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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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除了阮清河剛剛譜完的這一首歌,桌子上還攤開著五六張寫著淩亂字跡的譜子。

封柬好奇地拿起譜子來端詳著:“這些都是你從禦園裏帶過來的吧?”

“嗯,都是手術以後寫的,那段時間情緒比較、上頭,”阮清河側頭,手指插進發絲裏揉了揉,自嘲道,“像我們這種寫歌的,靈感來了、就得趕緊抓住才行,其實寫歌也是對生活的一種記錄,記錄當下的心境、當下的狀態,這樣就不會忘記自己到底經歷過些什麽。”

封柬語氣溫和:“凡是能用做記錄的手段,例如寫歌、攝影、創作……都是情緒宣洩的好辦法。它們不但為創作者記錄下了當時所面臨的處境,更為他們提供了與過去的自我和解的機會。”

“是啊,曾經那些度不過去的難關,等到時間過去很久、再回過頭來看的時候,才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是了不起。”說到這裏,阮清河滿足地笑起來,形容道,“馬裏奧闖關也不容易,每一關都要徘徊很久,可他總能進入下一關。”

封柬沒玩過馬裏奧,但知道馬裏奧是個蹦蹦跶跶一直往前走的游戲小人兒,於是他伸手拍了拍阮清河的頭,笑道:“那我是不是該問一下馬裏奧同學,在進入下一關後有什麽打算呢?”

阮清河捂住頭,裝出一副震驚模樣:“柬哥!你竟然會開玩笑了?!”

封柬斂起表情:“說正經的呢。”

阮清河:“再過半個月、就是尾魚在「弦」的首秀,既然是一段新的啟程,那就唱新的歌吧。”

封柬道:“這些歌都要交給姜川演唱嗎?”

阮清河道:“姜哥的唱功、不比我差。我不想讓他來替我頂那些壓力。”

三年的磨合,觀眾們已經熟悉了阮清河的聲線,乍換主唱,如果再演奏那些老歌,很容易就會產生比較。一些沒聽過尾魚的觀眾還好,怕就怕一些老觀眾得知了尾魚在弦演出的消息蜂擁而至,結果卻發現主唱換了,一時不適應,就很容易產生失望和抵觸情緒,甚至某些毒唯還會因為難以接受現實而產生過激行為。無論更換主唱後的尾魚樂隊反響如何,阮清河目光中流露出的堅定都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應對輿論的準備。

封柬安慰他道:“我想姜川跟你的想法是一樣的,他一定不願看到為之奮鬥多年的樂隊解散的下場。”

阮清河解釋道:“其實姜川跟我們這些人還有些不同,你見他的時候就應該看出來了,他氣質沈穩,出身於傳統的音樂世家,父母是世界著名的鋼琴首席,論底子,他比我們聲樂系所有人都紮實,他的父母也想、讓他繼承他們的事業,成為一名有名的鋼琴家,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但姜哥骨子裏卻是叛逆的,他當初組建尾魚、就是想跟家裏面抗衡,結果我的嗓子卻出了問題,在我聯系他之前、他已經在準備簽證、要出國了,但是他聽說我回來了,立刻決定不走了,他說,四個人都在才能組成完整的尾魚,他想試著繼續堅持下去,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讓他浪費一片心血,我想讓姜哥、讓尾魚的所有成員、都看得到發展下去的希望。”

封柬凝視著他:“也許他們此刻身在不同的地方,但他們像你一樣,都彼此記掛著對方,有這份團結一致的心,我相信你們的樂隊一定會發展得越來越好的。”

在接下來的一周裏,阮清河陸陸續續整理完了首秀時所有要演唱的曲譜,他把這些譜子提前發給了尾魚的其他成員,詢問眾人的修改意見以做完善。

而其他人的反應果然如封柬所言,大家對這次演出都很重視,身處臨市的高原回覆道:“等我!我這邊的樂團演出馬上就告一段落了!我在這邊兒練著,等結束了我一定馬不停蹄立刻飛奔回去!”

王希:“甭問了,就我這兼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時間多的是,我一有空就過去!幹就完了!”

而姜川的回應更迅速:“我到了,開下門。”

阮清河推門,只見姜川肩膀上背著簡單的行李包跟他打了個招呼:“新主唱來了,還不歡迎?”

阮清河趕緊把姜川讓了進來。

姜川一邊走,一邊扭頭道:“那些譜子我都看過了,都是能大爆的曲子,你真的舍得要把它們交給我來唱嗎?”

阮清河點頭,笑道:“你說的,尾魚是一個整體,你是尾魚的創始人,更是最初的主唱,如果當初不是你選擇了我,我也不會鳩占鵲巢、霸占了你這麽久的主唱位置。”

“說什麽傻話,那是因為你唱得比我好!別忘了尾魚可是在你當主唱之後才火起來的,”姜川失笑道:“要不是你的新歌實在寫得太妙,我可不敢輕易接下這份活兒。”

他拍拍阮清河的肩膀,“謝了,兄弟。”

“別廢話了。”阮清河玩笑道。

姜川道:“你放心,我可不會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不是趕緊過來好好練習了麽?都這麽久沒唱過了,可別一張口叫人笑話。”

兩人找了個旮旯,很快就進入了排練狀態。

沒幾天功夫,王希也顛顛兒地到了酒吧,他之前只見過其他完整的譜子,而最後一首壓軸當時阮清河只給了他曲譜,這幾天阮清河把詞也填上了,王希看了一眼不禁拍案叫絕:“臥槽,這詞兒和譜兒也太搭了吧,我跟你說,這歌要是放出來,那效果絕對比《抱廈》還厲害。”

阮清河趕緊“噓”了一聲:“小聲點兒,別讓柬哥聽見了。”

看著不遠處正在練習調酒的封柬,王希賊兮兮地碰了碰阮清河的肩膀,“嘿,哥們,這是…成了?”

阮清河註視著封柬的背影,甜蜜地笑起來:“應該是……吧。”

“嘿?什麽叫應該是吧!”王希急了,“那你倆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阮清河指尖發癢,在吉他弦上摸了兩把:“牽手吧。還有……我親他的時候,他不會排斥我。”

王希見不聊阮清河那一副掉進愛河裏沒出息的樣兒:“那就是有戲啊!你看啊,他都天天擱這陪著你了,說明了啥,說明他在心裏已經默認了你倆的關系了啊!還有!——”

說著,王希扯過阮清河的爪子舉了起來,沒聲兒好氣道:“沒事兒少瞅你手指頭上那亮閃閃的戒指,明眼人都能看得見!都快被你摸禿嚕了!既然連戒指都送了,那你還磨磨唧唧地幹啥玩兒意啊?放心大膽地上唄!”

“你的意思是讓我、撲倒柬哥?”

“嘶,我說你不會是做手術做的腦子也變傻了吧?機會都擺在你眼前了,你怎麽就跟塊木頭似的啊,”王希沒忍住在阮清河眼前揮了揮,“人家一個堂堂研究生,去哪兼職不好,為什麽要來這酒吧。你知道我今天過來看見他的第一眼在想什麽嗎?”

“什麽?”

“這他媽的好學生簡直跟這種地方格格不入,肯定是上了某只大尾巴的當才被騙過來的,對不對吧!”

阮清河手肘枕著吉他:“你說是就是吧。”

“那你更要主動出擊了。畢竟是你追人家,又不是人家追你。人家能做到這一步,天天陪在這裏給你加油鼓勁兒的,對你就挺仁至義盡的了,還要什麽自行車!當初你做完手術失蹤大半年,人家不理你那叫本分,好心慰問慰問你是情分,誰只能還能做到如今這種地步,你可知足吧,對人家好點兒!”

“可是柬哥他、實際上是那種外溫內寒的類型,我……說實話,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更進一步了。”

“喲,這時候瞻前顧後起來了,”王希笑得賤兮兮的,“不過這也挺正常的,面對著喜歡的人嘛,誰都會猶猶豫豫、不敢行動的,怕唐突了對方,怕惹惱了對方,是不是?我跟你說,你現在就是這種心態。”

阮清河失笑道:“那請你這個戀愛大師教教我,到底該怎麽辦?”

“嘿,你可別小看我。我的實戰經驗可比你豐富得多。”王希道:“你呢,雖然見慣了豬跑,啊呸,但思想主要還是停留在理論方面,實踐起來有困難也是正常的,不過你也別擔心。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那麽多人對你前仆後繼足以說明你的魅力還是夠的,對付這種慢熱、矜持型的好學生,就得從你這邊發揮主觀能動性了,明白不?”

“哦?”

“你得上啊!”王希握緊了拳頭揮舞著,壓低了聲音道:“你得把他打開啊,你熱起來了,還怕他不跟著你熱起來嗎?”

“咳咳,”姜川捂著手掌,對阮清河道:“我替他翻譯翻譯,就是趕緊把人搞上床,這一點我讚同啊,Sex是促進感情發展最有效的催化劑,清河你不妨試試。”

阮清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吧臺後的封柬,見他身姿挺拔、垂首溫雅的模樣,實在想象不出他要用什麽辦法才能把他的柬哥抱上床,更難以想象他的柬哥躺在床上會是一副什麽模樣。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脫了軌的劇情之後,阮清河趕緊收回目光,瞪了自己的兩個兄弟一眼:“得了啊,這一點我得聽柬哥的意見,對現狀、我已經很滿足了,我可不想搞砸了場子。”

“得,那您啊,就慢慢努力著吧,”王希長嘆一口氣,重重地敲了一下鼓錘,“我呢,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反正像封柬那種人,要是連你也追不上,那他就只能孤獨終老了。”

姜川道:“依我看,封柬的個性是那種平時獨立冷清慣了的,這種人一旦感受到來自外界的愛意,並且願意接受,就會一發不可收拾,而且還很專一哦,清河,恭喜你撿到寶了。”

阮清河真摯道:“謝了,兄弟們,不管怎麽說,你們的這份心意、我都記在心裏了。哦對了,”他轉頭叮囑王希,“別讓柬哥知道那首《答案》我已經填完了詞了,我想……等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好好好。就你會玩兒。”王希氣憤填膺地把鼓錘收起來,“不練了,歇會兒,商量一下布景的事。”

說著,幾個人就走到舞臺前,規劃起了演出當晚布景的事宜。

因為要根據酒吧當前的裝潢來添置設備和道具,所以幾人又找來了單柏詢問情況。這些天阮清河已經把單柏介紹給了姜川和王希,幾人早已經熟絡了,並且在單柏的投資攻勢下,一致通過了單柏作為尾魚樂隊的機動隊員的申請。

守在吧臺裏的封柬調好了一杯西柚伏特加,斜靠在墻壁上淺淺地啜著。

這些天他一直在欣賞著軟軟投入到工作裏的狀態,雖然與姜川互換了位置,但舞臺上演奏著吉他的人光彩依舊,沈浸在音樂中的軟軟自信又放松,臉上的笑靨明顯地昭示著他是真正地融入到了快樂之中。

封柬一只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則拿著一張曲譜認真地看著,上面勾勾畫畫寫滿了各種符號。

但他沒看多久,就被不遠處的阮清河喚著:“柬哥,你覺著呢?——”

於是封柬快速地把那張曲譜扣在吧臺上,走到幾人中央被簇擁著給起了意見。

討論完了舞臺布置,幾個人又緊接著討論十幾首新歌的排序問題,以及換場、間奏、走位等程序,因為高原還在臨市沒辦法配合,於是單柏暫時取代了他的位置,四個人在臺上排練了一輪,差不多就耗費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

幾個人額頭上冒著汗,都顯得有些疲憊,或坐或站的靠在舞臺邊上休息。

封柬走過去,給幾個人遞了水。

恰在這時候,電話鈴響起來,阮清河拿起手機撇了一眼屏幕,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接了起來:“餵,您好?”

幾人本以為是個普通電話,皆不在意,誰知站在對面的阮清河在聽聞對方的名字之後,臉色卻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您說、您是白易辰?”

所有人的視線頓時也跟著變了,趁著阮清河打電話的功夫,幾個人擠眉弄眼,紛紛小聲嘀咕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阮清河打完電話,王希的大嗓門就立刻響了起來:“白易辰?!我沒聽錯吧?那不是滿堂胥的經紀人嗎?比滿堂胥還鼎鼎有名的那個?傳說中的造星之王?他給你打電話幹什麽?”

阮清河跟封柬對視了一眼,向其他人解釋道:“前些天我向葉釗提供了當年《抱廈》被剽竊的相關材料,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立刻就向法院提起了對滿堂胥的訴訟,這次白易塵打電話過來就是想代表柏逸股份有限公司來跟我們商量這件事的。”

姜川聽了,皺起眉頭:“有這個必要嗎?讓他按照法律程序來走就可以了。”

王希大著嗓門道:“就是,沒必要私下接觸,誰知道他是不是又想仗勢欺人,可別以為這次花點兒小錢就能擺平咱們。”

阮清河道:“我也是這樣回答的,但對方的態度聽起來很誠懇,表示接受我方提出的一切條件,並且願意配合我們的舉證。”

“啥?”王希道:“他腦子沒毛病吧?他不該站在滿堂胥那邊兒跟咱們對著幹嗎?為什麽要幫咱們呢?”

姜川道:“我聽說滿堂胥已經跟柏逸鬧掰了,看來是真的。”

阮清河道:“對,白先生說柏逸方面已經解除了跟滿堂胥的合約,還想專程派人過來一趟,為咱們樂隊錄制一遍《抱廈》的現場,放在官微上對大眾進行解釋。”

“臥槽,那太好了啊!”王希聽了簡直要蹦起來,“這幾年每次在大街上聽見滿堂胥那破嗓子唱《抱廈》都聽得我想吐,簡直是暴殄天物,有這機會那咱們豈不就沈冤昭雪了?”

“是啊。”阮清河淡淡地笑起來。

王希頓時從舞臺上蹦了下來,風風火火地說道:“我去給高原打電話,都這時候了,還不得讓他連夜趕回來!咱們尾魚缺一個都不行!”

說著,他就跑去拿手機打起了電話。

還留在原地的姜川啞了口,他看了一眼阮清河眼中暗淡下來的光,想的卻不是尾魚有了出頭的機會,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眼前的阮清河。

明明是他自己親手創作出來的歌,本該早幾年就火爆全國,可現在他卻連自己親自演唱的機會都失去了,就算柏逸派人來了,可是眼睜睜地把機會拱手讓給了自己,阮清河又該怎麽辦,心裏豈不更難受嗎?

阮清河擡起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滿臉興奮地打著電話的王希,又看了看眼中飽含著覆雜情緒的姜川,心波微微蕩漾,只要是學音樂的,無論是誰,哪怕能跟白易辰扯上一丁點兒關系都會激動半天,更何況這次尾魚也許跟柏逸公司還有合作的可能性,就算自己不能唱了,他也絕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而耽誤了整個尾魚的前途。

現在尾魚接到的業務最多不過是在一些會場、酒吧演出,但如果教給專業的人士進行包裝就不同了,也許尾魚就能走上更大的舞臺,被更多的人看見。

所以當白易辰在電話另一端說到會派人來一趟的時候,他立刻向對方提出了邀請,「您可以親自來一趟麽?如果您能親自來、看一眼,一定會不虛此行。」

機會是自己創造的。畢竟就連普通人也知道白易辰的大名。他不僅僅是專業經紀人這麽簡單,還是業界出名的樂評人,經常出席各大音樂綜藝節目擔任評委,人品、談吐都非常不錯,據傳聞他在業界吃得很開,人際關系處理得相當不錯,因為經常露臉的緣故,深受觀眾們喜愛和歡迎。

滿堂胥能有今天的名氣,離不開白易辰對他的提拔。

可他現在竟然找到了新東家拍拍屁股就要走,怪不得白易辰會如此動怒,不惜為一個沒什麽名氣的樂隊助勢也要廢掉滿堂胥。

那還有比眼下更合適的時機嗎?何不借助這次機會,讓尾魚樂隊在華國當下最有名的造星者面前大放異彩、給白易辰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阮清河對尾魚有信心,過去不是沒有公司想跟他們簽約過,但既然決定了要走這條路,他就決心為尾魚謀取最好的發展。

阮清河與封柬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彼此的想法。

“白先生說他會考慮的,但還要看他的日程安排。”

封柬剛才已經聽到了阮清河對白易辰的邀請:“跟柏逸交涉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吧。不管白易辰來不來,你們都按照計劃好好排練,不要因為這件事而分心。”

忽然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餵,我說,你們是不是把我這麽重要的人物給忘了啊。”

只見單柏拾起吉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屑道:“區區一個白易辰就把你們震住了啊,你們這些人啊,離有錢人的生活差得遠了,連人脈都夠不上,還想請得動白易辰?白易辰來不來可不由他說了算。”

封柬道:“那由誰說了算?”

單柏耐下心來給幾人解釋:“白易辰屬於哪家公司?”

“柏逸啊。”

“那不就得了,”單柏道,“想省事兒啊,就得去找柏逸。”

姜川道:“可是——柏逸那人我們就更不認識了。”

“別忘了我們單家在柏逸還占了30%的股份呢。”單柏指了指自己,“我就說了,你們還得感謝我吧,我這還沒出國參加比賽呢。

“臥槽。”打完電話回來的王希正巧聽見這一句,“你這到底是什麽富家公子爺人設,隱藏在普通人之中的未成年batman嗎?!”

“滾你丫的,老子成年了!”單柏拿著吉他走到一邊,“其他的你們甭管了,人我來聯系,你們就安穩等著表演吧。”

“謝了。”阮清河道,而後他轉身面對王希和姜川,“看來我們也要、更認真起來了。”

姜川上前一步,摟住了阮清河,一切盡在不言中。

安慰的話誰都能說,唯獨姜川說了不合適。

他將替他站在舞臺的正中央,享受萬眾矚目。

阮清河知道姜川的心意,拍了拍對方的背,分開後,阮清河灑脫道:“拜托你啦,姜哥。”

在聽說白易辰要來看他們演出之後,高原興奮地在電話另一頭狼嚎,比起實習崗位,很明顯,“白易辰”三個字對他的吸引力更大,“我這就大病一場!”於是他立刻向樂團請了病假,買了高鐵票不到三個小時就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這是他在阮清河手術後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還來不及震撼,就被王希和姜川按著頭投入到了排練狀態。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為了讓幾人安心地排練,封柬把假期還留在本市的學長學弟都喊了過來幫忙,還有準備去外地旅游的顧嫣也推遲了出發的時間,身後帶著一個跟屁蟲來了。

巧了,這跟屁蟲名叫莫展,目前正就職的公司就叫柏逸股份有限公司,聽說沒過幾天白先生要來,莫展頓時五官皺成一團,“天啊我怎麽這麽慘,剛逃離魔爪又要見大魔王。演出那天我能不能請假啊。”

顧嫣拍了一爪子在他頭頂上:“想得美。”

一群人按照分工各行其是,單柏、莫展、肖越等人負責協助布景,指揮工人抓緊時間趕工,完善現場道具與燈光。

等到彩排流程基本沒什麽錯誤的時候,布景的改裝也基本上完工了。

整個酒吧在之前的宇宙造景的基礎上進行了增補,背景有了大幅度變化,酒吧的舞臺背景LED屏上的播放的是釋放著璀璨金光的太陽,沿著光芒發散,目光所及之處的天花板以及周圍墻壁上,數條緩緩移動著的鎖鏈構成了圍繞著太陽的橢圓軌道,軌道上以無數小行星作為點綴,形成了圓弧狀的拓撲結構,就像一個龐大的、工業戴森星球,氣勢恢宏。

當人們站在酒吧裏朝四周、朝上方看去之時,就好像整個宇宙都在圍繞穹頂下的人群緩緩地轉動著。

站在顧嫣身旁的莫展忍不住喃喃自語:“這也太震撼了吧,比我見過的很多大型舞臺的布景還有創意。”

顧嫣湊到封柬身邊,小聲感慨道:“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布置這些得好幾萬吧。這麽多錢,單靠門票能回得了本嗎?”

抱著雙臂欣賞著酒吧新布置的單柏聽見了,冷哼一聲:“放心吧,老板有錢。”

一句話頓時叫所有人啞口無言。

時間很快來到了演出當天。

排練了一整天,所有人都心情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緊張起來,對即將迎來的晚上的一場硬仗嚴陣以待。

六點左右。

“白先生到了,”封柬看了一眼手機消息,揚頭對眾人道:“我先去接白先生,你們做好準備。”

站在舞臺上的阮清河沖著封柬道:“辛苦你了,柬哥。”

單柏從臺上跳下來,道:“我跟你一起。”

封柬點點頭,對阮清河揮了揮手,走了。

一時間酒吧裏沒人再說話,大家註視著門口的方向默默不語。還是最愛嘮叨的顧嫣打破了平靜:“放心吧,我今天安排了很多人在大學城發傳單,特別是咱們學校,一定會有很多人來捧場的。哦對了!我還準備了很多應援物品放在後備箱裏了,阿展,你快去幫我拿進來!”

“哦好。”自從來了,莫展就像一只聽話的小狼狗,一直很聽顧嫣的話埋頭苦幹。

王希看著莫展甘之如飴的模樣,忍不住瞪圓了雙眼,視線落在顧嫣這個漂亮的異邦小妮子身上,沒想到哇,這又來一個訓狼高手。

“嘶——”王希攥著鼓錘、摸著下巴,一臉疑惑,怎麽他周圍的人一個個地都有對象了,就剩他一個還是單身狗了呢?

很快莫展就拿回來一箱熒光棒和尾魚周邊,分給來幫忙的北州大學的校友。

“還是留給需要的粉絲們吧,”肖越、蔡莉幾個連忙擺手拒絕,能白嫖一場精彩的演唱會,來幫點兒忙又算什麽。

趁著封柬不在,肖越咋舌道:“入學這麽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被師兄召喚來幫忙呢,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兒!”

蔡莉道:“從前都是師兄幫我們修改論文、指導實驗,現在能幫上封師兄的忙,我怎麽覺得還挺開心呢?比起以前那個有什麽事情總是習慣了一個人忙、從來冷言寡語的師兄來說,我還是喜歡現在的師兄!”

顧嫣“嘻嘻”笑道:“這有什麽稀奇的,我早就說他是鐵樹開花了吧,你們還不信!”

說罷,顧嫣看向阮清河擺了個Wink,“餵!待會兒你可要好好表現啊!畢竟你跟我封哥在一塊兒了,可得好好學一下怎麽賺錢養家呢!”

於是在場所有人都看見阮清河的眉心肉眼可見地舒展開,嘴角朝上泛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了自然的笑意。

“好,我一定努力。”

被顧嫣這麽一打趣,所有人的心情終於放松了片刻。

對於尾魚樂隊的成員們而言,他們心中忐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不知道粉絲們會不會把尾魚忘得差不多了,但很快,當他們看到酒吧外排起來的長龍隊伍的時候,所有人的心情都由忐忑變成了驚訝。

此時還不到下午六點半,入場的長龍就已經排到了五十米外的街頭。

“怎麽這麽多人啊。”肖越並不是尾魚的粉絲,也沒參加過尾魚的演出,見到了這種陣仗,不由地一臉驚訝。

王希道:“哈,這還只是小場面,你是沒見過人擠人連指甲縫兒都容不下的時候。”

高原頓時敲了王希一個暴栗,“別吹牛了。”

實際上這種場面已經超出了幾人的預期,不過能有這麽多人來捧場,至少說明了尾魚過去積累的人氣並沒有消散,哪怕幾個月來沒有任何演出,人們也沒有淡忘尾魚,而是照舊支持他們。

阮清河從舞臺上跳下來,吩咐站在門口的侍應道:“維持好秩序,免得大家擁堵。這裏就拜托你們了,我們先去後面候場。哦對了,演出八點才開始,再送點兒水、扇子等等解暑的東西給粉絲們。”

最後的話是對顧嫣幾人說的。

顧嫣沖他擺擺手,“放心吧,走,我們先去發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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