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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著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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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著背叛

“許願?”安靈雨疑惑。

“嗯嗯,你可以說給我聽,因為我是聖誕老人。”季塵煞有其事地把耳朵貼過來。

安靈雨想了一下,在他耳旁輕聲道:“希望是個讓你開心的禮物。”

細微的氣息吹動耳邊碎發,季塵感覺有點癢。他退後一步,才後知後覺道:“我送的禮物為什麽是讓我開心啊?”

“因為是送給我的。”安靈雨說。

“幫我拿一下。”季塵臉上發熱,轉頭面向大箱子不看她,只伸手將冰淇淋遞了過去。待安靈雨接過後一個箭步沖到箱子面前抱了起來,尺寸上像搬動一人高的電冰箱。

他邊走邊說道:“那肯定沒問題。”

他抱著箱子去臥室,差點被門框卡住。

臥室門不像駕駛室那樣寬大。箱子的高和寬都和門差不多大小。

安靈雨給他拉開門,他放下箱子在地板上往前推,才勉強推了進去。

看著季塵已經推箱子進屋,安靈雨也打算跟進去。

不料季塵扭頭奪過冰淇淋,把安靈雨趕出去並帶上了門。

“這個禮物拆起來很麻煩,大概,嗯……等我們到J系前吧,可以給你看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哦。”季塵隔著門板說。

安靈雨好奇,但還是耐下性子。

“好。”

她在門口站了一下,轉身回到另一艘星艦上。

晨星那邊事務雜多,她走之前已經將緊要事梳理了個七七八八。

隨著人員的增加,晨星局肯定不是老樣子,要和聯盟抗衡必定要有一個像樣的組織。

安靈雨在的日子,雖未明言也將晨星目前結構定了下來。

以愛德華為首的是晨星局老員工和晨星老居民。他們長期駐紮一線,對晨星有深厚感情,團體凝聚力很好,氛圍輕松舒適。

以南雅為首的是前萬神教教徒。她們包容兼並,更代表著新興的力量。

以譚悅為首的是從聯盟軍方倒戈的人,她們是秩序中的混亂,背叛中的忠誠。

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軍旅生涯給她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她們雷厲風行、率直嚴謹,若無水螢事變,她們應該絕對服從、絕對忠誠。

可她們在背叛。

她們出現在這裏就意味著背叛,她們背叛了宣誓終身效忠的聯盟,以求忠於自己,忠於人類。

她們心中的秩序在打碎重組。

她們是叛經離道的守護者,循規蹈矩的理想主義者。

除這三方外是零散的投奔者。

其中較為強勢的是桃樂絲,她是一個商人。準確的說,富商。

她帶來了許多資源,收攏了不少人心。要她持續出財出物的前提是讓她進入決策層。她要聽到最新的風向,得到最準的消息。

安靈雨默許了。

晨星最為強勢的,是她自己。

晨星需要一個代表,需要一個符號,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人。

在精神體系成長壯大之前,只能是她。

她是狂風下的旗幟,更是刀尖上的寒光。

她從百年前的諾亞方舟走來,象征著古早的精神與文明。

人們遺失多年的家鄉在她回憶裏,遺忘已久的文化在她腦海中。

絕對的力量使她在晨星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但她將散碎事務交於各方自主決定,重大事件開會討論。

她鮮少幹涉結果,但她的態度舉足輕重。

比如這次,她不想直接殲滅機械組織。

她想先來看看,所以她出發了。

師姐說這塵世如局,她便以身入局。

只要能左右局勢走向,身在局中又如何?

可她越發乏力。

面對水螢,她無能為力。

她無法殺死水螢,無法辨別水螢。

強大的力量只能粗略遏制水螢的囂張氣焰,震懾人群,勉強控制場面。

要除水螢,還要靠精神體系的發展,而她沒有覺醒。

她做不了一個合格的棋子,也沒有看到合適的弈者,她有時會抽身離局做執棋者。

精神體系的發展與推廣是重中之重。

殺死水螢的線索必在精神力之間。

師姐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可師姐……一向難以捉摸。

該如何形容她與師姐。

是荒野玫瑰下盤著毒蛇。

她們親密無間,她們形同陌路。

師姐會告訴她殺死水螢的方法嗎?她不知道。

即便師姐會幫她擋蝶影,將能殺死水螢的黑方塊交給她,她依舊不知道。

她們熟悉又陌生。

正想著,一個半人高的米白機器人端著托盤跑了過來。

托盤也是米白色的,色調偏黃。中間有一顆石頭刻成的純白色花。

安靈雨拿起這朵石頭花,機器人臉上的笑臉變成了一行字:【還是忍不住一點點給你看。】

安靈雨舒了口氣。

不是師姐……等等,為什麽會這樣想?

來J系本就是找師姐的,她為什麽不期待師姐出現呢?

人類真是矛盾。

安靈雨用手指拂過石頭花的花瓣。也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她總想著在機械組織一事上師姐能置身事外。

機器人的臉上已經恢覆了笑臉,它後退幾步想轉身離開。

安靈雨喊住了它:“季塵送來的?這是什麽石頭?”

【軟玉石】

“詳情。”安靈雨言簡意賅地讓它交出搜索結果。

【軟玉石是G星特產,質地細膩溫潤如玉,硬度適中易於雕刻……】

這顆石頭花很粗糙,像是季塵刻的。

她仔細看了兩眼,意外發現這是玫瑰。只是花瓣不夠輕薄也沒有紋理,但它們像漩渦一樣將花心團團圍住。

意外地有些熱烈。

安靈雨從這蒼白的粗糙石刻上看出生機與活力。

這會功夫,機器人已經走了。

她將石頭花揣進了兜裏。

大概十來分鐘,機器人又來了一趟。它依舊帶來了一朵軟玉石雕成的玫瑰花。

拿走玫瑰時機器人臉上是一句簡短的留言:【想你】。

這朵軟玉石玫瑰形態上和第一個不太一樣,但雕刻水平都一樣笨拙,安靈雨觀察一番後把它揣進了另一個兜裏。

等第三朵軟玉石玫瑰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果不其然,機器人每過一會兒就跑過來一趟,給她送來一朵軟玉石玫瑰和一句留言。

可安靈雨去找季塵的時候他又不見。

沒辦法,安靈雨回到桌邊耐心等待。

季塵一邊送著石刻玫瑰一邊在機器人面板上碎碎念,不知不覺玫瑰開滿了桌子。

“問問他,什麽時候見我?”安靈雨一邊吩咐機器人,一邊將新收到的玫瑰放在桌上大片石刻玫瑰的縫隙裏。

過了一會,機器人帶回來一朵很大個的玫瑰與一句話。

【九十九朵玫瑰後】

安靈雨嘆了口氣,這是季塵的作風。

“不早了,讓他先睡會吧。”她輕聲道。

機器人笑瞇瞇地走了,很快又捎回來一句話。

【好哦,晚安。】

安靈雨最後看了眼桌上的的玫瑰,它們大小不同、形態各異。雖粗糙,但一眼掃過去滿滿當當。

送玫瑰的機器人沒再來過,她回到臥室休息,將剛收到的一朵玫瑰放在床頭。

另一艘星艦上的季塵雖然說了晚安,但還沒有睡,他興致正高。

這間臥室很大,有一扇舷窗。窗簾分了三層,遮光的是藍色與黃色的絨布撞色搭配,內裏是輕柔的純白真絲。

厚重的絨布舒適美觀,一側被紮帶綁了起來,另一側隨意拉開,薄薄的真絲順滑地垂在後面,隱隱綽綽地露出了小片星空。

季塵坐在窗臺,背對寰宇。

珠光白的真絲窗簾半搭在窗臺,上面壓著各種各樣的工具。

他在自己的光腦頁面上籌備了一會,低頭挑選合意的刻刀。

銀白色的刻刀在軟玉石上比劃,下刀之時融入了一點藍光。

夜色靜謐,星河溫柔。

但季塵眼裏沒有這些,他不急不躁,一點點雕琢自己的作品。

*

安靈雨一覺醒來,送花的機器人已經候在門外了。

她彎腰拿起軟玉石玫瑰,機器人臉上出現一句【早安】,就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安靈雨數了數她收到的玫瑰,如果季塵保持差不多的雕刻速度,在星艦到達J系前應該能恰好集齊99朵。

她先打開光腦看了一下晨星與聯盟在外的風向,又打開晨星內部系統看大家都做了什麽。

覺醒精神力的人突增,南雅與她的同伴開了幾個講座進行基礎知識科普。

晨星老局長的手術在今天下午,嚴憬從庫裏取了很多醫療物資。

“開個班吧。”安靈雨突然想。

準確的說,她想辦一個學校,建一個研究所。如果順利的話,不止一個。如果可以的話,不止這些。

精神力體系需要系統化教學與深入研究,這是可能傾覆聯盟的關鍵,也是未來發展的新方向。

醫學方面,克隆移植等技術因聯盟的封鎖導致廣大從業人員沒有直接接觸。許多器官受損的人無奈離世。

日後可以適當開放一些。克隆人不行,但克隆器官理論上不會造成什麽負面影響。

她將這些想法概括起來,放在晨星內部的線上會議議題中,留給大家討論。

然後她點進聯盟官網,瀏覽敵方的對外說辭與動向。

她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議員中有明顯出現頹色的,如克萊爾、法蘭克林。也有看起來沒什麽區別的,如維奧莉特、唐茹。

往日克萊爾也會在特殊時期帶些倦色出鏡,以示為民辦事的辛苦。

但現在,總覺得哪裏奇怪。

最近克萊爾對外展現的不像是倦意,更像是衰老。

水螢寄生後不是不會衰老嗎?

當年唯一有老態的議員是寄生之時就年事已高的季明光。

克萊爾等人為什麽突然老去,和她推測的“愛是能量”有關嗎?

她失去了民眾的愛?

維奧莉特和唐茹為什麽沒有變化?

安靈雨查了下資料,唐茹是新興的領袖,年齡不大。

難道因為本身年齡不高?

可維奧莉特六十年前就在新聞報道上出現過,她如今的年齡可不止六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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