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到醫院後,檢查一下說是腸胃炎,需要掛兩瓶水。

護士給曾冰雪插好針後,林木染回車裏拿來小毯子給她蓋著。看夏輕寒站一旁杵著,林木染招呼他去接熱水。

“謝謝學長。”曾冰雪接過熱水低頭喝了一口。

林木染想提醒她燙,很快,她皺著眉抿嘴,小聲說了一句好燙。

“也謝謝染染。”曾冰雪說。

也?也?也?

額……林木染一頭黑線。

“下次吃不了什麽就說不能吃,吃壞了肚子還受罪。”林木染坐在她身旁說。

夏輕寒跟著她落座,低頭擺弄相機。

曾冰雪越過林木染看了一眼夏輕寒,咬著唇收回目光,同林木染道:“好,我下次註意。”

掛完一瓶水,林木染喊護士換一瓶。等換完,林木染發覺已經快10點了。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回來時看到曾冰雪隔著空位在和夏輕寒聊天。

夏輕寒興致不高,時不時低頭擺弄手裏的相機。

曾冰雪的身子朝夏輕寒的方向探過去,恨不得要坐在自己座位上。

林木染漫步過去招呼夏輕寒跟自己換位置。

剛剛這個曾冰雪就一直越過她和夏輕寒搭話,曾冰雪有意無意忽視她的聊天,讓她不是很爽。

夏輕寒擡頭看她,不大情願,“為什麽要換?”

林木染晃著手指,“你倆說話啊,你們一個專業的共同話題多啊。”

夏輕寒沒吭聲,曾冰雪笑呵呵說:“不用不用,我可以和染染你聊天的。”

也沒見你搭理我啊。林木染心裏翻了個白眼。

周遭的溫度降了一點,林木染見使喚不動夏輕寒,有些煩躁地坐下。

“今天一天都要過去了。”按著相機上的鍵,翻到林木染在小吃攤旁付錢的側臉,夏輕寒悶悶不樂,“原定的計劃並沒有執行。”

發覺他不大開心,林木染餘光瞄了一眼曾冰雪。

“真不好意思,我耽誤你們的約會了。”曾冰雪有些抱歉。

“什麽約會,就一起出來玩。”林木染解釋,轉頭眼眸一壓,“今天過去還有明天,有的是時間。”

“每一個今天都是特別的。”

他沈著一張臉,目光緊緊盯著快速切換的照片。

如果不是非要曾冰雪吃那麽多,也不會落個在醫院陪她輸液的下場,這難道不是夏輕寒自作自受?林木染只覺得夏輕寒的行為匪夷所思。

顧著曾冰雪還在,林木染不好跟夏輕寒爭辯,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嘟嘟囔囔:“自作自受還要抱怨,服氣。”

晚上10點左右,輸液的人也不少。人來人往,一股股刺鼻的味道湧進鼻腔。

夏輕寒張張嘴巴,想說些什麽,又停住了。

鈴聲響起,曾冰雪接了個電話,隨後跟兩人說:“我叫我朋友來陪我了,你們要不先走吧,他馬上就來了。”

林木染這才想起曾冰雪那個男朋友。

對哦,她怎麽不叫她男朋友陪她輸液呢?非要浪費別人的時間。

林木染不太理解,但沒多問,禮貌應付兩句站起身子準備走。剛起身,一個陌生男生走到三人面前,他和曾冰雪交談幾句,然後坐到曾冰雪右手邊。

這個男生不是古城裏的男生。

曾冰雪介紹這人是她同班同學,這次社團舉行春游可以帶朋友一起,她就帶了這個同學。

“還以為你會帶你舍友。”林木染說。

曾冰雪哼笑一聲:“和女生相處比較麻煩,她們小心思太多了。”

她偏頭看了眼身旁的男同學繼續道:“還是和男生玩比較自在,大大方方的。”

哈啊?

林木染對曾冰雪的迷惑發言很費解。

臨走前,林木染回頭看坐在一起的曾冰雪和男同學,倆人笑著談話,不一會兒,曾冰雪靠在男生肩頭上。

等等。

曾冰雪不是有男朋友嗎?古城裏她還和那個男生挽著手。

難道說那個男生不是她對象?這個是?

不對啊,怎麽想都有點怪。

~~~~~

帶著疑問出來後,夏輕寒步伐少見地比林木染快,林木染小跑著都要追不上他。

“你給我站住。”林木染攔住他,“你怎麽走那麽快?”

夏輕寒頓住腳步,把相機往她懷裏塞,錯開身子繼續往前走。

“你發什麽脾氣?”林木染抱著相機追上他。

她擋在夏輕寒面前,看到他神色冷淡的臉,眉頭瞬間擰緊。

聞言,夏輕寒沒再往前走。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揚起一個輕松的微笑:“我沒有生氣。”

林木染不想和他爭吵,抱著相機把話說開:“你生氣我們沒有按照原計劃逛街,好,我給你道歉,對不起,很抱歉,私密馬賽。是我買的吃的太多了,曾冰雪吃了肚子不舒服要輸液。然後我沒有讓她快點聯系她朋友,讓咱倆幹巴巴等了那麽久,浪費了時間。”

說到這個,林木染臉上露出不悅:“但是她吃那麽多是你讓她吃的啊,我都說了我會自己解決,你還一直……”

“我說了我沒有生氣。”夏輕寒把相機拿回來,打斷她的話,“回去吧,不早了。”

“夏輕寒,不要把矛盾留到明天。”林木染冷著一張臉,“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可是今天的事呢?”聽她講到明天,他波瀾不驚的語氣忽然有了起伏,“不是所有的明天都像今天值得被記下,我和你的今天,因為一個不熟的人被打亂了,我就不能生氣嗎?”

“還說不熟,你倆看起來挺熟的啊,一會兒讓她吃這個,一會兒讓她吃那個。又是直系學妹,平常沒少幫忙吧,不然怎麽一直纏著你?”林木染沒來由地生氣,“但現在看來,你也不是人家的首選,人家身邊有很多追求者呢。哦,你是在生這個氣?”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夏輕寒。

“林木染,你聽一聽自己在說什麽,或者你能不能看一看我在做什麽。”他一貫平和的神色間漫上森然的冷峻,陰淒淒的眸子凝視著林木染的雙眼,“你從來都沒在意過嗎?你從來都沒有感受到一點點,一點點……”

看她不服輸,欲要繼續爭辯的模樣,怒意像斷了弦的琴停在嘴邊。夏輕寒別開臉,從齒縫裏擠出一句話:“我看你是什麽都不懂。”

夏輕寒想要控訴她的罪行,想要把她犯下的罪狀一一展示出來,細數她木頭腦袋給他帶來幾多難言的委屈。

用力攥了攥手,片刻,壓下心底的起伏。

他紅著眼角,默聲垂眸。

“我不懂什麽?”林木染質問,“你又要指責我什麽,我……”

她忽然看向他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清泉裏的月亮。猛然間,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半句話沒撂出來,唇瓣相碰,不再言語。

林木染很少見他這個樣子。

以前被他指責的時候,他總是有理有據地拿出大道理跟她說教,倆人爭吵辯論很難分出上下。這一次不太一樣。更不一樣的是林木染真的不覺得自己有太大的問題,明明是夏輕寒自作自受,為什麽他還要委屈。

她想不出是哪句話讓夏輕寒變成這樣子,但看到他濕潤的眼睛,心裏有什麽東西在壓著,墜得她喘不過氣。

“你怎麽了?”林木染啞著聲音問。

夏輕寒懷裏抱著相機,不搭話,也不擡頭。

沒碰到這種情況,林木染有點慌,著急從兜裏抽出衛生紙想要塞給他,看他雙手騰不出來,猶豫半晌,捏著紙擡手。

怕用力,又怕對方拒絕,林木染抖著手抓住他胳膊給他擦拭眼角。

一下,兩下,第三下,夏輕寒握住她的手,垂眼註視她。

光隱在眸子裏,清溪似的目光有些失焦。

他緊緊攥著林木染的手,力道很重,像在表達對她的不滿。等看到她眉頭擰著,他才松了些,只是還在緊握著,怕她跑開。

林木染想扯回自己的手,拽不動,擡眼看向夏輕寒的眼睛,目光灼熱。

她別開臉,只覺得渾身燥熱。

耳朵也很燙,燙得都有點疼了。

“你好些了嗎?”林木染嗡聲問。

夏輕寒緩緩放下胳膊,仍舊抓著她的手,“我們回去吧。”

“那你放手。”

夏輕寒乖乖放開。

林木染捧著泛紅的右手低頭悶聲道:“但我不認為全是我的錯,究其原因,還是……”

“對不起。是我在鬧脾氣。”他打斷她。

“我不想和你有那麽多矛盾,好不容易和平相處,再回到以前的狀態我會很不開心。”林木染癟著嘴說。

夏輕寒沒應,輕輕拽她衣袖,示意去停車場。

一路坐回山上的酒店,林木染困得睜不開眼。到酒店後,林木染睜開眼,迷迷糊糊地解安全帶。夏輕寒側過身子給她解,薄荷柑橘味噴薄在臉上,她仰起頭深深嗅了一下,熱氣灑在夏輕寒脖頸處。

他像被電了一下僵直著身子,喉結不自覺滾動兩下,緩了會兒,下車幫林木染開門。

“明天上午要去拍照,不要忘了。”夏輕寒拽住她的胳膊說,“下午去露營點的時候我會找你,我們一起。”

林木染被迫靠在他懷裏,再嗅到那股柑橘味,她清醒許多,點頭應了聲,快步跑到酒店上樓。

回到屋子後她撲在床上,被子蒙住了整張臉,心跳聲愈加清晰。

太怪了。林木染有點苦惱。

鄭薇婷見她回來了,問玩得開不開心。林木染稱半路遇到曾冰雪,計劃被打亂了。

“曾冰雪,好耳熟的名字。”鄭薇婷思索一會兒,想起來了,“我有個熟人在她宿舍,跟我講過她。”

鄭薇婷坐到林木染床邊,“她成績不錯,她男朋友好像是一個大專的,倆人異地戀。”

林木染坐起身子,不敢相信:“你說什麽?她男朋友,異地戀?”

“對啊,我朋友講的,錯不了。”

林木染瞇著眼,仿佛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