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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附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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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附體

這張臉,屬於林燎鐸,哪天化成灰了,林初秋都認識。

林燎鐸的氣質一如記憶之中,看似溫文爾雅,實際上心裏究竟是什麽樣的,林初秋卻再清楚不過。

往日只在財經新聞上看到的男人,如今頭發略有些發白,但在那些年輕女孩子看來,算事業有成的帥大叔吧。

至少,現在在林燎鐸面前坐著,跟他有說有笑的兩個女孩兒應該是這麽認為的。

林初秋看著林燎鐸身上濃郁到實質的黑霧,又看看兩個女孩兒身上閃耀的灰白,那份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緊張感油然而生。

他是從財經頻道上看著林燎鐸身上的霧氣從灰白色逐漸變黑的,一段時間不見,對方究竟做了什麽,身上才從灰黑色染到了黑色,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黑霧這般濃郁的人,多半是不會把時間花在無用的事情上。

那麽,他花時間跟這兩個女孩兒說說笑笑,目的就絕對不止是看人家長得漂亮,隨便聊幾句而已。

周卦似乎跟林燎鐸很熟悉,笑著帶上林初秋一起過去,“林先生,真巧,這兩位是?”

被打斷交談的林燎鐸掀起眼簾沒看周卦,卻用看商品一般打量的眼神看了林初秋一眼,看得林初秋寒毛直豎。

“你,不錯。”

輕飄飄的讚揚,讓林初秋渾身的細胞都開始尖叫,讓他快跑,讓他遠離。

但……林初秋瞅了一眼林燎鐸對面坐著的兩個女孩兒,大概是交了個警察朋友的緣故,林初秋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警告自己,明哲保身。

他忍著渾身不適,在兩個女孩兒的旁邊選了個位子坐下,渾然不覺還沒坐下的周卦滿臉詫異。

見狀,林燎鐸淡笑著將身邊的沙發椅拍了拍,招呼周卦,“小周,既然你的客人要坐這兒,你就一起坐下吧,想吃什麽盡管點,今天我請客。”

互相之間的稱呼,讓林初秋頓時便明白,兩人之間似乎還有地位差異。

也讓林初秋徹底清楚,林燎鐸,確實沒有認出他是誰。

仔細想想,倒是也能理解。

小孩兒一歲一變化,中間隔了二十年,要是還能被認出來的話,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小時候就已經蒼老成26歲的模樣了。

確認了林燎鐸沒認出他來,林初秋反而放輕松不少。

在林燎鐸有意無意跟他說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表現出一個陌生小輩突然認識大佬時緊張的模樣。

林燎鐸似乎對林初秋很感興趣,拿出一包煙準備抽的時候禮貌性問了兩個女孩兒一句,得到允許後,抽了一支遞給林初秋。

“謝謝,我不抽。”

“這年頭,不會抽煙的男人可不多了,不錯。”林燎鐸順手將煙遞給周卦嘴上隨意誇了兩句,眼中卻閃過一絲奇異的情緒。

林初秋註意到,周卦接過煙以後,臉上的表情很僵硬,有一瞬間,他盯著煙的模樣就像看著一顆地雷。

見林燎鐸要將煙收回去,林初秋突然拿起周卦順手放在桌上的打火機遞了過去,“您是沒帶打火機嗎?”

兩人四目相對,林初秋按捺住要縮回手的沖動,若無其事笑著對林燎鐸道,“我看您拿出煙又不抽,想著您應該是忘帶打火機了。”

頓了頓,他定了定心繼續道,“雖然我不抽煙,但是身邊也有很多愛抽煙的同事,煙癮上來了,不抽的話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一字一句,讓林燎鐸心裏因拒絕而生的小火苗驟然變成要燃盡一切的熊熊烈火。

“你們都不抽,我一個人抽可不太對味兒。”

明眼人都能聽得出這句話中的不愉,兩個女孩兒也終於意識到了她們以為有風度的帥大叔,性子並非表面上這般隨和。

看這情況,那煙好像也有問題。

兩人終於有了點危機意識,連忙站起身,“那個,這麽晚了,我們還要回學校,就先走了。”

說著,兩人轉身就走,才走出第二步,面前就攔了一個人。

林燎鐸的指尖敲上桌子,小小的叩擊連同站起身攔住兩人的周卦,在兩個女孩兒的心裏都成了恐怖的代名詞。

兩個女孩兒此刻才意識到,在他們面前的並不是什麽溫和儒雅的帥大叔,而是一個不知究竟要對她們做些什麽的中年男人。

被周卦不費吹灰之力拖回來的兩個女孩兒踉踉蹌蹌地被按著坐下,眼中黔著一泡眼淚,求救似的看著林初秋,讓林初秋頗為詫異。

仔仔細細將兩個仿佛鵪鶉一般,坐在沙發椅上一動不動的兩個女孩兒觀察了一番,見兩人愈發迷迷瞪瞪的模樣,終於恍然大悟。

竟然下了藥?!他扭頭往林燎鐸的臉上看去。

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酒,迎著林初秋的眼睛,輕飄飄地嘆息一聲,“這麽容易就喝醉了,果然還是單純的大學生啊。”

林初秋垂下眸子,六歲前,他隱約還能記起面前這個男人沒有暴露之前的模樣。

可如今,二十年過去了,面前這男人卻早已面目全非。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摻了東西的煙遞給他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也能毫不猶豫地給兩個還在上大學的女孩子下藥。

甚至,還這般,這般若無其事習以為常。

見兩個女孩子趴在桌子上陷入沈眠,林初秋忍了許久的手,終於再次緊張地掐在了一起。

怎麽辦?唐鳴楠來之前,他能護住這兩個女孩兒,護住自己嗎?

林初秋想了很久,在兩人虎視眈眈中,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氣,提醒似的看向周卦,“我的朋友快來了。”

周卦眼神一凝,“林先生,非常抱歉,最近我剛搬家,今天看到新鄰居,遠親不如近鄰嘛,就忍不住叫上他一起過來吃頓飯。”

“這位還跟林先生是本家呢,也姓林,叫林初秋,他的朋友是個‘警官’,一會兒也要來。”

“林初秋?”聽到這個名字,林燎鐸皺了皺眉,不知為何,這個名字他仿佛在哪兒聽過。

“小兄弟,咱倆真有緣,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他第一次正視林初秋,上上下下看了好半晌,眉頭越皺越深。

為什麽,他好像在這個叫林初秋的小兄弟身上,看到了幾分熟悉?

“不,我們沒見過。”林初秋搖頭否認,“林…先生大概是感覺我的名字在哪兒聽過,但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麽多,很正常。”

“……也是。”林燎鐸從旁取了一個杯子,“來了這麽久,還沒給小兄弟倒上酒真是抱歉,你的朋友還在路上?那咱們就先等等吧,這兩個小姑娘,一會兒就麻煩小兄弟跟你的朋友送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林初秋高高吊起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必要時刻搬出唐鳴楠的身份,總能在這些不法之徒的身上,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

這時,手上端著托盤的服務生們姍姍來遲,他們對趴在桌子上的兩個女孩兒視而不見,杯盤盞碟按照順序一個一個占滿飯桌,精心烹制的飯菜就像藝術品,讓人不忍動筷。

等服務生悄無聲息地離開,匆匆忙忙飛奔過來,被引進門的唐鳴楠還沒來得及把呼吸喘勻,就看到坐在林初秋對面的林燎鐸。

因林嘯淮的存在,唐鳴楠自然也跟林燎鐸見過,對這個有名的慈善家,資助了無數孩童上學的商人,他原本是很欣賞的。

可是見到他跟林初秋坐在一起,林初秋還渾身僵硬,看到他滿眼欣喜的模樣,唐鳴楠的心,就莫名跌落谷底。

雖然強制讓林嘯淮回家休息了,但對唐鳴楠而言,林嘯淮依舊是個盡職盡責心懷熱血的好警察。

但如果他的親生父親也是個表裏不一的不法分子,這一休息,恐怕就是一直休息下去了。

“鳴楠?原來這位小兄弟說的朋友是你啊,這可巧了,過來過來,吃飯了沒有?”見唐鳴楠過來,林燎鐸充分地表現出自己的熱情。

等人一過來,就不由分說拉著唐鳴楠在自己的身邊坐下,“最近怎麽樣?忙不忙?”

唐鳴楠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兩個姑娘,林燎鐸立刻解釋,“兩個小姑娘酒量不太好,服務生順手給她們倒了酒,硬是趁著我還在點餐,就給喝多了,這酒後勁大。”

“兩個小姑娘好奇心重,以為這裏是個小飯店就進來了,我看她們四處亂晃沒什麽戒心的樣子,才把她們帶過來的。”

“正好你跟這小兄弟認識,我就放心把兩個小姑娘交給你們送回去,最好,帶上她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免得喝多了對身體有損傷。”

三言兩語,唐鳴楠和林初秋的反應也各有不同。

畢竟是林嘯淮的爸爸,在一切只是猜測的情況下,唐鳴楠並不想去懷疑林燎鐸。

於是,他似乎接受了林燎鐸的解釋,默默將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另一個陌生人。

“這是周卦,昨天剛搬的新家,現在和我是鄰居。很熱情,那麽晚了,見到我還非要請我吃飯……”林初秋三言兩語講完事情經過,唐鳴楠便明白了他的話中真意。

真正讓林初秋給他打電話的,是周卦,至於為什麽周卦和林燎鐸認識,這就另外需要他去調查了。

暫時不管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唐鳴楠此時此刻,也不免多了幾分期盼,盼著在林初秋的眼中,林燎鐸並不是一個不法分子。

不然,會因此一蹶不振的就不止是一個林嘯淮,或許還有他認的妹妹。

兩人的婚禮雖然延期,但兩人之間訂下來的婚,可還沒退。

這一桌飯菜精致美觀,但氣氛微妙,林初秋吃的異常艱難。

飯後,唐鳴楠當著幾人的面,就真的打了急救電話,面對林燎鐸,面色深沈,“林叔,我們並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兒的家庭住址和學校,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把她們丟去酒店,還是先讓醫院嘗試喚醒她們再說。”

“嗯,還是你想的周到,如果你們沒問題的話,我們就先走了。事情處理完畢,給我打個電話,到底是因為我的酒才這樣的,醫藥費記得找我報賬。”

林燎鐸這麽大大方方的樣子,林初秋倒也不意外。

每一件事都有兩面性,科技的發展在讓人們生活便利的同時,自然也給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機。

時間一過就無法檢測出來的藥物什麽的,林初秋也不是沒在新聞上聽說過。

人一走,兩人也不急著交流,而是坐在飯店裏,看著不遠處舞池裏面賣力地唱歌跳舞的人們。

直到等來救護車,面對車裏的救護人員,兩人也不曾多交流幾句。

醫院到了,一路上都沒醒的姑娘們被帶進去全身檢查了,兩人這才找了個周圍沒人的地方。

“周卦,我懷疑他是專門搬到那兒的,他可能知道你是警察……”

林初秋說話又急又快,不知道究竟是害怕唐鳴楠不相信他,還是擔心有這麽一個人住在旁邊,太過危險。

等他說完了,緊張兮兮等唐鳴楠的反應的時候,唐鳴楠卻笑了,“真是,你是柯南附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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