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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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隊,你說陸衡這人有沒有嫌疑啊。”走出寫字樓的趙澤和鄭斌隨意找了一家餐館解決午飯,在等著菜上桌的時候,趙澤還是想要分析案情。

“就問問和死者是什麽關系,能看出什麽可不可疑。不過,我總是覺得他說的話虛虛實實,有點故意在混淆或者掩蓋什麽。”鄭斌將茶倒在碗裏,又從筷桶裏抽出兩雙筷子,在碗裏涮了涮,遞了一雙給小趙,“等會趕緊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

——你見到他了?有什麽感覺麽?

——我還是愛他。

樂隊指揮家投入地揮動著指揮棒,悠揚的樂曲四處飄散,讓人沈醉其中。不過很顯然,靠窗桌坐著的五人就無心欣賞這麽動人的音樂。

如果早知道是和這麽一幫人坐在一起吃飯的話,他一定會抵死不從,寧死不屈的,他錯了,他不應該一接到自家妹子的邀約,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悔不當初啊。

雖然心裏默默吐槽這麽奇葩的組合,面上的顧帆還是一臉的鎮定,優雅地進食中,可是這種沒人說話的情況到底是要鬧哪樣啊!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無可厚非,如果忽略這一桌子的詭異氣氛,細細品嘗桌上精美可口的菜肴的話,這也可以算得上是一頓美好的晚餐了。當然,前提是還要忽略那些黏在身上的灼人視線:面對自家親妹投來的疑惑眼神,他一臉無事的笑笑;看著陳瑜一副欲語還休的遲疑表情,示意不要擔心;可是一擡頭看到陸衡用刀子般鋒利的眼神狠狠剜了自己兩刀,表示待會兒找你算賬的意思,顧帆頓時不淡定了,心想完了;隨即又感覺到宋子煜那好像洞察一切的表情,他都快感覺自己的汗毛要豎起來了,他最怕這只笑面虎了,完全是披著羊皮的狼,只有在陳瑜面前才裝的一副溫潤君子樣。

他不就是知道的比別人多了一點麽,知道當年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如今的種種糾葛麽。沒錯,雖然他作為半個局內人,已經有一只腳跨了進來,但他完全不想把另外一只腳也跨進來,讓自己越陷越深,他只是想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唱大戲而已,這也不行麽。

“來,幹杯!就當歡迎我們陸少回國,並且預祝他和我妹妹顧盼訂婚愉快,還有就是祝願陳瑜和宋子煜新婚快樂,永遠甜甜蜜蜜。”說完顧帆就悔了:這確定不是在推波助瀾,把事情往越來越糟的方向發展麽,有時候他還是挺想抽自個兒的嘴的。

“小瑜,你最近老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別喝酒了。”宋子煜毫不猶豫地拿走了陳瑜握著的酒杯,一臉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好吧,那我以茶代酒,顧帆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可是,你們兩個要秀恩愛能回家秀麽?沒看見陸衡那已經漸漸發黑的臉麽,拜托,最終要安撫這位大少爺的還是倒黴的他好麽。

“陳瑜,你嘗嘗看這個象拔蚌,這可是這裏大廚的拿手菜,味道還不錯。”顧盼一見局面有些僵,就想主動挑起氣氛。

“她不吃這個。”“她吃這個過敏。”

一左一右兩道聲音響起,坐在中間的顧盼下意識的放下自己的筷子,回道:“啊,陳瑜,我不知道你吃這個會過敏,那嘗嘗看其他的吧,這個三文魚也還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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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捧著咖啡的顧帆還沈浸在回憶中,仔細做著記錄的小趙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他:“後來呢,之後有發生什麽奇怪的狀況嗎?”

“實在是不好意思,自從我妹妹走了,我就是老是回憶著以前的事情,想她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會有人痛下殺手呢。”說到傷心處,顧帆擡手掩目,“其實就像我剛才說的,那天是一月五,一開始我是不知道盼盼邀請他們一起吃飯的,畢竟彼此的過往都太過於糾葛,我想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輕雲淡但是內心還是會有波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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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宴過半,看著陳瑜、陸衡、宋子煜接二連三的以各種借口離席,顧帆心裏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誰都無法釋懷麽。

“哥,我問你,以前陸衡和陳瑜很熟麽?”

“誒,怎麽會突然這麽問?”剛打算喝水的顧帆一聽到自家的妹妹問這個問題,手一抖,含在嘴裏的那口水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而後悄悄避開了顧盼的眼神,咽下了口中的水,稍稍遲疑,“陳瑜沒交換到你學校的時候,和我和陸衡都是校友,大家都是同學,自然相處的時間也還算多,關系也就還不錯。”

“真的是這樣麽?”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見自家哥哥一副就是這樣的神情,便轉移了話題,“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要太緊張啦。話說,哥,這家餐廳還不錯吧,是我的一個朋友介紹的,聽說這裏的老板曾經是在米其林餐廳的大廚,然後才來了這裏開了這家餐廳。”

“嗯,味道是不錯。”妹妹大了,他就越來越不懂她的想法了,見顧盼主動轉移了話題,顧帆心裏一松,再問下去他可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好了。

誒,他們三個的事情,他私心的不想讓顧盼再攪進去了,不想讓顧盼受傷,也不想讓這潭渾水越來越亂,越來越深,但願,有解開這個結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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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到那天,我才知道陸衡回來了,雖然之前我們關系很好,但是因為他出國了聯系漸漸少了也就疏遠了些。”回憶告一段落,顧帆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掉的咖啡,繼續和鄭斌說道,“但是自從那次吃過飯之後,我妹妹她就經常組合我們這幾個人一起出去,可能是因為陸衡他剛回國,我妹怕他在這裏沒有什麽熟人,想讓他有點融入感,就聚集一些他的老朋友吧。”

“不過,其實我聽得有點亂啊,這個陳瑜和宋子煜又是誰呢?”一直都沒出聲打斷顧帆的趙澤一聽顧帆講完了,這才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

“陳瑜和宋子煜是一對新婚夫婦,陳瑜之前是和我和陸衡一個大學的,因為某些原因,她交換去了我妹妹的學校,陸衡出國留學了,所以之後我們的聯系也不是很頻繁了。而宋子煜呢,他是我妹妹的學長,我爸帶的博士生,現在在省醫院任職,然後通過我爸的介紹給陸伯父當家庭醫生。有時候想一想,覺得我們這幾個人就很好地證明了六人定律,彼此之間有著聯系,明明想要逃離,但是始終就像有根無形的線讓我們相互交叉,糾葛不清,才會彼此傷害。”

“顧先生,你這樣像是有感而發啊。”聽著顧帆無意識說出來的話,鄭斌順著說下去。

“畢竟,我妹妹的去世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噩夢,我的父母受打擊到至今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不能接受筆錄。試想,對於任何一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家庭來說,都難免無法釋懷吧。”顧帆端著咖啡站了起來,走到茶水間,倒掉了已經冷透的咖啡。

“我理解,也衷心地希望你們能夠早日走出傷痛。”看著顧帆的背影,鄭斌乘機觀察了一下顧帆工作的房間,一目色的工作臺放在墻邊,桌上放著一臺連著數位板的電腦,旁邊配著同色的工作椅,坐在那裏右手邊就是落地窗,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下面還有插著幾朵玫瑰的花瓶,整個房間簡約卻不失格調,“顧先生,我想冒昧的問一句,令妹平時有表現出什麽自殺傾向嗎?”

“怎麽會這樣問呢?盼盼絕對不會自殺的,她是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我覺得她一定是被人殺害的。”聽到鄭斌這樣問,順手洗了咖啡杯的顧帆明顯很驚訝,就那麽直接把沾著水珠的咖啡杯隨手放在水池邊,然後走回了辦公室。

“那麽,請問你知道為什麽顧盼不住宿舍要租那個房子住在那裏?”看著顧帆走了回來,鄭斌側了側身子,正對著他。

“這點我也是很奇怪,因為盼盼從來沒有和我們提過,要不是出了這次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她現在不住在宿舍。”說到自己也困惑的地方,顧帆也不禁皺眉。

“那你對那個小區或者是那一塊區域有沒有什麽印象?比如說是她經常去的地方有著什麽回憶或者是有什麽熟人住在那裏?”

“你這麽說的話,我倒是想起來了。陳瑜和宋子煜就是在旁邊的小區,不過我想他們也並不知道盼盼住在那裏的事情吧。”一聽鄭斌提到熟人,顧帆就想起陳瑜和宋子煜喬遷新居的時候,自己和顧盼還去幫了忙送了新居禮物,“那時候他們剛搬進去,我和盼盼都有去幫忙搬家,不過我就去過一次,之後再也沒去過了。”

“住在旁邊的小區?是旁邊的那個高級住宅區麽?方便告訴是幾幢幾室麽,下次可能也要登門拜訪他們然後例行詢問。”鄭斌倒還是那副巋然不動的神態,但是旁邊的趙澤則顯得有些激動,看到鄭斌示意了自己,立馬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專心記著筆錄,倒是耳朵立得更起了,深怕漏聽一個字。

“好的,是10幢301室。不過,他們兩個不一定在家,你們可以先打電話給他們或者去陳瑜工作的藝廊或者省醫院去看看。”

“多謝提醒。”說完鄭斌就站了起來,一副致謝想要離開的樣子,但是走了兩步,剛要擡手拉開門的時候卻轉回了身,說道,“想最後問一下,昨天,也就是三月十八日的淩晨兩點到三點鐘這段時間裏,你在哪裏?”

“我?”本以為他們要走的顧帆已經慢慢放松下來,猝不及防又聽到問題則顯得有點驚訝,“那天因為我要工作,就睡在了這個工作室,後來下午就被你們警方的電話驚醒了,然後就跑到現場去了。”

“非常感謝,我們只是例行詢問,不要擔心,那我們告辭了,如果有什麽進展或者還有事需要詢問的我們會再來打擾的,到時候請不要厭煩。”說完鄭斌還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之後則握上把手,準備推門。”

“絕對不會。鄭警官,如果有什麽進展請一定要通知我,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也一定盡力,一定要將殺我妹妹的兇手繩之於法。”

“鄭隊,你怎麽看?”出了顧帆的工作室,趙澤又迫不及待地問鄭斌的看法。

“你老是問我怎麽看,這次倒不如說說你的看法,也看看你這段時間一直跟在後面到底有多少收獲。”走到停車的地方,鄭斌停下裏靠在車門邊,雙手環胸,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又要我說啊,那我可就說了。”趙澤看鄭斌如此認真的盯著自己看,不免有些緊張,咽了口口水說,“我還是覺得陸衡的嫌疑比較大,之前不是有消息說他們訂婚陸衡就是不情願的麽,再加上畢竟顧帆是顧盼的親哥哥,這哪有親哥哥殺妹妹的道理啊,而且顧帆他一個開工作室的,能到哪裏去弄氰|化物來呢。你說,對嗎?鄭隊。”

“話是有幾分道理,但是也不是沒有家庭糾紛導致親人殘殺的例子,不過到現在還沒看出什麽來就是了。而且,你說顧帆沒有途徑拿到氰|化物,那麽陸衡難道就有機會拿到了?現在的藥品管制這麽嚴格,計量都是控制好的,哪有這麽容易。”邊聽鄭斌邊點起了煙,也不抽,就那麽幹點著,聞著煙草點燃的味道,閉起了眼睛。

“那不就兩個人都可疑又都不可疑嗎?這難道我們今天一天都白跑了嗎?”見鄭斌反駁自己反駁的如此有理有據,趙澤不免有些氣餒,垂下個頭。

“怎麽會,我們今天可是收獲頗豐啊。”看趙澤低下個頭,鄭斌則摁了煙,走過去拍拍他的背,示意他擡起來頭,寬慰道,“你看,我們去問了那個老人家,不是就知道了案發當時其實有一男一女在爭吵,又了解到陸衡和顧帆是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更重要的是,多了兩個嫌疑人,陳瑜和宋子煜。你回想一下,當時顧盼書房裏架著的望遠鏡對著的是哪一幢樓,按照那個高度看過去能看到幾樓。”

“我想一下,是10幢。”被自己想到的所驚到,趙澤瞪大了眼睛,“然後老房子的結構,每層樓稍微矮一點,所以對過去的應該是那個公寓三樓左右,那不就是陳瑜和宋子煜的房子嗎?難道說顧盼之前在偷窺的是他們?可是,這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們幾個的關系肯定不像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或者說是告訴我們的這樣。”說著鄭斌打開了車門,讓趙澤進去,“現在我先送你回家,好好洗一個澡睡一覺,明天我們先去陳瑜的藝廊,拜訪一下她。”

“要先給她打電話嗎?”

“不用,不在的話正好可以問問其他店員,看看他們對顧盼這幾個人熟不熟。”說完,鄭斌就拉下了手剎,駛出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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