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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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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陳晏走至眼前,只聽到他問:“紀葵,你在文科班過得還好嗎?”

“還好,你呢?”

紀葵明知道自己說的是毫無營養的話,可脫口而出的還是這些。

陳晏低頭看著紀葵,語調無謂至極“還是那樣唄,每天無聊著上著課”

接著他向右看了一眼墻上的紅榜,笑嘻嘻打趣道“紀葵,你這次考得不錯啊,看來在文科班已經站穩了”

紀葵聽此臉倒是紅了幾分“這次考得還行,你這次考得才好呢。只比裴江澤低了20分。”

陳晏聽到後半句,心裏的喜悅一掃而空,沈甸甸的心讓他有些呼吸不暢。

他想著開口接上紀葵的話,可他張了張嘴,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放學時他和周揚下樓去吃飯時,就看見這裏圍著一層層人看著榜單。他特意放緩了腳步,想知道紀葵的排名。

文科所列的排名並不能很清楚地看清,樓梯這邊可以很清晰的看見理科的排名,他隨意一瞥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可若下了樓梯再看,前面又有太多的同學擋著。只有在俯視時,他才能在那微小的間隙中捕捉到那個人的信息。

陳晏依照那模糊的筆劃確認了紀葵的排名,等下來時迎來的是周揚的一陣數落。

此時聽著紀葵那一句不如裴江澤。不知怎的就與周揚的不滿的話語對上號“陳晏你怎麽那麽慢,前後這麽多人,也不怕出現踩踏事故。”

他現在的排名還處於前後夾擊的位置,前有狼後有虎。

紀葵的那句話無疑是有個刻板印象,她認為裴江澤排在第一很正常,沒有人會超過。所以才以裴江澤為標準來衡量別人的進步與否。

明明她可以說恭喜他取得了第二名,明明這兩句含義是一樣的,都代表著第二名,可到底是不一樣的。

陳晏低頭瞥到一個女生在看著自己,轉移了話題“紀葵,這是你同學嗎?”

紀葵聞言看向王圓,只見王圓咧著嘴,一臉興奮地看著她。

紀葵無奈地移開目光,看著陳晏“對,她是我舍友”

陳晏摟著周揚的肩緊了幾分“紀葵,那我先走了,你和你舍友一會也回教室吧”

周揚也附和著“是啊,我和陳晏就先回班了”他早就不想呆在這了,他和紀葵的關系一般,當初在一個班時就無多大交流。

此時的周揚想不到之後的他還要與紀葵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產生交集,只為了他這那個蠢兄弟。

紀葵聞言看了一眼陳晏,意識到陳晏正盯著她,她無措地把目光移到樓梯口。

她張口說了聲好,就看見陳晏上樓離開的背影。

她想,果然關系都是逐漸變淡的,如今她和陳晏也只能口頭上說著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也許再見幾次,連招呼都不用打,每次遇見只需低著頭裝作沒看見,來躲過這些談話。

紀葵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扯著拽了好幾下,擡頭就看見王圓一臉的八卦神情。

“紀葵,剛才那個男生好帥啊,比我們班原來的班草還帥,他是誰啊”說著她又靠近了紀葵幾分。

“他是我原先理科班的同學,名字是……”

紀葵還沒說完,就看到王圓轉過頭去,不過很快又轉了回來。

一臉肯定地道“我知道了,他叫陳晏吧,剛才你不是說他只比裴江澤低嗎?”

王圓又高興地拍了一下手掌“他肯定是你們班班草吧,這麽帥也有可能是校草,可惜也沒有網上投票選校花校草,否則我肯定會投他一票。”

王圓憧憬著又道“紀葵,要是真有這個投票,我肯定投你,誰讓你是我好朋友呢,不過紀葵你也很好看,投你也算是公正吧。”

紀葵無奈道“學校肯定不會弄這種投票的,你死心吧”

王圓沮喪道“就是想想啊,本來就天天呆在教室裏,也不知三年下來,全校的同學能遇到多少,又有多少張臉能看著面熟。要是有這個投票,好歹這個學校裏的帥哥美女能搜尋到,也算是單向認識了”

紀葵聽著王圓的歪理,感覺還挺有幾分道理的。

她不由點點頭“我認同你這句話。”

王圓上前跨著紀葵的手臂道“好了姐妹,走了,回班了。一切帥哥美女都是浮雲,只有學習是我們的命”

紀葵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已經對王圓的秉性很是熟悉了。王圓有著她很向往的性格品質,紀葵也慢慢地接納了這個好朋友。

畢竟一個活潑開朗,熱情大方,又有上進心的女孩子,誰會不喜歡呢。

很快到了家長會那天。

紀葵不知道別的同學是怎樣看待這次家長會的,但紀葵很重視。

這是第一次媽媽參與她的高中家長會。這次是在下午舉行,媽媽必須很早就趕從家到這的那班車。

上學期其實也有家長會,但是在上午舉行,父母無法趕到。最後是紀葵向班主任報備的,好在老班體諒她的父母。

為什麽要在母親節舉行家長會呢!紀葵放學尋母親時就明白了。

校門口很多小販賣著各種寓意的花朵,紀葵正想著買一支送給媽媽,可媽媽已經看到了她。

“媽媽,我給你買一朵花吧”

紀母皺著眉看著女兒,語氣埋怨道“浪費那錢幹什麽?家裏種了那麽多花草,不比這幾天就枯萎的花強。”

紀葵就是在這時意識到家長會開在這時的意圖。

是讓同學們內疚嗎?當你拿著一張很差的成績單,卻享受著母親對自己的關心和寬慰。

明明是母親節不是嗎?可為什麽受苦的卻還是母親呢!

千裏迢迢地趕來,迎接地是一份不堪的分數,是對班主任的附和。

就像生育一樣,明明那天是母親最痛苦的時刻,可卻因子女的生日而被慶祝。

而如今在這個應該收到子女祝福的日子,卻要待在課堂上聽著那些官方的言語,來耗盡重要的時刻。

所以是要學生愧疚吧,也許這樣一些學生會糾正自身的學習態度。

太殘忍了,無論是對母親還是子女。

高中是逐夢的時段,也是自我消亡的時期。

被迫著成長,被逼著成熟。向前推著成為一個社會認可的人。

當然往好處想,這是一個得之不易的見面日。只是這個距離是靠著母親的一步步接近縮短至眼前的。

陳晏此時剛走出校門,他徑直走到馬路旁樹蔭的一輛黑色汽車旁。還未放學前,母親就發了條短信讓他一會到這來。

車旁站立的司機王叔見狀打開了後車門,“少爺,你來了。”

陳晏笑著朝王叔點點頭“王叔,我剛放學就來了,你們等了多久嗎?”

王叔擺擺手道“沒多久,才等十分鐘左右罷了”

陳晏上車後,陳母對王叔道“王叔,開車去先前預訂好的餐廳吧,兒子應該也餓了。”

車緩緩行駛著,陳晏在車窗裏看見了公路這側的小道上,紀葵正和她的母親慢悠悠地挽著手走著。

公路車輛很多,車速並不快,紀葵的臉龐就這樣一幀幀的放大,最後又隨著距離的拉開而變得模糊。陳晏的視線也隨之逐漸後移。

陳母見狀訓斥道“有什麽新奇的景色嗎?這麽不註重形象。”

陳晏聞言一楞,轉過身來道“看到我們班的班主任了,還帶著個孩子。”

陳晏倒也沒撒謊,他確實看見了班主任,只不過是在他出校門時看見的。

其實陳晏本想和紀葵打聲招呼的,礙於母親在場,到底是沒有做。再說昨天的那場見面其實並不愉快。

只聽紀母語氣放緩地道“你這個班主任當初我也調查過,是一個不錯的人,工作和家庭都很是負責。”

陳晏點頭附和著“我們班主任除了消息不太靈通,對我們班學生那是沒話說。”

紀母語氣稱得上和煦“你這班主任是不錯,帶你這大半年,你這成績節節上升,這次都考了第二名了。”

紀母笑著看向兒子“本來我和你爸就不管你學習上的事,只要你將來能繼承家業就行,沒想著你能把家業壯大”

陳晏暗想那可不是班主任的功勞,是你未來兒媳婦的。

吃飯時,陳晏可算是享受到未曾從自家母親那得到的最高待遇。這次他中途打開好幾次手機,母親也未出聲制止。

班會就是在這個春夏交際的午後召開。

紀葵此時就站在母親的身後,母親坐在她的座位上。班級裏清一片的大都是同學的母親,極少數幾位學生的父親坐著。

紀母此時正和同桌江月的母親敘著話。等老班循著上課鈴聲走來時,教室也逐漸安靜下來。

紀葵時不時看著母親。不久前她和母親剛進來時,才想起來放學前桌子上的那一封手寫信。

她在進門後急忙走近座位,把那張信紙夾在了桌子上的數學課本裏。可那張信紙到底太大,邊緣還是露出一些。

她害怕母親會閱讀這封信。但其實老班已經說過,每個人都要在家長會上閱讀自己寫給母親的信。

這封信按照這次排名的順序來念,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是要上這個講臺的。

可剛剛班主任又改了要求,按照同學自身的意願。也是,班裏四十多位同學,所有人都念完怎麽可能呢。

紀葵本就懦弱,她害怕在大多數人面前念這封對於她來說羞恥的一封信。她本來松了一口氣,這樣就不用上講臺了吧。

可事與願違,她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掀開了數學課本的一角。她看到母親的手顫抖著,但很快書頁那一角被放下,註意到母親轉頭的動作。

紀葵連忙擡頭正視前方,假裝正在聽老班講話。等餘光瞥見母親已回過頭,她才慢慢的低頭看著母親。

母親此時像是松了一口氣,書頁的角度開的更大了幾分,紀葵可以想象到母親所能看到的內容。

紀葵註視著母親小心翼翼的行為,一點點地擡高的左手。她突然覺得也許她的性格並非全部由於後天所養成,還有一部分遺傳自母親。

母親明明可以直接抽出那張紙,可她沒有,她只是小心的隱藏自身的行為,害怕她的女兒會發現原來母親是需要孩子言語上的關心和愛護的。

紀葵又想到初中時每年班主任都會安排給父母洗腳的一項小任務。可這個任務她至今沒有完成。

如今的她和初中三年的那個她又有何分別。她不會表達愛,更是羞於去表達。

可如今那封信被母親讀著,她看著一滴淚浸濕了信紙的邊緣。就算她在怎麽努力學習,她始終沒有用言語來安父母的心,告訴她們那些封之於口的話。

人都說行動比言語更有力,可言語有時是一塊安心石。一些細枝末節的關心總是讓人難以察覺。

登記上臺演講的隊伍還在排著,紀葵突然生出了勇氣。沒什麽好害怕的,就算在全班同學面前讀了這封信又能怎樣呢。

這次她也想母親聽到她對她的愛意,而不是落寞地羨慕著其他家長,聽著與自己無關的母愛的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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