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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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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覆

王都橋是一名退役軍人,下半身癱瘓在床整整八年,病痛折磨他的同時,也折磨著他的家人。

可笑的是,這身傷病,並不是在役期間受的,而是退役後。

為了從車輪底下救出一條命,才導致的癱瘓。

無論他還是他的家人,都沒想著要從對方身上獲得什麽,但事後被救了命的女孩兒和家人,卻連面都沒露過。

偶爾,夜深人靜之時,王都橋也會問一問自己,後悔嗎

有那麽一瞬間,他是後悔了的,救人可以,但也要註意保護自己才是。

為什麽,當時沒想出一個更好更兩全其美的辦法

從老班長那兒拿到試用名額時,全家都充滿希望,就連王都橋自己,在懷疑的同時,也不免悄悄產生了一絲期盼。

他想重新站起來,想重新奔跑行走賺錢,而不是像個廢物一般,成為一家人的累贅。

“準備好了嗎可能會有一點不舒服,就像受了傷的位置,長出疤痕前總會癢的難受。”

說話的青年戴著口罩,露出十足好看的眉眼。氣質不像醫生,卻像極了娛樂圈明星。

王都橋下意識看向對方的胸牌,卻出乎意料的什麽都沒有。

見到王都橋的視線,青年笑了,眼睛彎成一輪閃閃發光的月牙, “我不是救死扶傷的醫生,傷者太多了,我就是來幫個忙。我叫連臨閱,這是我堂弟,我帶他來看看夏國的英雄們。”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緊張兮兮的小少年,穿著無菌服同樣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在青年說完話後,小少年上前握住他的手, “叔叔,你是英雄,一定會好噠。”

“謝謝!”被誇的耳根都紅了的王都橋很想翻個身,將火燙的臉埋進枕頭裏。

這樣直白的誇讚,如同散發著暖意的河流,讓他羞於接受的同時,也洗滌了這八年來,存於心底的郁氣。

他看向青年, “開始吧,我做好準備了,無論好不好,都可以。”

“那可不行,必須得好啊!”青年讓小少年幫著掀開了被子,從身後抱出一個容量大約有一升的玻璃罐子,裏面裝滿了無色粘稠液體。

多年的郁氣沒了,王都橋本就跳脫的心性逐漸冒頭,開玩笑似的說道, “這罐子,適合拿來做腌菜。”

連臨閱笑了笑,搖動著手裏的罐子, “的確,等裏面的修覆液用完了,我們就留給軍區醫院當腌菜罐子。”

輕微的水聲通過王都橋的肚子流過小腹,慢慢的,時隔八年,他終於久違地感受到自己的下半身。

筋骨修覆的同時,帶給他難以忍受的麻癢酸脹,痛並快樂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連臨閱拍拍他的肩膀, “來,試著動一動你的腿。”

汗如雨下的王都橋回過神來,下意識隨著連臨閱的提示動了動自己的兩條腿。

隨即,他驚愕不已地從床上給連臨閱表演了一個鯉魚打挺。

直到旁若無人地在病房中又是高擡腿又是蛙跳又是後空翻的興奮夠了,王都橋才後知後覺想起來病房中還有別人,頓時臉色通紅。

小少年率先鼓掌, “哇,叔叔,你好厲害,你全好了哎!”

“……嗯”王都橋聲音發顫,沖著青年雙腿並攏,身姿板正,敬了一個久違的軍禮, “您是修覆液的研究人員吧,謝謝您,謝謝!”

驟然被這麽鄭重其事感謝的連臨閱懵了一會兒,反應極快回了一個軍禮。

小少年看看兩人,也下意識敬了一個禮,逗笑了病房裏另外兩個男人。

連臨閱笑了笑,揮著手道, “拾人牙慧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研究人員,快出去見你的家人吧。”

想到軍區醫院還有許許多多像他一樣的人在等著救治,王都橋便不再浪費時間了,從病房中走了出去。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今天的軍區醫院裏,除了內部人員以及傷患,所有家屬都被攔在了外面。

王都橋是最早出來的,外表看起來完全沒什麽毛病的他,讓站在外面翹首以盼的其他傷患家屬懵逼之餘,忍不住指著他大聲嚷嚷。

“哎小哥,你看他,又沒穿軍裝又沒穿防護服,憑什麽能進去”

被稱呼小哥的中年男人滿臉滄桑地回頭,看到好端端的王都橋時,驚愕了一瞬, “小橋!你他媽好了!”

“嗯,我好了,謝謝班長幫我。”看到中年男人,王都橋紅了眼眶,他畢竟是退役後才受的傷,若不是班長把他的名字報上去,替他要了一個名額,他可能還要等很久以後才能恢覆。

為了安撫這些家屬的心,王都橋當著中年男人的面轉了一個圈, “不用覆健沒有任何手術,我還在病房裏耍了個後空翻。”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好了就好,好啊!”中年男人大力拍打著他的後腰,將他摟進懷裏,中氣十足的聲音也夾雜了一絲哽咽, “好,以後就好好生活知道不”

“嗯!”

在兩人激動時,有家屬指著醫院門口,聲音顫抖, “又,又出來兩個,臥槽,有一個我見過,下半身都沒了,沒了啊,這會兒是長出來的還是假肢啊”

似乎聽到了這位家屬的聲音,其中一名傷患跟激動的家人打了一聲招呼,刻意尋摸過來,將自己的褲筒往上一拉。

“長出來的,你可以摸摸看,嗯,就是因為剛長出來,皮膚有點嫩,別太用力啊,會痛。”

長相方正,氣質溫和的男人大大方方秀著自己白嫩嫩的腿。

有一位家屬還真的蹲了下去,碰上他的小腿,摸著摸著就哭了, “我,我老婆是警察,她跟你一樣,因為救治不及時截的肢,你都好了,她一定,一定……”

“老唐你幹嘛呢”從院門口走出來的女人大聲喊著丈夫,看著自家丈夫像個急色鬼似的摸著人家小腿,哭笑不得踩著穩穩的腳步走到了丈夫的面前。

看著跟她一樣恢覆正常的男人,敬禮打招呼, “你好,我是警員李木慧,這是我丈夫,不好意思,他可能太激動了。”

男人下意識回禮, “消防員劉竟和,沒關系,就是我讓他摸的。”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分批幫忙的九人再加上連臨玖,在同一個病房匯合,病房裏躺著兩名傷患。

兩名傷患一個是救死扶傷,卻因醫鬧被重酸腐蝕了雙眼的醫生,另一個是全身燒傷的消防員。

他們也是夫妻,兩人受傷的時間一前一後,距離今天也就半年時光,難以愈合的傷口時不時還會流出些膿水。

陪著兩名病患來的家屬,是個剛上高一的十五歲少年,被允許留在病房。

這名高中生沒跟其他家屬一樣在外面等待,可能心中茫然又害怕吧,擔心自己打擾了醫生們的工作,一直乖乖在病房裏陪著自己的父母。

因此,他也不知道外面的病人都健健康康地出了醫院。

見到連臨閱等人時,瑟縮了一下,鼓起勇氣擡起頭問他們, “到我爸爸媽媽嗎爸爸剛剛傷口痛,吃了止痛藥睡著了,媽媽也是。”

封炎沖連臨玖使了個眼色,機靈的小玖跑到小哥哥的面前刻意賣萌, “哥哥,咱們出去等著吧,叔叔阿姨肯定能好的。”

“我比你大,你要叫我爸媽伯伯伯娘。”

“哎呀這個不重要,我叫連臨玖,哥哥們叫我小玖,我陪你一起在外面等呀,很快,你爸媽就能變得好好的出來啦!”

兩個少年郎走出病房,九人再加上幾個幫忙的醫生便兵分兩路。

先行給兩人打了一針全身麻醉,畢竟兩人的傷還算得上新傷,且傷勢特殊,不打麻醉,可能會生生痛死。

兩張病床之間拉開一道簾子,姜靜解開包住半邊臉的紗布,看著被腐蝕嚴重,幾乎只剩下兩個坑洞的眼眶,在傾倒修覆液之前忍不住雙手合十,小聲祈禱, “拜托拜托,一定要有用啊!”

畢竟是重酸,殘留的濃酸會不會讓修覆液遭到滑鐵盧的誰也不知道,幾名女性的心裏都沒什麽底。

好在系統出品終究不凡。

多次少量的將修覆液澆上去,傷口從最開始冒出來的不詳青煙。

再到後面看似什麽反應都沒有,眉毛睫毛皮膚卻以緩慢的速度慢慢恢覆本來面貌。

到了最後,隔著完好的眼皮,他們也能看見眼睛慢慢修覆了一個輪廓。

這是一個極為緩慢的過程,輪換了好幾人之後,夾在他們當中正兒八經的眼科醫生掀開傷者的眼皮測試了一下眼球的狀態,然後喊了一嗓子, “天吶,這簡直就是奇跡!”

醫生喊完了,搓著手激動非常, “這都能修覆的話,那老花眼青光眼白內障……”他一口氣數了十幾種眼科疾病,然後吐了一口氣, “這些是不是更不在話下!”

元希絳輕笑道, “方醫生,雖然肯定能有用,但修覆液原材料也不是應有盡有的,肯定得先可著跟今天一樣的傷患使用的,再說了,真要是應有盡有的話,你這眼科醫生,就得轉行了。”

方醫生兩手一攤, “嗐,到時候我就拉個桌子放在院門口當個咨詢,肯定有人樂意知道自己的眼睛究竟得是的什麽毛病。”

女傷患的眼睛,以及被重酸腐蝕到的傷處都一一修覆後,隔壁病床傳來無奈的笑聲, “emm,這就有點尷尬了。”

“怎麽啦”已經搞定了的女士們問著隔壁床幫忙照顧傷患的男士們,擔心有什麽意外情況。

半晌,內部傳來連臨閱的輕笑, “沒事,就是皮膚不是修覆成原樣,而是從內重新長出來的,所以外面那層壞死的老皮還得傷患自己回去慢慢清理。”

最主要的是,暴露在外面的皮膚看著就像電影裏的喪屍,看著有點滲人。

不過嘛,好歹是都好了,這些就算是無傷大雅的小苦惱吧。

麻醉的劑量把握的剛剛好,一切收拾完畢後,夫妻倆已經從深沈的睡夢中清醒。

女患者看到久違的光芒,還沒來得及反應,眼睛上就蒙上了一層暖意, “慢慢來,你也是醫生,先適應一會兒,差不多了再把眼睛睜開。”

方醫生將手挪開,笑道, “陳醫生,好久不見。”

雖然他們一個是肝臟科醫生,一個是眼科,但並不妨礙兩人偶爾在醫學交流會上有所交集。

得知陳醫生被病患家屬潑了酸後,方醫生還為此難過了一段時間,今天能在這裏碰上也是緣分。

適應了一會兒,陳醫生才睜開眼睛,確定不是做夢而是真的好了以後,默默將被子拉到了頭頂,將眼淚留在還有些泥濘的枕巾上。

收拾好心情後,陳醫生才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謝謝……”

她只認識方醫生,病房裏其他笑著的女同志她不認識,也沒看到如同方醫生一樣掛著的胸牌,可這一切並不妨礙她知道,自己能恢覆都是仰仗了她們。

這時,隔壁的簾子被拉開,陳醫生看到了自己據說被全身燒傷的丈夫。

見到丈夫的第一眼,陳醫生“噗嗤”一笑, “老張,你的新皮膚不錯。”

“那是,畢竟新長出來的,就是有點滲人,兒子好像在外面,會不會把咱兒子嚇跑”

一邊說著,男患者一邊下床,瞧見病床上不忍直視的斑斕,羞赫地憨笑著, “謝謝你們,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一會兒……”

“不用,快出去見見你們家娃吧,可害怕著。”

當病患們全部走出醫院後,今天忙了一整天,醫生加上連臨閱等人,還有部分前來維持秩序的軍人,足足二百來號人饑腸轆轆在頂樓匯聚一堂。

由十幾張桌子拼接而成的取餐桌上,琳瑯滿目種類多樣的食物散發著勾人的味道。

“……”本來高高興興拿上一個餐盤準備大吃一頓的醫生腳步一頓, “首,首長”

只註意到食物的人們,這時才發現站在裏面準備給他們打飯的,竟是那些為了夏國付出了一輩子的老人。

從大領導到二號再到其他舉足輕重的領導們笑瞇瞇地舉著鍋鏟問, “要幾兩飯”

躊躇良久,大家終究還是在饑腸轆轆的五臟廟催促下,有序打飯打菜。

輪到連臨閱時,還獲得了大領導悄摸摸給他塞的幾塊巧克力,順帶摸摸小少年的背脊, “乖乖吃飯,好好長大啊!”

“嗯!”小少年臉色紅通通的,亦步亦趨跟著堂哥和封炎哥找到桌子坐下後,興奮不已, “哥哥,你們好厲害呀!”

年紀尚小的他覺得只有幹了特別偉大的事情了,才能見到這些爺爺。

“以後,我要變成科學家,以後也過這樣的日子。”少年叉腰,往嘴裏塞了一塊雞肉,大口大口填著自己的五臟廟。

“當科學家很好,但是這樣的日子什麽樣的日子”封炎逗他, “每天只吃一頓還是讓首長們給你打飯”

連臨玖臉紅脖子粗, “哥”

“哈哈哈哈哈……得了別逗孩子。”荊冽往旁邊一坐,順手又往連臨玖的盤子裏塞上一個大雞腿。

連臨閱順勢給他介紹, “這是荊冽哥。”

“謝謝荊冽哥。”連臨玖眨巴著眼睛,很給面子地抓起大雞腿啃了一大口。

“修覆液是不是用完了”

負責這一塊的元希絳點點頭, “對,用的差不多了,今天來的傷患都是住在國都的,而且是第一批,明天還有第二批以及其他省份的那些傷勢嚴重可能有生命危險的病患被專機送過來。”

困於原材料收集調動也需要時間,所以每天的傷患只能控制在一定的數量上,距離拯救全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沒事,咱們九個可以試試另一條路。”因為小玖在,連臨閱便沒有說的很明白。

但其餘人都清楚他說的是進入虛擬空間,利用空間兌換的材料來提取修覆液。

這樣的確能節省很多時間,原材料也從系統獲得的話,只要有積分,就有源源不斷的原材料。

【滴,檢測到宿主的四堂姐讓您成為神童,16歲考上985,請先學習制造一個時光機……】

連臨閱: “……”

比起其他兄弟姐妹給他搗鼓出來的任務,他的四堂姐簡直給他開發了新的接任務姿勢。

【確定這個任務不存在邏輯悖論嗎】

連臨閱據理力爭, 【我說阿吹啊,你知道蝴蝶效應吧我如果16歲考上985院校,就不會跟張胖子成為同學,也就不存在無業游民這樣的任務,更別說還有中彩票啊,當國家翻譯等等這一系列的任務】

【到時候,你確定這些積分以及修覆液什麽的還能客觀存在】

被宿主一頓輸出搞得有些心虛的系統弱弱回話, 【宿主,你不是有三次拒絕任務的權限嘛】

覺得任務不合理,可以拒絕的啊,為什麽還要懟他那麽多

連臨閱一窒, 【我這不是……跟你談談任務的合理性嗎】

【那宿主要拒絕嗎】

【等等,你幫我給你們主系統打個申請,我花一個拒絕任務的機會,更換任務內容行不行】

【換成什麽樣的】

【唔,時光機是要制作的,但不能用於活物的身上。】

擔心自己說的不夠明確,連臨閱補充一句, 【比如我們找到了一個被燒毀的物品或者文件資料,然後我們把灰燼收集起來放到這個時光機裏,然後把時間倒退,再打開就能獲得這些東西十幾分鐘前或者幾個月前的狀態】

經過許多任務的洗禮,如今的連臨閱已經完全get到自己的系統使用方式。

【宿主,你變奸詐了】

【謝謝誇獎,快去問你們主系統吧】連臨閱笑得可溫柔了。

飯後,二百來號人邊說邊笑著走出醫院門口,才發現外面的傷患和家屬們還沒回家。

院長剛想找人問話,下一刻,外面龐大的人群便敬禮的敬禮,彎腰的彎腰。

千言萬語匯成兩個很平實的字眼, “謝謝!”

呃……沒經過這種陣仗的年青一代立馬縮了回去,毫不留情將年長的人們推出去當擋箭牌,然後將門一關。

“好家夥,我總算理解了前輩們收到錦旗的時候,是什麽感覺了。”

旁人湊趣, “什麽感覺”

“又尬又爽”

“哈哈哈哈,快把你腦袋抻出去看看,人都走了沒有”

今年剛進軍區醫院從業的青年醫生小心翼翼打開門伸出個腦袋,還沒來得及看,就被砸了一個暴栗。

“臭小子,你躲就算了,還把老子推出去,是不是不想幹了”

“哪能呀老師”看到外面的人已經散開了,青年醫生才慫唧唧地站起身, “姜還是老的辣,這麽大陣仗都能從容應付,老師們牛叉plus。”

“得了得了,趕緊回家,明兒個還有一場呢。”

“得咧!”

當晚,連臨玖剛回臥室,連臨閱和封炎便去了隔壁屋子,跟另外七人匯合,一秒鐘都沒浪費,就進了虛擬現實空間。

一晚上的忙碌,給他們帶來足夠今天使用的修覆液。

安排人帶連臨玖去參加入學考試,其他人便再次去了軍區總醫院。

胡桃瑤本是一名全球有名的冰舞運動員,已經為國家拿回了數次金牌的她,如無意外,本應再次馳騁賽場,為國家再次贏得該有的榮譽。

然而突如其來的血癌,斬斷了她的翅膀,讓她的人生變成一潭死水,只等著過完這個月,化作黃土一抔。

在跟系統確定修覆液也能使用註射的方式後,連臨閱便找來了正兒八經的醫生。

跟血液有關的疾病修覆,那必然還是將修覆液直接註射到血液當中見效更快一些。

年輕女孩兒形銷骨立,躺在病床上默默看著醫生們,還有穿著防菌服,不知道是什麽職業的人們進進出出。

眼睛烏黑,卻仿佛絲毫照不進光去。

她已經放棄生的希望,然而她的家人卻不願意,硬是將她送到了這裏。

有什麽用呢

胡桃瑤看著醫生們拿出針管,小心翼翼找到她的靜脈,將透明色的不知名藥液註射進她的身體。

也不知道是藥物的原因,還是回光返照,胡桃瑤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了些力氣,支撐著她說了些話。

“謝謝醫生,如果出現意外的話,能幫我帶句話給家人嗎”一年來辛苦求存的經歷,已經讓她無法再產生一絲一毫的希望,只等著時間一到就解脫。

她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請幫我告訴他們,對不起,給他們帶來無盡的麻煩,我……”

站在她身邊的徐醫生今年七十,一把年紀的他被醫院返聘回來,繼續在崗位上救死扶傷。

他盯著機器上跳動的數值,高興地打斷她的遺言, “小姑娘,這些話啊,還是得你自己走出去親口對他們說哦。”

連接在胡桃瑤身上的機器,每一個數值都趨於正常,到最後,甚至比普遍亞健康的人們,要來的康健。

重新抽取胡桃瑤的血樣,讓人走加急通道檢測,徐醫生才揉了揉年輕女孩兒光禿禿的腦袋, “還是個孩子呢,開心點兒,等頭發長出來,一定是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人生啊,還長著呢。”

大約兩個小時不到,得知檢測報告出來後,出去其他病房忙碌的連臨閱等人再次回到胡桃瑤的病房。

依舊是溫和的徐醫生,將檢測報告從頭到尾看完,遞給了胡桃瑤, “久病成醫,你肯定看得懂這份報告,看看吧。”

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什麽的胡桃瑤接過報告,翻開第一頁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國家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黑科技她有些不敢相信, “醫生,是不是,是不是拿錯血樣了”

“嗐,今兒來的,就你一個白血病患者,其他人都是肢體方面或者內臟的損傷,怎麽可能拿錯。”

徐醫生理解之餘,忍不住心疼這個年輕的小女娃,再次摸了摸她光溜溜的腦袋。

胡桃瑤縮了縮脖子,猶豫半晌,才支棱起腦袋, “徐醫,徐爺爺,您別摸我的腦袋,萬一以後長不出頭發怎麽辦”

“呵呵呵,有力氣的話,就自己走出去見家人吧。”徐醫生搖搖頭, “太瘦了,回去好好吃飯,長胖一點兒才好看。”

“……嗯”

胡桃瑤從床上起身,剛走到病房門口,又回頭沖著徐醫生彎腰鞠躬, “謝謝徐爺爺。”

“那你可就謝錯人了,給你用的藥啊,都是他們研究出來的。”不知內情的徐醫生指著逐漸走遠的,前來確定胡桃瑤身體狀況後,又撤回到自己崗位的連臨閱等人, “這些研究人員,才是真正救了你的人。”

胡桃瑤轉身,默默行禮,黑沈眼中逐漸暈染了越來越多的光彩。

當胡桃瑤走出醫院,首先見到的,卻不是家人,而是她曾經的教練。

她的教練仿佛完全沒去想失敗的可能性,將一塊金牌放到了她的手心, “還想再拿到這東西嗎”

“想!”

“那就回到訓練場上好好練。”

“……是!”

直到這時,教練才拍了拍她瘦骨嶙峋的肩膀, “苦了你了,可以讓你先在家裏待上一周長點肉再來參訓。”

“……謝謝教練。”

又是深夜回到家後,連臨閱終究還是從系統那兒得到了可以花一次拒絕任務的機會,改變任務內容。

他只需要學著制作一臺僅供物品使用的時光機即可,積分等一應獎勵不變。

得知這個消息後,連臨閱高興之餘,還是給四堂姐連臨靈打了一個電話。

“小閱”電話裏的女聲聽得出來很疑惑,跟三堂姐連臨芳的聲音一模一樣。

“姐,你今天是不是跟誰吹牛了”連臨閱說的直截了當。

連臨靈承認的也很直接,而且理直氣壯, “昂,怎麽啦別人也吹,那我也吹嘛,怎麽啦”

說到最後,還反客為主, “不是,你怎麽知道我今兒吹你了難道你當了國家機密處公務員連家人都要受到監控”

聽到這話,連臨閱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幾乎能看到自己這個四堂姐左看右看到處找監控的身影。

“別找了,不是,反正我有我的渠道。”連臨閱氣哼哼地喊了一嗓子,又壓低了聲音, “總之,以後不要隨便吹牛。”

聽到這話,連臨靈發現不對了, “話說,前不久你大堂哥和二堂哥跟我打電話的時候,好像還說過以後再也瞎說話了。”

“今天你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不要吹牛,裏面是不是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連臨閱頓了頓, “能有什麽事之前他們也吹過牛,正好有人認識我,就跟我說了,我知道後說了他們一頓而已。”

“……哦”連臨靈頓了頓, “好吧,那我以後再也不瞎吹了,別人再怎麽吹我也不張那個嘴。”

“嗯改天有時間了就去找你,給你帶好吃的。”

“行!”

掛斷了電話後,連臨靈立馬給大堂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剛剛小閱給我打電話,讓我不要吹牛來著。”

連臨琛楞了一下,迅速找了個沒什麽人的拐角處,小聲問道, “跟我說說你吹的什麽牛。”

聽到電話那頭說出來的內容,連臨琛嗆咳一聲, “你說什麽小閱16歲考上985!”

阿彌陀佛,他們是不是能看到一個縮水到16歲的萌萌噠小閱

這麽想著,連臨琛卻什麽都沒說,只感嘆了一句, “你可真能吹,估計是有人正好認識小閱,就把你吹牛的事兒告訴他了吧。”

“他也是這麽說的,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你不信能怎麽地”

“不能”

“那不就結了,有時間看看時事新聞吧,最近咱們國家動靜有點大啊!”也不知道會不會跟小閱有關系。

歪打正著的連臨琛可完全沒想到,這些不止跟連臨閱有關系,關系還不小。

“嘁,動靜大點兒才好呢,證明咱國家hold住某些國家的傻叉了。”

兩人的話題,就此轉到了國家大事上。

國內熙熙攘攘之時,國外暗流湧動。

許多關註著國內,消息靈通的人們,註意到了夏國那些突然恢覆如初的傷患。

其中,包含了無數能力卓絕,為國家付出一切,後來卻捆縛於殘破不堪的身體,而被國家拋棄,不能施展抱負的人們。

海景別墅中,看似行將就木垂垂老矣的老者,抖著雙手打開了藥瓶子,將一整瓶藥片倒在手中,正準備往嘴裏送時,手機響了。

最後一個電話了,就接一接吧……

老者接了電話,電話裏,是跟他同齡,卻比他健康的老夥計, “嘿我的朋友,我猜你最近什麽都沒有幹。”

“我能幹什麽”老者看向窗外,他花了一輩子的時間,給自己的國家交出了一輩子的研究成果。

可最終,卻被上層之間的派系鬥爭,害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明明才五十歲,他就變成了八十的模樣,風景再好,也抵不過心裏的不忿和空洞。

“嘿夥計,你做飯比較好吃,但我覺得可以更好,盡管你坐著輪椅,但是相信我,下廚只需要手並不需要用腳。”

“真的,不需要用腳。”老朋友自說自話, “我還給你買了很多菜,讓人送過來了,夥計,你確定不下廚嗎晚上我過來,你得款待我,知道嗎款待!”

老朋友的話有些難懂,跳躍性非常大,語無倫次。

老人正想罵老朋友都瞎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密碼。

想到這裏,老人將藥片一顆一顆放回藥瓶,操縱著輪椅轉身往廚房跑,挑出食材,仿佛真的準備要做一桌大餐招待好朋友。

下午,塞的滿滿當當的蔬菜和肉類如約而至,送菜的白凈小夥拎著超大的袋子氣喘籲籲。

老人給了小夥子一個手帕, “看你累的,擦擦汗吧。”

“謝謝!”小夥子擦擦汗又擦擦手,不好意思地將手帕還給老人。

小夥子一走,老人正準備將大袋子帶回去時,突然出現了兩個傲慢的青年。

青年伸出手, “請”

老人猶豫了一會兒,將腿上的袋子遞了過去。

傲慢的青年仔細檢查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麽貓膩後,才將東西還給他。

一進門,老人就氣呼呼地砸了門邊一個花瓶,表情也很憤怒。

砸完了以後,又仿佛想起什麽似的,拎出放在兜裏的手帕,準備擦手,又滿臉嫌棄地將置於腿上的袋子放到地上,操縱著輪椅進了洗手間。

打開熱水龍頭,奔騰的熱氣慢慢上升,將某些物件的表面糊的什麽都看不清。

直到這會兒,老人才將手帕置於燈光下方,小心移動著手帕,見到手帕上的幾行小字。

夏國有藥可治,明晚,十二點。

短短一行字,讓已經準備迎接死亡的老人坐直身體,開始努力回想,自己需要帶給夏國什麽樣的東西,才能得到夏國的藥。

他相信自己的老友不會欺騙他,夏國一定有藥可治,而且明晚就要幫他逃出這個囚籠。

那麽,他也該自己想想,得拿出什麽東西,才能打動夏國高層。

這一晚,有許許多多同老人一樣狀況的人,徹夜不眠。

深夜,在網絡安全處值班的錢元富打了一個呵欠,電腦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一面白旗對他搖啊搖的。

“什麽鬼”錢元富下意識敲擊著鍵盤,開始到處尋找電腦病毒。

可忙活了好一陣,依舊一無所獲。

白旗搖了一會兒,畫面中出現一個看著像是醜國人的十幾歲男孩兒。

“hello

sorry, emm……”男孩頓了頓,下意識說出口的語言變成了比較地道的夏國語, “我是來自薦的,或許你們會想要一個對人工智能開發很精通的人。”

男孩兒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了幾個鍵,手機突然變成了一個很小的機器人,對著男孩九十度鞠躬, “下午好我的主人。”機器人轉頭又看向屏幕, “午安客人,哦客人那邊是深夜,晚上好客人。”

厲害呀,手機變機器人!

錢元富有精神了,坐直身體看著屏幕裏的男孩兒, “這是你自己做的”

“嗯,也許,你們會想要我這樣的……技術員”男孩兒還在不遺餘力毛遂自薦, “我今年十八歲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主,我還可以加入夏國國籍,或者,你們派人一直盯著我也沒關系……”

“打住,為什麽你想加入夏國國籍”錢元富問他的時候,已經聯系上最近比較忙碌,八成還沒睡的孫局。

“因為,我想站起來,而且,我不想跟他們走。”

“他們是誰”孫局走進門看向男孩兒, “你要知道,就算我們想要你,如果有人爭搶的話,我們也要考慮一下。”

男孩兒卡殼了,想了想又說道, “我還做了一個可以直接深入地底,尋找珍貴礦石的機器人……”

雖然成年,但到底年紀也就十八歲,不知道怎麽談判,只知道不斷往自己的身上加碼,希望孫局能幫助他脫離困境。

“你是醜國人,就算你加入夏國國籍,我們也無法徹底相信你,你可能會受到很長的監視,這樣你也願意”

男孩點點頭, “嗯,可以的,反正我在這裏也受到監視。”說著,男孩擡起頭, “但是我可以幫忙掩人耳目讓你們神不知鬼不覺把我偷走。”

“夏國成語學的不錯!”孫局看了一眼還在桌子上背著手走路的小機器人, “那麽,我代表夏國,歡迎你的到來。等你那邊到了晚上,再來聯系我們,到時候我再告訴你行動組會在什麽時候去接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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