的情況盡快擬出合同。公司的總部在臨江市，到時可能需要你們飛過去舉行一個短暫的發布會，放心，不需要你們演出，你們只需要出場回答一些問題就可以了。”
顧嫣道：“等等——我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不是意味著尾魚樂隊很快就要發歌、開演唱會啦。”、
白易辰道：“那倒不急，具體的規劃還是要做的，小阮的這幾首歌跟《抱廈》一貫相成，我很喜歡，如果要做的話，我目前的想法是做成一張專輯，讓大家都知道《抱廈》的著作權是歸屬於小阮的，而且還能為其他一系列歌曲打開名氣。”
高原呶呶嘴道：“只要以後別再發生類似於《抱廈》被偷走的事件就行了。”
白易辰道：“其實我身為滿堂胥的前任經紀人，對當年所發生的偷襲事件負有一定的責任。是我識人不清，你們對我有所芥蒂是應該的，今天我把解約書帶來了，從今以後，滿堂胥與柏逸公司、與我不再有任何聯系。不瞞你們說，滿堂胥這個人瞞天過海的能力實在是太強了，竟連我也被他蒙騙了過去。”
姜川道：“如果只是抄襲事件的話，還不足以讓柏逸放棄他這棵發財樹吧？”
白易辰道：“的確，你們知道的一些關於滿堂胥的小道消息不過是冰山一角，如果只有抄襲、私生活混亂這些負面新聞的話還不算什麽，雖然滿堂胥貪得無厭，跳槽的心思如今已然人盡皆知，也賺足了柏逸的厭惡，但滿堂胥跟柏逸的合約畢竟還沒結束，公司有義務為他擺平這一切，可惜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早些年所做的惡事已經被有心人挖了出來，等待他的惡果可不止蹲大牢這麽簡單。”
“哦豁？”
顧嫣一副期待八卦的神情，可惜白易辰卻轉移了話題，“等我回去之後，會先在微博上發布《抱廈》的錄像，為你們造勢。說回你們剛才的演出吧，其實在來這一趟之前，我去搜索了你們之前的音樂會，說實話，比起姜川，小阮的聲線條件聽起來的確更優秀一些，可惜不湊巧，偏偏這時候小阮生了這麽一場病，具體的情況封柬已經跟我解釋過了，不過這不是問題，我的建議還是再等待一段時間，等到小阮的嗓子好了，再以原本的配置出道，你們覺得呢？”
白易辰說完，一時間在場的眾人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顧嫣：“什麽意思？原來的配置？您的意思是恢覆阮哥的C位嗎？可是他的嗓子不是……”
顧嫣的話音未落，封柬立刻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白先生沒說完的話！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道：“您是說——軟軟的聲音還有恢覆的可能性？！”
白易辰道：“我跟你提過的，我之前帶過的一個孩子他的聲帶也曾經出過問題，為此受了很多苦，實地走訪過全世界多家醫院，最終在瑞士找到了一位服務於全球頂尖私人醫療團隊的醫生，他叫韓鄲，是最新型聲帶修覆手術的專家，使用新型生物材料模擬人體組織移植修覆缺損聲帶，技藝十分精湛，患者術後能夠恢覆95％以上的發音功能，年輕人身體素質再強一點的話，恢覆成原樣都沒問題的。”
眼前的人畢竟人脈廣泛，見多識廣，說出口的話十分叫人信服。
聽到這番話，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高原道：“真的嗎？！白先生！您確定嗎？”
“太好了！”顧嫣直接激動地站了起來，恨不能抱住眼前的白易辰。
白易辰道：“剛才封同學提到過，小阮的病根只在於聲帶，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具體的片子還得請韓醫生親自看一眼才行。”
封柬立刻站了起來，詢問軟軟：“你的片子應該在樓上吧？”
阮清河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楞楞地看著封柬。
封柬無奈地笑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上去幫你拿。”
封柬走後，白易辰的視線就落在了姜川身上，“很遺憾，如果尾魚有更好的選擇，我當然要選更好的一條路來讓你們走。姜川，你的聲音很成熟，但過於穩重了，你明白嗎？”
姜川不是什麽愚笨的人，立刻明白了白易辰話裏的言外之意，道：“如果清河能恢覆聲音，我甘願讓出主唱位置！”
白易辰仔細地看著姜川的眼眸，在確認從中沒有察覺到黯然神傷之後，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王希兩手叉腰：“放心吧，姜哥比我還鹹魚吶。”
很快，封柬就把片子拿下來交給了白易辰。
白易辰站起來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我也算是不虛此行，北州大學的確是人才輩出，讓我刮目相看。現在這個時代啊，隨著短視頻的發展，口水歌、抄襲歌越來越多，比起那種哼唱兩句就讓人耳朵起繭子的歌，真正讓人能記在心裏的，是那種引發共鳴的、抒發真情實感的歌曲，這才是現代快節奏社會所缺少的東西，也是我願意推廣的東西。等我走了，有什麽問題隨時跟我聯系，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揮了揮手裏的片子，“有消息我會及時通知你們的。”
幾人將白易辰送走，回到酒吧眾人就把阮清河圍在了中央，團團抱住。
“太好了！阮哥你的病有希望了！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
然而身為當事人的阮清河還是坐在原處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他仰起頭看向封柬，語氣中還是隱隱有些不安，喃喃道：“……柬哥，這是真的嗎？”
封柬見阮清河的眉目並沒有舒展開來，知道他並非不信白先生的話，而是不敢相信。俗話說得是沒有錯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沒有得到醫生的準確答覆之前，誰也不能往下定論。
就連封柬的心情也在惴惴難安，但他不能表現出來，溫柔地彎起唇角，摸了摸阮清河的頭，“至少有一線希望了，不是嗎？能被白先生承認的醫生，一定有些手段在身。”
阮清河下意識地點點頭。
“不管怎麽樣，都會比現在的情況要好，對吧？！”王希振奮道。
“這就叫否極泰來啊！”顧嫣端起一杯酒，興奮地說道：“來來來，先別想了，一切都還得等白先生的結果出來再說呢，想也沒用啊！”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顧嫣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阮清河的情緒，她自然也在為白先生所帶來的消息而開心，“不管怎麽樣，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先為今天的演出幹一杯！”
阮清河意識到自己是被白先生帶來的消息沖擊到了，雖然嗓音有了恢覆如初的可能性，但他更不能忽略了眼前這些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幫助自己度過難關的人，於是他撇開腦海裏紛亂的念頭，堅定地“嗯”了一聲，舉起酒杯道：“為尾魚樂隊跳出北州市，幹杯！”
為了籌備這一場演出，所有人都累壞了，又接連收到幾條好消息，大家的心情都尤為放松，喝起酒來自然沒了顧忌。
尤其是王希、高原輪番地給阮清河倒酒，阮清河喝了不到三杯，就被封柬把酒杯收了起來。
阮清河睜大眼睛望向封柬，封柬解釋道：“既然要準備看醫生，就要保持好的身體狀態，酒就先別喝了吧。”
阮清河聽了，道：“好的，柬哥。”
這一臉乖相把樂隊的幾人看得朝他暗做鬼臉，又被阮清河躲在封柬身後瞪了回去。
封柬道：“我替他喝。”
這下可被幾人得住了機會，隨著封柬的酒杯一次次被倒滿，原本因為阮清河做手術而曾經劍拔弩張的關系在觥籌交錯間逐漸消弭開來。
封柬一杯杯酒下肚，手裏的酒杯幾乎沒有空下來的時候，看得阮清河一陣心疼，他還記得上次柬哥過生日的時候酒量一般般來著，萬一被這群狗玩意兒給灌醉了可怎麽辦？
另一邊，顧嫣一邊翻看著論壇上粉絲對這場演出的反饋，一邊激動道：“你們知道嗎？論壇上都炸了！”
距離演出結束還不到一小時，論壇上就高高飄起了Hot高樓。
【712弦－演出討論專貼】
【今晚真是一本滿足！能看到尾魚重新聚在一起站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簡直不要太好哭！】
【u1s1，今天晚上的歌沒有一首歌不好聽的！還沒聽的都給我去聽！】
【是啊我簡直沒辦法選出我心目中最佳的一首，清河的編曲功力一點兒也沒退步，甚至比以前還強悍了！】
【以後尾魚的演出都在弦酒吧嗎？我之前沒聽到消息，今天才知道！555竟然錯過了！求問在哪裏可以看現場視頻啊？！】
【要看視頻的去隔壁啊，已經上傳完了，不愧是清河，永遠都是才華第一，從第一首歌開始我就淪陷了！】
【不是說清河手術失敗了嗎？有誰去現場了？我去翻論壇裏的海報了，清河不在C位了，真的是姜哥變成主唱了嗎？】
【看見清河捧著吉他默默站在後面的我爆哭了一晚上！不過姜哥今天晚上的演出同樣無可挑剔就是了！】
【嗚嗚嗚所以我才不敢去看的哇！】
【清河手術失敗是既定的了，大家一定要冷靜啊！去過現場的表示清河本人都已經接受現實了，還笑著安慰我們來著，雖然到現在還是感覺有些心酸，唉。】
【我也在現場，聽到清河的聲音就開始哭，哭得稀裏嘩啦的，出來以後妝都花了。】
【別哭啦，只要清河還在就好啊！無論他站在哪個位置上都是樂隊的靈魂人物啊！整場演出下來我的眼睛全釘在清河身上啦！拔都拔不下來！他低頭彈吉他的樣子也很帥好不好啦！】
【我讚成！不過整場下來我還是最遺憾沒聽見清河版本的《答案》，當然，現場版本的在我心目中已經是封神級別的存在了。】
【我敢打賭今天晚上的告白片段不出三天就會傳遍全網各大平臺，實在太好磕了，而且歌也好聽，要是未來我喜歡的人也能這麽當眾對我告白就好了！】
【啊啊啊看到他們在臺上kiss的時候我臉都快蒸熟了！現在回想起那副場景來我還是很激動怎麽辦！】
【等等？！什麽kiss！是不是我錯過了什麽？！】
【我當時連手機都顧不上拿出來了！瞳孔都要地震了，哪還來得及拍照！我都來沒見過清河那麽乖巧任人宰割的樣子！相比之前在臺上揮斥方遒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排上！我看見那個帥哥走上去的時候還莫名其妙呢！結果他開口唱歌、現場告白的時候我激動得堪比小鹿斑比！手抖得根本拿不住相機！】
【我我我！我有照片！讓我來！】
緊接著兩張模糊昏暗但氛圍感十足的照片被發了上來。
第一張照片是封柬剛走上臺站在阮清河身邊兩人對視時的照片。
【臥槽，你們看清河的眼神，就好像走過來的那個人是他的全世界一樣！】
【對吧，眼神拔都拔不下來！黏死了！】
【這氛圍感也太絕了，配一臉好嘛！】
第二張照片則是阮清河被封柬摟著腰親吻時眼眸半遮目光迷離的照片。
下方樓層頓時炸出一溜嗷嗷待哺的回覆。
【臥槽！這還是我灑脫不羈的清河嗎？我辣麽攻氣的清河你這個腰是怎麽回事！？！】
【嘻嘻嘻嘻嘻清河的腰明明一直都很軟的呀！我之前說的時候你們還不信！這明擺了是清河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倆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清河要高一點的！清河啊你可要爭點氣啊！】
【哎剛開始感覺的確是清河沒反應過來啊，可是我琢磨著後來他也沒壓回去啊！怎麽辦啊我現在有種嫁閨女的感覺，真的好舍不得哇！】
【別再說了！我現在感覺腸子都快悔青了！感覺沒看到現場的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去過現場的表示出來的時候嗓子都啞了，腿也軟了，手也晃酸了，感覺好像爬了五千米的山，精神虛脫中，我現在是躺在床上給你們做前線匯報呢。】
【我感覺今晚演出的主題真的好契合，時間過得好快，果然是一場幻夢。看到舞臺上兩個人接吻的一幕，我忍不住想清河的真身是不是一條美人魚啊，用他動人的聲音換來了王子的真愛之吻。雖然一切都那麽美麗縹緲，可我還是希望這場夢是假的，要是明天醒來以後清河的聲音還能恢覆成從前的樣子就好了。唉，不說了，我要聽著清河的歌睡覺了。大家晚安。】
……
即將陷入沈睡的粉絲尚不知自己即將美夢成真，而此時酒吧裏的人也已經醉意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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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臥槽臥槽！！！！"站在臺下的顧嫣、肖越、蔡莉等人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形象無比地刻畫了什麽叫“目瞪口呆”四個字。
“這是我有生之年能磕到的場面嗎？！快！快掐掐我！告訴我這不是夢！”顧嫣揪住身旁的莫展吼道。
於是莫展耿直地掐了顧嫣一把，被顧嫣反手就是一巴掌，“你還真掐啊！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封哥主動出擊的時候竟然攻氣這麽足！…不行，這激動人心的一刻我得趕緊拍下來！”
一邊說著，顧嫣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來給臺上的兩人拍照，把這歷史性的一刻分享給正在度蜜月的顧爸爸和燃老師。
臺上的阮清河只覺得周遭空氣稀薄得讓他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此刻他只剩下一種感覺，那就是熱，實在是太熱了，大概他的臉頰都已經被燒紅了。
等到封柬松開手，他頭一次在舞臺上感到了拘謹，不敢看臺下觀眾們的表情，只回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映出來的兩個人佇立在一起的身影。
封柬笑得情不自禁的表情是那麽滿足，讓阮清河忍不住轉頭近距離地去看他。
明明是阮清河更高一點兒，可他咬著牙，忍不住克制自己喜極而泣的模樣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極為柔順，像平日裏色彩斑斕炫耀歌喉的鳥兒收起翅膀依偎在伴侶的旁邊。
封柬亦是忍不住地垂頭湊近他，一下下地啄吻著他的額頭。
“夭壽啦，虐狗啦……”顧嫣一邊錄著一邊喃喃自語。
整座酒吧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在熱烈的歡呼聲中，阮清河終於找回了一絲冷靜，他瞥了一眼站在身後笑得賊兮兮的小夥伴們：“你們是不是瞞著我、早就串通好了？”
王希：“哈哈，那必須的啊！”
阮清河又質問封柬：“這幾個家夥天天、跟我在一塊兒排練，你是什麽時候偷偷學的啊？我怎麽不知道？”
“別忘了酒吧裏還有一位閑人呢，”封柬調侃道，“單柏不止在樂器上天賦很高，在聲樂方面也很有見地，給了我不少意見。”
阮清河的視線巡視了一圈，落在懶懶散散地倚靠在帷幕後的墻壁上的單柏身上，這次演出原本安排了單柏上場，但開場前單柏卻以遇見了熟人不方便為理由拒絕了登臺。
這是他來「弦」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見到單柏精神緊繃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能讓他這麽囂張的人如臨大敵。
阮清河朝他點了點頭，單柏指了指二樓，示意自己去找白先生。
封柬的操作賺足了臺下諸人的眼球，他不願影響尾魚的返場演出，朝觀眾們打了個招呼便下了臺。
整場演出很成功，每首歌都讓人耳目一新，無論是特地為尾魚而來的粉絲們，還是酒吧的新顧客們都大飽耳福。
返場結束時，甚至有激動的粉絲沖上舞臺給阮清河擁抱，“阮清河，不管你以後還能不能做主唱，我們都支持你！你一定要加油哇！”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尾魚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阮哥，你要幸福！一定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好好在一起！”
當然，粉絲們也沒有忘記樂隊的其他成員，一聲聲祝福讓尾魚的每個成員都充滿了感激，不停地鞠躬致謝。
直到淩晨時分，依依不舍的粉絲們才徹底散去，尾魚樂隊終於全員聚齊，與白易辰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見到傳說中柏逸公司的第一經紀人，樂隊裏的幾位成員難掩激動之情，更何況白易辰上來就扔給了他們一個炸彈，“怎麽樣？準備好簽約了嗎？”
“什麽？”幾個人面面相覷，眸子裏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就連阮清河也頗為震驚，他的本意是通過這次演出試探白先生的簽約意向，順便聽取業內大佬的專業意見，以確定樂隊日後的發展方向，他怎麽也想不到白先生的態度竟會如此幹脆利落，如此爽快地提出要與他們簽約的目的。
阮清河忍不住把視線投向在吊兒郎當地坐在白先生旁邊舉著酒杯表情愜意的單柏，單柏好像知道他的意思，趕忙擺擺手，“誒～別誤會，是你們自己表現得好，白先生欣賞你們，別妄自菲薄哈，多餘的話我可一句都沒說。”
“白先生，謝謝您對我們樂隊的賞識，可是我知道、我們的樂隊還有很多不足……”阮清河謙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先生笑著打斷了。
“我只問你們一句話，你們確定要走這條路了嗎？”白先生淡淡地問道，見幾人沈默不語，白先生又道，“你們應當知道跟著我以後，路有多麽難走吧？孩子們。”
“知道！”高原幾乎是立刻就回答道，“但是不管到底有多難我都要走這條路，我不想回家種地送外賣，我只想堅持自己的夢想！我知道您是音樂圈最好的音樂人，我也知道我可能不像清河、姜哥那樣有天分，但我會拼了命的努力，一定不會拖大家都後腿的！除非老死，我就想一輩子站在這個舞臺上！”
“我也是！”王希就差對天發誓了，“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鼓，我絕不竄稀！”
“哈哈哈好了好了，知道你的決心了，”白易辰看向阮清河，“你呢？你考慮好了嗎？”
“當然，”阮清河毫不遲疑地答道：“我知道僅憑我們幾個經驗不足，今天請您過來就是我的主意，我想得到您的幫助，讓尾魚得到更長遠的發展。”
白易辰的視線在幾人身上流連了一番，搖搖頭，手指點向阮清河：“那如果我想簽約的是你獨一個呢？”
此話一出，尾魚的其他幾人臉色皆是一變。
白易辰：“其實每年來找我包裝、出道的人數都數不清，可我很少遞出橄欖枝，要說天賦，其實你們幾個的潛力都很不錯，但我今天來，主要目的是要見一見《抱廈》這首歌的原作者，我想能寫出《抱廈》這種曲子的人一定非同凡響。”
阮清河哂然一笑：“別說現在我、沒辦法唱歌了，就算我能唱歌，也不會拋棄我的樂隊的。”
白易辰似笑非笑：“這樣麽？年輕人，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我手底下的位置可沒有那麽多空餘。”
阮清河截然道：“不用了。”說著，他就站了起來。
“清河！”一直沈默不語的姜川動了，他伸出手攥住阮清河的手腕，低聲勸誡，“這是多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你犯不著為了我們犧牲自己！”
阮清河笑起來：“這怎麽能叫犧牲？就像我知道川哥、永遠不會放棄尾魚一樣，我也絕不可能做出、背叛尾魚的事情。”
“好了，我就是開個玩笑罷了。”白易辰壓了壓手掌，讓阮清河坐下來，“看起來你們的友情還是很堅固的，這我就放心了。”
王希道：“那當然！我們哥幾個可是肝膽相照的關系！”
白易辰眨了眨他那雙黑得深邃的眼睛，裏面似乎寫滿了歲月的沈澱。
“在我這許多年的從業生涯裏，見過許多很有意思的樂隊，他們大部分都是從草根發展起來的，就像你們這支樂隊一樣，一開始他們的人心跟你們幾個一樣凝聚，可是——站在這小小的舞臺上被這區區幾百人喜歡的感覺跟站在演唱會的舞臺上被直播、轉播，被電視機前數十億人所喜歡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兩者表演的性質也大相徑庭。”
“在一個樂隊裏，主唱擁有絕對的主導地位，也更容易受到更多人的關註和喜愛，而這種來自聚光燈下的明目張膽的偏愛往往最容易成為樂隊成員友誼破裂的導火索，畢竟人心都是自私的，再緊密的友誼被巨大的利益所瓜分的時候都會露出銳利的裂紋，這也是我很少簽樂隊的原因。”
高原蹙緊眉頭：“我們不會變成那種人的！”
王希：“就是就是！”
白易辰：“我願意相信年輕的你們，你們都很有才華，也願意為你們的樂隊付出，但世界上有才華的人並不少見，配合默契的樂隊也有很多，可這些樂隊大多都是曇花一現，那些真正被大眾所接受的、能承受住時間考驗的，最終是一個樂隊的靈魂。你們的感情很深厚，我相信你們日後一定能走下去。但實際上我之所以不喜歡做樂隊，就是因為在樂隊的利益分配上是很難平衡的，現在的你們很難想象其中的利害關系，尤其是當你們以後的收入有可能以成千上億元計數的時候，年輕的你們誰也沒資格替未來的你們做下承諾，正如誰也不知道將來會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的人是不是你自己，當然，我不是一定指你們之間會發生些什麽，也許是未來可能會遭遇某些不可抗力也說不準呢，比如身體及精神狀態、甚至婚姻等方面造成的影響等等，這些都是我們在簽署合同時就需要考慮周全的問題。”
阮清河道：“無論過去還是未來，除非是在不可抗力因素的影響下，我們演出的收入都會按照人頭來平分。”
姜川道：“還有關於歌曲著作權的問題，我們私底下都已經討論過了，無論是作詞還是作曲，清河都是貢獻最大的人，我們不過是配合清河做貝斯、鼓點等細節調整，多勞多得，在這一方面我們不會讓清河產生任何心理負擔。”
王希道：“這種費腦子的事兒就算給我我也幹不了，我對自己有分寸，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高原點點頭道：“不管分成多少，總比我回家打工掙得多，我沒意見。”
“你們……”阮清河沒想到他們竟然瞞著自己想了這麽多，他的大部分創作本來就是為尾魚的成員而量身定制的，在阮清河的心裏，離開了尾魚，他的歌就再難做到原汁原味，因此他從來沒打算把這些歌據為己有、鑿上阮清河專屬的名稱。
白易辰道：“你們能預想到這種地步，其實已經說明你們已經開始思考自己對這個團隊到底有多少貢獻了，從另一種角度上來說，這也是對樂隊的一種激勵，只有這樣才能產生源源不斷的創作動力，一個樂隊不能總是指望著一個人來作詞作曲，大家都要動起腦筋來，為團隊做出貢獻，才能有利於樂隊的長期穩定發展。”
王希聽完“啊”了一聲，“可是我只想當一條鹹魚啊！”
白易辰道：“要是想跟著我，可沒你做鹹魚的機會咯。”
顧嫣興高采烈地道：“您同意了？！您確定要簽下尾魚了嗎？！”
白易辰挑了挑眉道：“難道我說得還不夠明確嗎？不過簽約的事情要等到我回公司以後了，我會讓法務針對你們的情況盡快擬出合同。公司的總部在臨江市，到時可能需要你們飛過去舉行一個短暫的發布會，放心，不需要你們演出，你們只需要出場回答一些問題就可以了。”
顧嫣道：“等等——我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不是意味著尾魚樂隊很快就要發歌、開演唱會啦。”、
白易辰道：“那倒不急，具體的規劃還是要做的，小阮的這幾首歌跟《抱廈》一貫相成，我很喜歡，如果要做的話，我目前的想法是做成一張專輯，讓大家都知道《抱廈》的著作權是歸屬於小阮的，而且還能為其他一系列歌曲打開名氣。”
高原呶呶嘴道：“只要以後別再發生類似於《抱廈》被偷走的事件就行了。”
白易辰道：“其實我身為滿堂胥的前任經紀人，對當年所發生的偷襲事件負有一定的責任。是我識人不清，你們對我有所芥蒂是應該的，今天我把解約書帶來了，從今以後，滿堂胥與柏逸公司、與我不再有任何聯系。不瞞你們說，滿堂胥這個人瞞天過海的能力實在是太強了，竟連我也被他蒙騙了過去。”
姜川道：“如果只是抄襲事件的話，還不足以讓柏逸放棄他這棵發財樹吧？”
白易辰道：“的確，你們知道的一些關於滿堂胥的小道消息不過是冰山一角，如果只有抄襲、私生活混亂這些負面新聞的話還不算什麽，雖然滿堂胥貪得無厭，跳槽的心思如今已然人盡皆知，也賺足了柏逸的厭惡，但滿堂胥跟柏逸的合約畢竟還沒結束，公司有義務為他擺平這一切，可惜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早些年所做的惡事已經被有心人挖了出來，等待他的惡果可不止蹲大牢這麽簡單。”
“哦豁？”
顧嫣一副期待八卦的神情，可惜白易辰卻轉移了話題，“等我回去之後，會先在微博上發布《抱廈》的錄像，為你們造勢。說回你們剛才的演出吧，其實在來這一趟之前，我去搜索了你們之前的音樂會，說實話，比起姜川，小阮的聲線條件聽起來的確更優秀一些，可惜不湊巧，偏偏這時候小阮生了這麽一場病，具體的情況封柬已經跟我解釋過了，不過這不是問題，我的建議還是再等待一段時間，等到小阮的嗓子好了，再以原本的配置出道，你們覺得呢？”
白易辰說完，一時間在場的眾人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顧嫣：“什麽意思？原來的配置？您的意思是恢覆阮哥的C位嗎？可是他的嗓子不是……”
顧嫣的話音未落，封柬立刻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白先生沒說完的話！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道：“您是說——軟軟的聲音還有恢覆的可能性？！”
白易辰道：“我跟你提過的，我之前帶過的一個孩子他的聲帶也曾經出過問題，為此受了很多苦，實地走訪過全世界多家醫院，最終在瑞士找到了一位服務於全球頂尖私人醫療團隊的醫生，他叫韓鄲，是最新型聲帶修覆手術的專家，使用新型生物材料模擬人體組織移植修覆缺損聲帶，技藝十分精湛，患者術後能夠恢覆95％以上的發音功能，年輕人身體素質再強一點的話，恢覆成原樣都沒問題的。”
眼前的人畢竟人脈廣泛，見多識廣，說出口的話十分叫人信服。
聽到這番話，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高原道：“真的嗎？！白先生！您確定嗎？”
“太好了！”顧嫣直接激動地站了起來，恨不能抱住眼前的白易辰。
白易辰道：“剛才封同學提到過，小阮的病根只在於聲帶，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具體的片子還得請韓醫生親自看一眼才行。”
封柬立刻站了起來，詢問軟軟：“你的片子應該在樓上吧？”
阮清河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楞楞地看著封柬。
封柬無奈地笑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上去幫你拿。”
封柬走後，白易辰的視線就落在了姜川身上，“很遺憾，如果尾魚有更好的選擇，我當然要選更好的一條路來讓你們走。姜川，你的聲音很成熟，但過於穩重了，你明白嗎？”
姜川不是什麽愚笨的人，立刻明白了白易辰話裏的言外之意，道：“如果清河能恢覆聲音，我甘願讓出主唱位置！”
白易辰仔細地看著姜川的眼眸，在確認從中沒有察覺到黯然神傷之後，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王希兩手叉腰：“放心吧，姜哥比我還鹹魚吶。”
很快，封柬就把片子拿下來交給了白易辰。
白易辰站起來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我也算是不虛此行，北州大學的確是人才輩出，讓我刮目相看。現在這個時代啊，隨著短視頻的發展，口水歌、抄襲歌越來越多，比起那種哼唱兩句就讓人耳朵起繭子的歌，真正讓人能記在心裏的，是那種引發共鳴的、抒發真情實感的歌曲，這才是現代快節奏社會所缺少的東西，也是我願意推廣的東西。等我走了，有什麽問題隨時跟我聯系，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揮了揮手裏的片子，“有消息我會及時通知你們的。”
幾人將白易辰送走，回到酒吧眾人就把阮清河圍在了中央，團團抱住。
“太好了！阮哥你的病有希望了！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
然而身為當事人的阮清河還是坐在原處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他仰起頭看向封柬，語氣中還是隱隱有些不安，喃喃道：“……柬哥，這是真的嗎？”
封柬見阮清河的眉目並沒有舒展開來，知道他並非不信白先生的話，而是不敢相信。俗話說得是沒有錯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沒有得到醫生的準確答覆之前，誰也不能往下定論。
就連封柬的心情也在惴惴難安，但他不能表現出來，溫柔地彎起唇角，摸了摸阮清河的頭，“至少有一線希望了，不是嗎？能被白先生承認的醫生，一定有些手段在身。”
阮清河下意識地點點頭。
“不管怎麽樣，都會比現在的情況要好，對吧？！”王希振奮道。
“這就叫否極泰來啊！”顧嫣端起一杯酒，興奮地說道：“來來來，先別想了，一切都還得等白先生的結果出來再說呢，想也沒用啊！”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顧嫣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阮清河的情緒，她自然也在為白先生所帶來的消息而開心，“不管怎麽樣，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先為今天的演出幹一杯！”
阮清河意識到自己是被白先生帶來的消息沖擊到了，雖然嗓音有了恢覆如初的可能性，但他更不能忽略了眼前這些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幫助自己度過難關的人，於是他撇開腦海裏紛亂的念頭，堅定地“嗯”了一聲，舉起酒杯道：“為尾魚樂隊跳出北州市，幹杯！”
為了籌備這一場演出，所有人都累壞了，又接連收到幾條好消息，大家的心情都尤為放松，喝起酒來自然沒了顧忌。
尤其是王希、高原輪番地給阮清河倒酒，阮清河喝了不到三杯，就被封柬把酒杯收了起來。
阮清河睜大眼睛望向封柬，封柬解釋道：“既然要準備看醫生，就要保持好的身體狀態，酒就先別喝了吧。”
阮清河聽了，道：“好的，柬哥。”
這一臉乖相把樂隊的幾人看得朝他暗做鬼臉，又被阮清河躲在封柬身後瞪了回去。
封柬道：“我替他喝。”
這下可被幾人得住了機會，隨著封柬的酒杯一次次被倒滿，原本因為阮清河做手術而曾經劍拔弩張的關系在觥籌交錯間逐漸消弭開來。
封柬一杯杯酒下肚，手裏的酒杯幾乎沒有空下來的時候，看得阮清河一陣心疼，他還記得上次柬哥過生日的時候酒量一般般來著，萬一被這群狗玩意兒給灌醉了可怎麽辦？
另一邊，顧嫣一邊翻看著論壇上粉絲對這場演出的反饋，一邊激動道：“你們知道嗎？論壇上都炸了！”
距離演出結束還不到一小時，論壇上就高高飄起了Hot高樓。
【712弦－演出討論專貼】
【今晚真是一本滿足！能看到尾魚重新聚在一起站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簡直不要太好哭！】
【u1s1，今天晚上的歌沒有一首歌不好聽的！還沒聽的都給我去聽！】
【是啊我簡直沒辦法選出我心目中最佳的一首，清河的編曲功力一點兒也沒退步，甚至比以前還強悍了！】
【以後尾魚的演出都在弦酒吧嗎？我之前沒聽到消息，今天才知道！555竟然錯過了！求問在哪裏可以看現場視頻啊？！】
【要看視頻的去隔壁啊，已經上傳完了，不愧是清河，永遠都是才華第一，從第一首歌開始我就淪陷了！】
【不是說清河手術失敗了嗎？有誰去現場了？我去翻論壇裏的海報了，清河不在C位了，真的是姜哥變成主唱了嗎？】
【看見清河捧著吉他默默站在後面的我爆哭了一晚上！不過姜哥今天晚上的演出同樣無可挑剔就是了！】
【嗚嗚嗚所以我才不敢去看的哇！】
【清河手術失敗是既定的了，大家一定要冷靜啊！去過現場的表示清河本人都已經接受現實了，還笑著安慰我們來著，雖然到現在還是感覺有些心酸，唉。】
【我也在現場，聽到清河的聲音就開始哭，哭得稀裏嘩啦的，出來以後妝都花了。】
【別哭啦，只要清河還在就好啊！無論他站在哪個位置上都是樂隊的靈魂人物啊！整場演出下來我的眼睛全釘在清河身上啦！拔都拔不下來！他低頭彈吉他的樣子也很帥好不好啦！】
【我讚成！不過整場下來我還是最遺憾沒聽見清河版本的《答案》，當然，現場版本的在我心目中已經是封神級別的存在了。】
【我敢打賭今天晚上的告白片段不出三天就會傳遍全網各大平臺，實在太好磕了，而且歌也好聽，要是未來我喜歡的人也能這麽當眾對我告白就好了！】
【啊啊啊看到他們在臺上kiss的時候我臉都快蒸熟了！現在回想起那副場景來我還是很激動怎麽辦！】
【等等？！什麽kiss！是不是我錯過了什麽？！】
【我當時連手機都顧不上拿出來了！瞳孔都要地震了，哪還來得及拍照！我都來沒見過清河那麽乖巧任人宰割的樣子！相比之前在臺上揮斥方遒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排上！我看見那個帥哥走上去的時候還莫名其妙呢！結果他開口唱歌、現場告白的時候我激動得堪比小鹿斑比！手抖得根本拿不住相機！】
【我我我！我有照片！讓我來！】
緊接著兩張模糊昏暗但氛圍感十足的照片被發了上來。
第一張照片是封柬剛走上臺站在阮清河身邊兩人對視時的照片。
【臥槽，你們看清河的眼神，就好像走過來的那個人是他的全世界一樣！】
【對吧，眼神拔都拔不下來！黏死了！】
【這氛圍感也太絕了，配一臉好嘛！】
第二張照片則是阮清河被封柬摟著腰親吻時眼眸半遮目光迷離的照片。
下方樓層頓時炸出一溜嗷嗷待哺的回覆。
【臥槽！這還是我灑脫不羈的清河嗎？我辣麽攻氣的清河你這個腰是怎麽回事！？！】
【嘻嘻嘻嘻嘻清河的腰明明一直都很軟的呀！我之前說的時候你們還不信！這明擺了是清河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倆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清河要高一點的！清河啊你可要爭點氣啊！】
【哎剛開始感覺的確是清河沒反應過來啊，可是我琢磨著後來他也沒壓回去啊！怎麽辦啊我現在有種嫁閨女的感覺，真的好舍不得哇！】
【別再說了！我現在感覺腸子都快悔青了！感覺沒看到現場的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去過現場的表示出來的時候嗓子都啞了，腿也軟了，手也晃酸了，感覺好像爬了五千米的山，精神虛脫中，我現在是躺在床上給你們做前線匯報呢。】
【我感覺今晚演出的主題真的好契合，時間過得好快，果然是一場幻夢。看到舞臺上兩個人接吻的一幕，我忍不住想清河的真身是不是一條美人魚啊，用他動人的聲音換來了王子的真愛之吻。雖然一切都那麽美麗縹緲，可我還是希望這場夢是假的，要是明天醒來以後清河的聲音還能恢覆成從前的樣子就好了。唉，不說了，我要聽著清河的歌睡覺了。大家晚安。】
……
即將陷入沈睡的粉絲尚不知自己即將美夢成真，而此時酒吧裏的人也已經醉意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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