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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大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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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醜出來了

瘌痢頭放下了板車,又跑到一個雨布棚子裏面,去熏粉條。

這粉條啊,本來正常的顏色就是土黃色,為了有賣相,周建國就讓人把粉條掛在棚子裏面。

然後點燃硫磺,用那煙兒慢慢的熏,這一熏啊,那粉條變得白白的,很是顯眼。

瘌痢頭走過蘭花花身邊的時候,還不忘叮囑一句,

“千萬不要買白粉條,看著挺白凈的,其實吃了對人體有害。”

他沒有想到,周建國過來了,他正想同蘭花花打招呼,聽到瘌痢頭一說,氣的把眼一瞪,

“想幹不想幹,想幹,就老老實實的幹,別他媽的多嘴多舌的,不想幹,就滾你他媽的蛋。”

瘌痢頭本來就是村裏最窩囊的男人,被別人嘲笑,甚至是打罵,實屬正常。

這倒不是他沒有血性,也不是他有肚量,而是習慣了,他從小到大,父母教導的就是不惹事兒,有了麻煩繞道走。

於是,長著長著,瘌痢頭就長成了一個軟柿子,不管是誰,也都想捏一下。

習慣成自然,自然就成了麻木。

對於周建國的喝罵,瘌痢頭也只是尷尬地一笑,撓了撓頭皮,連忙去拿硫磺去了。

周建國又看了一眼蘭花花,臉上立刻堆滿了笑臉,

“喲,是花花呀!歡迎你大駕光臨,來買粉條啊,走吧,既然你不要白色的,那就給你原汁原味的,土黃色的。”

他努了努嘴,蘭花花一著,一個小年青正在麻利地給買主秤粉絲,

“這是小賈,俺老婆的娘家侄子,特意過來幫忙的。”

蘭花花正要去買,大醜端著茶杯,挺著大肚子,邁著企鵝步,一步三搖的走了過來。

大醜的屁股後面還跟著三驢子,山裏橫,六月,秋瓜幾個人,都是旮旯村有光亮的人物。

依照規矩,歌舞團每到一地,都要拜訪當地的地頭蛇和村頭。

昨天那蒙古包歌舞團,免費送給他十來張門票,還拎了兩瓶二鍋頭,這讓他倍有面子。

大醜是村頭,村頭就有村頭的範兒,今天一覺睡到自然醒,吃過了早飯,他就帶著幾個人去看歌舞。

走到這兒,大醜看到瘌痢頭拿著硫磺,低著頭匆匆地走,連忙伸出右腳,使了個絆兒。

瘌痢頭沒有防備,被大醜絆了一個踉踉蹌蹌,差點兒摔倒,手裏的硫磺也散了一地。

他害怕周建國責罵,連忙蹲了下去,撿拾硫磺。

“你眼睛瞎了,是不?走路怎麽不長眼呢?我一個大活人,站在這兒,你沒看到啊,把我的腳踩了一下,踩骨折了,怎麽辦?”

大醜牛眼一瞪,對著瘌痢頭就發了威。

癩痢頭又是尷尬的一笑,連忙賠著不是。

正在這時,瘌痢頭那個叫白果的婆娘,挎著個小竹籃兒送飯來了。

大醜一看白果,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白果害羞,連忙朝旁邊躲避。

“哈哈,你看瘌痢頭這家夥,肯定跑到非洲去了,要不然怎麽娶了個黑婆娘回來?

你別說,這婆娘也太瘦了,臉上一點肉也沒有,盡是骨頭,摸著烙手啊。”

大醜看著白果驚慌失措的樣子,笑得兩眼瞇成了一條縫。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句試試。”

只見軟柿子瘌痢頭隨手抓起了地上的一塊板磚,猛地站了起來。

“你,你想幹甚?”瘌痢頭的這個舉動,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在旮旯村,還沒有人敢向大醜公開的挑釁。

確實令人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軟柿子竟敢拿著板磚公開叫板。

大醜楞了一下,一張大胖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成了青紫色,他盯了一眼瘌痢頭手裏的板磚,見瘌痢頭兩眼像一把尖刀,刀刀戳向大醜的心窩窩。

大醜不僅打了一個寒顫,說實話,看這陣式,如果他再敢吐出一個字,瘌痢頭手裏的板磚,肯定的會向他腦門兒上招呼。

這瘌痢頭可是個窮光蛋,家裏只有兩間土坯房,兩畝草長的比莊稼還旺的簿坡地。

到時候,如果他真下了狠手,把自己砸暈了,弄出事來,這個窮光蛋可沒有錢賠他。

秋瓜和山裏橫就走了過去,打算收拾瘌痢頭一頓,讓他嘗嘗太歲頭上動土的味道。

三驢子急忙攔住了秋瓜和山裏橫,他是個聰明人,老話說,兔子急了,也咬人,稻草人也有三分火性子。

更何況瘌痢頭一個大活人,雖說是個焉人,但焉人不發火則已,一發火必是魚死網破。

三驢子也看出了大醜的顧慮,他連忙打圓場,

“都在一個村莊裏住著,大夥兒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又何必為了一句話兩句話,就撕破了臉皮。

要是一時沖動,鬧出了事兒,進了醫藥或者局子,這以後還能在村裏面混嗎?”

這句話,說的很有水平,既有規勸的意思,也有威脅的含義。

大醜得了這個臺階,鼻子裏面“哼”了一聲,冷冷地對瘌痢頭說,

“小樣,你只要在旮旯村裏面蹦達一天,我就會把你治的跪下喊爺爺,不信走著瞧。”

大醜說完,又捧著他的不銹鋼茶杯,邁著企鵝步,一晃三搖的領著幾個人朝前走去。

…………

蘭花花治了十斤粉條,馬大慶用一個編織袋背著,兩人就朝回走。

大醜沒有去聽歌舞,而是領著幾個人拐了個彎兒,從口袋裏掏出了紅袖章帶上,開始了征收“掃地衛生費”,每個賣東西的都要交錢。

大份生意交五元,小份生意交一元,理由是這場廟會過後,地上總是垃圾遍地,他要雇人把這些垃圾都弄走。

要雇人就要掏錢,就是皇帝用人還付工資呢。

當然,也有人不願意交的,有一個賣白菜的大姐,就不願意交,大姐說,

“我這一板車大白菜,拉了這麽遠的路,忙的連早飯都沒有吃。

這不,都到半晌午頂了,一顆白菜也被賣,你還讓我交錢?”

一聽這話,大醜也不搭理她,努了一下嘴,三驢子會意,抱起一顆大白菜扭頭就走。

氣的大姐在後面罵,“王八蛋,土匪,簡直是一群活土匪。”

惹得一群人都朝大醜望,大醜是人來瘋,人越望他,他越趾高氣揚。

大醜的腰桿挺得更加背而直,企鵝步也邁的更加的標準,他身後的幾個人,有的拿著白菜,有的拿著大蔥,還有的拿了幾個胡蘿蔔………

這是幾個不知羞恥的人。

冬天的太陽懶懶地升起來,那明亮的陽光照著整個旮旯村,唯獨沒照到這幾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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