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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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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夕

紀葵進班時總覺得陳晏講起談戀愛這個話題時,很是突兀。應該只是想把原先同學的情況告訴她吧。

陳晏當然是有不為人知的小算盤。這一年來他和紀葵碰面的機會很少,而他主動去找紀葵也沒有好的借口。

再這樣下去,這高中三年紀葵也只會把他當成普通同學或者算得上朋友。

他不想這樣無聲無息的關註著紀葵,直到高中之後再無交集。

他想要試探她對周邊同學談戀愛的態度來了解她對於談戀愛是否排斥。

他沒想過在高中談戀愛耽誤紀葵的學習,他只是想利用這個信息來制定他的方案。

目前來看紀葵是不排斥的。他應該主動出擊吧,至少要經常見面吧,然後在高考結束後告白。

這樣至少努力過不是嗎?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生活不是一直毫無波瀾的。

它總會在人意想不到時投下一顆微小卻足以泛起波瀾的石子。

三個星期後的某一天的晚自習,班主任把陳晏叫到辦公室。

老班把手機遞到陳晏手中,語重心長地道“你父親剛才打給我,你給你父親回一個電話吧”

他極少接到父母的電話,心裏本就感到不同尋常。

可當聽到父親讓他轉學時,他還是如同晴天霹靂。

陳晏心緒起伏,不由質問道“為什麽轉學”,聲音少有的有些顫抖。

陳父語重心長道“兒子,公司目前著重發展隔壁江圩市,以後的重點也在那,畢竟那是本省最繁華的市”

“你自己考慮一下吧,父親從小到大沒像你母親那樣束縛著你,可這次不一樣,這關系到你以後的人生。”

“可父親我已經在這個學校待了將近兩年…”

陳父打斷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讓你去的,你以為我只是想讓你享受更好的教育資源才讓你去那邊的嗎?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已經獲得這邊的人脈資源,你去那邊上學,我相信你在那待一年,也能與那邊上層同學處好關系。”

陳晏聽著父親的話,心不由得往下沈。

什麽讓他考慮考慮,明明做好了決定,他只是一個遵循者罷了。為什麽他的父親一下子變了,不是他記憶裏那個和善可親的人了。

可他該怎麽辦,他還沒和紀葵表達過他的想法,他就要離開。原來他才是那個最早退場的人。

也許他應該在最後表達自己的心意,他知道這樣很自私。可他不想這樣黯然的退場。

明明那個含有裴江澤名字的雜志還在宿舍中藏著,明明還有很多很多問題沒有解決,明明現在是最糟糕的時機。

他明知道希望渺小,明明知道一切是如此的不合時宜。可他又能如何呢,難道真要靜悄悄地走,然後再見時才發現對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同學。

他做不到,至少在走之前讓紀葵知道他的想法,否則他怎麽甘心。

老班拍了拍陳晏的肩膀“孩子,你的事情你父親先前已經和我說過了,實話說,我是不希望你轉學的,畢竟你是個好苗子。但從長遠看來,江圩市的發展確實比這裏強很多。”

陳晏低垂著頭,默默不語。良久他擡起頭慎重地看向老班“老班,我今天晚上可以先回宿舍嗎?我想仔細考慮考慮。”

陳晏並沒有回宿舍,他的心情起伏的厲害,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

他只想出去松口氣,最後他趁著保安在門衛室吃飯的功夫出來校門。外面熱鬧的人群更顯得他此時的落寞孤寂。

他一步步走著,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店,此時他才想起紀葵的生日快到了,這次只能提前把禮物送出去。

少年的心中仿佛有一團火,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所有的事情只能在今天完成。

漫無目的的游蕩也變成了有目標的追尋。時間在此時也流逝的飛快。

最終他停在一家商店門口,櫥窗內擺放著一個十分精致的行李箱,柔和燈光的照耀下,奶黃的色彩一下子擊中了陳晏的心臟。

從玻璃窗放眼向裏望去,箱包店裏其他物品都黯然失色。

眼前放大的行李箱,隔著一道玻璃無法觸摸到的距離。就像紀葵,在陳晏懵懂無畏的時期闖入,所以他一眼就喜歡上了。

就像如今他一眼被這個行李箱吸引,可誰知道是因為觸目可及還是燈光的加持。

也許當他走近這家店,接觸到其他的行李箱,眼花繚亂下,他又會被其他設計色彩而驚艷。可最初的感覺再也不在了。

一個是初入世界唯一的色彩,一個是看透萬千後的抉擇。

他以後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或志同道合,或心生厭煩,或惺惺相惜,但大浪淘沙般到底失去最後的純粹。

父親說去另一個市上學,去認識更多的人。去形成一個更為廣泛的交際網,為了以後的發展前途。

可若是帶著一顆算計的心去靠近他人,帶著挑剔的眼光去挑選盟友,如何還能像以前一樣幹凈。

他走進那家店,沒有看其他的行李箱。

陳晏指了指櫥窗那個一開始就喜歡的物品,“服務員,我想買那個箱子,多少錢。”

服務員似是沒想到這個剛進門的客人選的這麽快,一臉喜色地拿過箱子。

“同學你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店質量最好的一款箱子……”

陳晏不知道這是恭維還是真心,但這樣毫無根據的話也能算是一種寬慰,對他眼光不錯的一種佐證。

他拉著行李箱走過了精品店,書店……買了玩偶,書本雜志放到行李箱。

夜已深了,他出來也有兩個小時了。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很多,大晚上的,街邊小吃店的人倒還熱鬧。面條挑起時騰起的霧氣,吃飯人的歡聲笑語。

再往前走,校門口有兩個保安大叔坐在伸縮門前聊著天。

其中一個坐在外側的保安詢問著“怎麽現在在外面,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

陳晏指了指行李箱“家裏有事回去一趟,坐車剛回來。”

保安大叔想了想“請假條呢,給我看看。”

陳晏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回家待了兩天,坐上車才發現忘在家裏了”

那個保安看著陳晏的校服,和身側的行李箱,沒有起疑這話的真實性,可到底是猶豫。

旁邊坐著的人拍了拍保安大叔“老李,我見過這個同學,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就讓他進去吧”

老李擺擺手,無奈道“進去吧,下次假條一定要帶好啊。”

陳晏進入校門後才後知後覺他真是瘋了。

他怎麽當初就偷溜出去了,明明這個時間段出校門都需要老班批準的請假條。

陳晏回到寢室後,從桌子裏找出了去年他藏起來的雜志。

雜志首頁裴江澤的名字顯得細小而輕柔。而當初他一筆一劃用力寫出的陳晏,在這時看起來仿佛是勝利者般,畢竟字跡很大,顏色很深。

他左手裏握著雜志,右手拉著行李箱。就這樣慢慢在教學樓走廊等著紀葵放學。

距離晚自習下課還有將近半個小時,這是陳晏預測的結果。

他離開前看了一眼宿舍桌子上的鬧鐘。

這一年裏他改變了很多,分數也逐步拔高,班裏的同學不乏說他聰明的,老班也在辦公室表揚了他幾次。

可那些不為人知的努力和心酸只有自己所知。

高一下學期開學後,他就把鬧鐘從床上放到了書桌上。春夏之際還好,他抵禦的只是困倦。

可這學期冷的比往年要早,從床上爬起第一件事就是下床關閉鬧鐘。人在溫暖時總是懶惰幾分。

其實克服內心的惰性,在下床的那一刻,在接觸到清晨第一絲寒冷裹挾全身時,就勝利了。

後來逐漸變成了習慣,天氣愈漸寒冷,可那個鬧鐘始終沒有移到床邊。

陳晏靜靜地坐在花壇邊緣上,這個地方能看見紀葵低垂著的頭。

他從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紀葵學習的樣子,他一直坐在她的身後,能看見的只有背影。

心情似乎又平覆了很多,不知是休息了一會的原因還是看見了她安靜的樣子。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開始這場荒唐的告白,這場只為宣誓自己的喜歡而不希求結果的落幕。

風呼呼吹著,樹影搖晃著。行李箱倒成了此時鮮亮的色彩。

那場久等的鈴聲宣告著少年訴說的開始。

紀葵此時正和王圓說笑著,突見王圓指向她的身旁。

“那不是上次遇見的你的同學嗎?”

驚喜的聲音傳來,紀葵疑惑地轉過頭,就見陳晏走了過來。

漆黑的夜裏,同學們四散地走著,僅有幾人停在原地。

“紀葵,我有事想和你說,你能過來一下嗎?”

接著陳晏看向王圓“同學你好,我有事和紀葵商量,可能要借用紀葵一下。”

王圓聞言看向紀葵,善解人意的道:“那紀葵我先回宿舍了。”

紀葵疑惑擡頭看向陳晏“陳晏,你有什麽事嗎?”

她一步步跟著陳晏來到樹影下,走廊的燈只有微弱的光線能達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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