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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公路修到了小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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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公路修到了小村口

這天早晨,一陣機器的轟鳴聲驚醒了旮旯村的村民。

蘭花花的家住在村道上,她隔著窗戶朝外望去,山路上來了一群人,他們下了蹦蹦車,開始了忙活,又是清理路邊的雜草,又是用水平儀測量路面。

蘭花花心裏不由地一陣欣喜,山裏通公路了。

對於旮旯村來說,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有了公路,下再大的雨,也不會弄的滿腿泥巴。

而且,那些香瓜,西瓜,酥瓜,這些農產品再也不會爛在了地裏。

山裏人喜歡種果樹,家家戶戶都種個十棵八棵,那時,滿山的泥濘,要想賣,只得一擔兒一擔兒地朝山下挑。

挑不完了,看著好好的山果果爛在了屋裏,那種心痛,實在難以形容。

這幾天,草垛兒睡的黑白顛倒,把蘭花花夫婦都熬成了黑眼圈。

蘭花花按照山裏人的說法,寫了一段話,讓馬大慶貼在籬笆院前的大槐樹上。

那上面寫著,“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啼郎,行人念他一百遍,一覺睡到天大亮。”

可是,好像作用不大,天亮的時候,草垛兒鬧騰夠了,才悄然入夢。

蘭花花睡不著,幹脆起了床,走出了茅草屋,蘭花花這才發現,天早就亮了。

那些修路工人在籬笆墻外忙活著,蘭花花就拿來了草垛兒的尿布,一邊慢慢地洗著,一邊看熱鬧。

旮旯村的村民也在忙活著,他們不在打麻將,不在縮在墻根兒下曬太陽。

而是看那些修路工人幹活,領頭的是個黑大個,壯實的就像山上的鐵塔。

黑大個看這些村民們圍觀,就笑,

“這疙瘩的人享福裏,冬天天冷,人人窩在家裏貓冬。”

瘌痢頭手縮在袖簡裏,鼻涕垂的老長,頭點的又似雞啄米,

“那是,那是。”

老德順說,“享逑個福哩,家裏連吃鹽的錢都沒有,上次有人感冒了,去小診所賒藥,人家都不賒,說他去年的藥錢,還沒給。”

瘌痢頭知道說的是他,臉一紅,急忙朝後邊退了退。

“那,你這兒要人幹活不?”老德順又問。

黑大個看了看老德順,雖說個子高點,但有點老,

“要人是要人,只是這活,可不是砍苞谷桿桿,也不是拔蔥拔蘿蔔,那麽輕松。這可是個力氣活。”

鑼鼓聽聲,說話聽音,老德順知道黑大個嫌他太老,怕幹不了這重活。

老德順說,“我十五歲就上山背石頭,擡大杠,你看,這些山路彎彎繞繞的,上面鋪的石板就是我當年鋪的。”

旁邊的人立馬有人幫腔,“別看老漢老,力氣可有一把,今秋,野豬下了山,糟蹋莊稼。

老漢憑著一把破土銃,獵到了一頭二百多斤的野豬。”

“是呀是呀,別看他老,一麻袋的老苞谷,他可以從山尖尖上扛下來。”

黑大個聽說了,只是笑,這正中了他的心思。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黑大個樂意找當地人,一來工價便宜,二來有個麻煩事容易解決。

“那,你來幹吧!”黑大個點了點頭。

在自家門口,就有活幹,而且黑大個連老頭都要,這激起了村民們的熱情。

反正,鋸響就有沫沫,這幹活啊,只要肯出力,多少總得有點收入。

大夥都紛紛報名要幹活,就連老德順,也坐不住了,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黑大個是個豪爽的人,對於幹活的人,一一笑納。

至於工錢多少?這得看每天能幹多少活計,這活劃片兒,每個人多少米,沒有規定,幹完再劃。

幹的多,工資就多,幹的少,工資當然就少。

這點大夥都沒有異議。

村民們拿起了鐵鍁,鐵鎬,就成了鋪路工人。

只有瘌痢頭站在旁邊看熱鬧,他是個有個性的人,餓死不打工,渴死不掘井。

村民們開始了鏟除地面,這瘌痢頭就退到了蘭花花家的籬笆墻裏,坐在水井邊的大青石,悠悠地晃著二郎腿,淡淡地看。

“你咋不幹活呢?多少掙點錢總比沒有的強。”蘭花花問癩痢頭。

癩痢頭說,“我這一輩子,自在慣了。

我不是牛馬,年輕時聽不慣別人的驅使,現在三十多歲了,更是不能聽別人的驅使,看別人的臉色。

錢不錢無所謂,反正我指著那兩畝簿坡地活著,一切聽天由命,餓死拉倒。”

癩痢頭這話說的有點兒滿,用山裏人的話說,“就是不知自己是幾斤幾兩的東西。”

但癩痢頭有底氣,這大山裏可是個好地方,山泉,野果,山野菜,還有魚鱉蝦蟹。

只要不是懶蛋,哪會餓死人。

這時,黑大個來找蘭花花了。

“你好,老鄉,你這籬笆墻能不能朝裏邊挪一下,修路礙事。

而且,這路面要占你家一溜邊兒?我來協調一下。”

大醜這時伸著懶腰走了出來,大醜以前很勤快,幹起農活來是一把好手。

只可惜,自從他兒子小石頭考上了師範,他就子貴父榮,懶惰了起來。

大醜看修路的人來了,連忙湊了上去。

黑大個看大醜長的五大三粗,一走路渾身的肥肉亂顫,十分高興,

“喲,是來幹活的吧,這家夥不錯,看這樣就有一把子力氣。”

“甚呀?說誰呢?你看我是幹活的人嗎?

告訴你,我兒子是師範生,明年就畢業了,就分發工作了,就拿工資了,正兒八經的鐵飯碗。”

大醜聽了,十分生氣,連忙大聲對黑大個說。

黑大個也是一楞,最後微微一笑,

“那,了不起,山溝溝裏飛出了一條龍,你真是貴人福相,會培育人才。”

大醜最喜歡人家誇他,幾句話一說,大醜就有點飄飄然了。

大醜胸脯一挺,用腳跺了跺地,

“這旮旯村,上面有天,下面有地,沒有我擺不平的事,有啥事兒,找我,我通通給你擺平。”

大黑個聽了又笑,他不在塔理大醜,轉向了蘭花花,

“當然,占了你家的地兒,按照規定嘛,是有一點賠償,不過也確實不多。”

大醜聽了手一擺,“賠償個逑,蘭老師,就那半拃的地兒,多一點少一點無所謂的,咱發揚風格,不要賠償。”

這時,老蘭頭也從人群裏走了過來,

“大醜說的對,這路修寬了,對全村都有好處,起碼能過下兩輛驢車,這是好事兒。”

正說著,後面院裏響起了梨花的爭吵聲。

大醜一聽老婆在和別人吵架,連忙扭身朝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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