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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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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的心跳

學生超市裏人來人往,嬉笑怒罵聲由遠及近,仿佛一下從孤寂的黑暗回到煙火氣息的人間。

剛收到一場告白,紀葵也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漫無目的的尋找放置信紙的地方。

超市很大,區域劃分的並不明顯。她很少來超市,又有點路癡,只能這樣一步步找著。

大學動筆的次數逐漸下降,如今這一學期已過了大半,高中的筆還存放在她的筆袋。如今她就像第一次來陌生的超市一般,無措又焦急。

陳晏猶豫的聲音回蕩在身後“紀葵,別往前走了,信紙好像在那邊”

陳晏有些無奈道看著前方的人,紀葵已經繞了一大圈,其實文具用品區域就在中間。他本想等著紀葵自己發現,可看著她急促的腳步,才意識到他今天到底還是太著急了。

紀葵轉頭順著陳晏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就在洗護用品的架子旁。她眼瞎了嗎?明明不久前還撇眼掃過那裏。

她隨手拿起了一疊,剛想走,就被陳晏拽住了衣袖。

她疑惑地擡頭望去,就看見陳晏盯著她笑得開懷。

他在笑什麽?怎麽了嗎?她沒做錯什麽呀,她有些羞憤的想著。

低啞的笑聲傳來,“紀葵,你上大學後好像粗心了不少。”

信紙被人從手中抽出,紙張擦過指尖。那一瞬間的失控感浮現在她的心頭。

紀葵順著他的手臂看去,那疊信紙上印著紅彤彤的草稿紙字樣,而她應該拿印有本校名稱的字樣才對。

怎麽她犯了這麽多蠢事,明明只要再用心一點,或許只需匆匆掃上一眼就可以避免的事情。

可她偏偏失了心,犯了蠢。

她抽出陳晏手上新拿的一疊,微微偏頭不自在地道“走吧。”

等到紀葵回到宿舍,感受到熱鬧的氛圍才松了一口氣。

她剛才一直無心思考,思緒混雜不清。

臺燈下,她盯著桌上的信紙發著呆。

她是接受了他的告白了嗎?她沒有答應,可她也沒有拒絕。

所以現在她和陳晏是什麽關系呢?

等她想打算抄錄一遍申請書平覆繁雜的心緒,卻適得其反。

老是半途而廢,老是出錯。那些失誤千奇百怪,就像今晚他的告白。

她最終放下筆,停止了這愚蠢又無用的行為。

明明昨晚她也收到了好幾封情書,可那時的心情只是平常。就因為是他嗎?她才這麽反常。

陳晏,為什麽喜歡她呢!明明那年就察覺到的事情,如今被證實了,卻還是覺得恍然如夢。

她不是在自作多情。她理應感到喜悅的,可卻不自覺地想著悲劇的收場。

她太可悲了,她就是這樣一個可悲的人。

明明知道配不上的人,卻還是想要穿上灰姑娘的水晶鞋。盡管合腳又如何呢?一路上的酸痛還是伴隨著。

當鞋跟斷裂時,那條同行的路就走到了盡頭。

可她還是想試一試吧。無論最後是被丟棄在那條路上,還是被人背在肩上,她至少嘗試了。

她沒有勇氣追求,可這次她只需要被動的接受,順其自然,順理成章。

她分辨不清她對陳晏的喜歡有幾分。她接觸的太少,連感情上也是懵懂的。

她只是不想再讓陳晏失望。高一轉班時傷人的話語還在困擾著她,少年受傷的眼神還提醒著她。

那次分班是她們第一次分道揚鑣,而這次重逢意味著相聚。

她們好像總是在冬天分離,分班時是冬末,離校時是在冬初,而如今他們在這個冬天重逢了。

這晚相隔甚遠的兩人似乎都有著心事,而明天又會發生什麽呢?

明天他會來找她嗎?

窗外又下起了茫茫細雪,酣睡醒來時,入目的又是一片純白。

他沒有來找她。

期待了一天,她沒有碰見他。連一條短信也沒收到。

所以他是一時興起嗎?然後碰了一鼻子灰後,敗興而歸。

明明她不知見面後該如何應對尷尬的處境,當一天的時間即將結束時,當她結束一天的課程,卻連一條消息也沒收到時,她卻覺得苦澀極了。

可是當她在宿舍門口擡眼看見他時,卻覺得她等到了。

天色已經暗去,只能憑借宿舍樓室內的冷白色燈光來辨認他的身影。

他隱藏在並不明亮的光影下,穿著厚重的黑色長襖。

走近時才能看見他嘴裏呼出的水汽。明明她喜歡的是暖黃色的燈光,可此情此景,她卻覺得一切剛好。

那個等她的人還在,就好。

她在此時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庸俗,她竟然第一次感受到浪漫的感覺。

不是鮮艷欲滴的玫瑰,不是冗餘繁雜的儀式,就只是一個站在破敗的宿舍樓下,還背著書包的少年等在她的必經之地。

這種她明明每天看到的場景,可卻因為他的出現,那些曾經覺得毫無意義的事情,第一次被賦予了內涵。

陳晏比紀葵先一步看見她,他選在燈光微茫之地,或許是為了不錯過她的蹤跡,也許還摻雜著些許不自在。

今天一天都是滿課,好不容易下午三堂課上完,他就跑到女生宿舍等她。

他本想給她發個信息,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又怕她因為一個消息而驚慌失措,從而影響聽課效率。

他只是一個追求者,他已經享受到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至少不能妨礙紀葵的正常生活不是嗎?

他自負地以為他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可當他從人群中掃到那個心心念念的女孩時,他才發現他大錯特錯。

從來他只看到紀葵或平靜或害羞的一面。可卻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瞧見她這麽傷心的模樣。

眼眸低垂著,清瘦的身影在周圍熱鬧的人群中更顯得形單影只。

他還想著以後要陪在紀葵身邊,不讓她這麽孤單。可那堅定的信念在擡頭看見紀葵眼中流露出的喜悅時,丟盔卸甲。

原來罪魁禍首是他啊,他才是引起紀葵傷心的源頭。

他明明是想給紀葵一個驚喜,幫紀葵排憂解難的。

可他都做了什麽?他惹紀葵傷心了。

他真是太蠢了,虧他還在沾沾自喜。他應該找那群狐朋狗友取點經的。

可如今他只是不自覺地上前,目睹著距離的漸近而無措。

他盯著紀葵微紅的雙眼,傻傻地開了口“紀葵,你今天很難過嗎?”

紀葵本已平覆的心情又因為這番話多了幾分酸澀。

是啊,她很難受,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擔驚受怕。

她總在走神,在想著碰見他該說些什麽?她到底要怎麽處理她們的關系。她這樣一個神經脆弱的人,一點點細枝末節她都要顧慮。

她僅僅因為陳晏的一句話而亂了方寸,她以為她成長了,可原來她還是原來那個敏感自卑的自己。

她努力睜著雙眼,控制著不讓眼淚失控的落下來,可越是這樣,眼睫顫動地越是厲害。

可嘴裏還說著謊話“不,是剛才在食堂不小心吃到很辣的青椒,被嗆到了。”

眼淚卻洶湧著,控訴著。一滴滴滑落在地,留下淺淺的淚痕。

陳晏急了,右手猶豫著擡起,拇指輕柔地抹去紀葵臉上的淚漬。

左手輕拍著紀葵的肩膀,語帶無措和安撫地道:“今天運氣真是太差了,怎麽這麽倒黴吃了塊超級辣的辣椒呢”

他看著此時心情已經平覆的紀葵,暗松了口氣。

哭出來了也比憋在心裏好。

他本想開口解釋,可若真莫名其妙開了口,不就揭穿了紀葵傷心的緣由。

陳晏自發地想到了苦肉計。尊嚴算什麽?他從放學就在這等著,期間看見好幾對膩膩歪歪的情侶。

他也想早點和紀葵成為那樣的關系,所以還要再加把勁。

他捂著肚子,眉頭緊皺著,似是十分疼苦的模樣。

“紀葵,我肚子好餓啊,今天一天都滿課,中午也沒吃好,你陪我去吃飯好嗎?”

紀葵還是有幾分猶豫,她剛從食堂回來。這樣算不算默許。

可他是為了等她才沒吃飯的,她應該陪他的。

只是去吃飯,高中時他們也一起吃過飯,她還欠他一頓飯。不是嗎?

可這些都是借口罷了。說到底,她想和他發展這段關系而已。人真到拒絕時,哪能顧及到這些是是非非。

可到底是關系不同以往,顧慮也接踵而至。

紀葵點點頭,似同意。細微的聲音傳來,語帶猶豫。

“我們出去吃吧,外面有一家很好吃的飯館。”

陳晏無所謂去哪,只要和紀葵在一起就好。

可緊接著又聽見身旁女生推翻了先前的提議。“不,還是在食堂吃吧。”

“不去外面了嗎?”陳晏好奇地撇過頭問道。

紀葵看向旁處,避開身旁人的視線,語帶歉疚道:“下次吧,你不是餓了嗎?外面要等很長時間。”

他們逆著人流,熙攘的人□□錯。

飽餐過後的人,談話總是多了幾分輕快和滿足。

可紀葵在這些嘈雜的人群中卻覺得如芒在背。明明還沒有實質上的關系,她卻覺得他們似乎已經在一起了。

一段感情是先付出真情的人更卑微,還是一個心思敏感的人呢。

思緒起伏間,顧慮深思時,都是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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