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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陷入險境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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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陷入險境的師娘

無妄的身材很是高大,莫羨整個人都快陷進了他的懷裏,被捂得渾身發熱,虬結的肌肉敦實堅硬,硌得他骨頭疼。

試著推了推他的肩膀,反而被抱得更緊了。

莫羨有點頭疼。

“我妄動了殺念,對不住你。”無妄聲音低沈,飽含深深的自責,將腦袋邁進他的肩膀,“我怎麽可以對你動起殺心。”

“你只是沒有提醒小僧罷了。”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之前你不也在小僧遇到危險的時候沖過來嘛。”

他是不理解無妄既然想要他死,為何之前又要救他。

無妄只道:“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

“保護小僧?”莫羨眨眨眼,不明所以,“甚叫應該做的,你是奉了誰的命令嗎?”

不得不保護他,覺得他是個累贅,所以才想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這樣一想,感覺很合理。

無妄卻沒說了,情緒漸漸收斂,放開了他。

長而卷的黑睫在琥珀眸子中投下半扇陰影,莫羨眼裏是濃濃的擔心,“你還好嗎?”

無妄的眼裏閃過一絲尷尬。

他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只是這個小和尚的身體,纖細柔軟,實在好抱。

一如曾經。

無妄望著他,半晌,他摒棄了所有不該產生的思緒,冷硬道:“你現在已經知曉我的心思,從此以後,我算不上你的朋友吧。”

“應該……”莫羨也不知道。

“下次我若遇到危險,記住,不要救我。”

“這叫甚話?”莫羨一楞。

“就算是這次我對你漠視的代價吧。”無妄道,又鄭重無比地重覆,“記住,不要救我。”

“你又預知到了甚?你馬上會發生意外嗎?”莫羨的心提了起來。

無妄甚也不肯透露,只道:“你出去吧。”

莫羨見他不願多談,方才那片刻的崩潰仿佛從未發生,情緒來莫名其妙,消散得也突然。

但他知道,無妄身上一定背負了許多他不理解的東西。

繞著佛串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見到無妄怔了一下,疑惑擡頭。

“以後,我們還算作朋友吧。”莫羨溫和地笑著“你不是要保護小僧嗎?朋友之間的保護,更合理些。”

“我剛才說的那些……”

“至於要不要出手救你,是小僧的事情,這就不需要你的操心了。”莫羨道。

“莫羨。”無妄對他的話不是很滿意。

莫羨拎起他的酒壇子,道:“戒飲酒是禪宗五戒之一,你既然修佛,一定得好好遵守,小心毀了佛心。”

“我的佛心不用你操心。”無妄臉上的戾氣重新恢覆,手要去撈酒壇子,被莫羨躲過。

“這是禪宗的規矩,管不到散修的頭上,甚至都不是天道規矩,憑甚管我喝不喝酒。”他道,“老子吃肉還是與人雙修,五戒壞個殆盡,照樣能成佛。”

聽到這話,莫羨似有所感,但立即想到這野僧一向亂來,若真信了,才真是壞了佛心。

他身形左右閃了幾下,躲過了身後的手,將酒壇拎走,在門外招呼了白九霜,讓他看好人,別再讓他喝酒,這才離開。

路上,他的腦海裏不斷地思索著無妄背後的那個人身份,卻百思不得其解,壓根沒有頭緒。

他這輩子短短二十來年,經歷了太多心寒的事情,難得待他好一點的人悉數離開,想不通誰有能力差使這麽厲害的人來暗中保護他。

難道是向遙?

這麽一想,好像合理了許多。莫羨心頭微暖。

當莫羨的手臂被抓住的時候,他的腦海裏還停留在與向遙在一起的回憶。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他都沒明白怎麽回事,發生了甚。

“你放唔……”

莫羨的嘴被捂住,被有力的手臂往一個方向拉扯,他手中剛要聚齊靈力,被立刻被打斷。

天空與地面被一層灰黑色陰影蒙住,細聞之下,鼻尖靈氣的味道夾帶了一絲腐爛腥味。

那是江對岸的魔族大軍散發出來的氣味。

“莫道友,白日見著你,還真是讓人激動呢。”

是慕青。

莫羨渾身的血液霎時凍結,整個身體猶如墮入冰窟。

幾個月前崇凜峰的一幕,仿佛昨日,已經成為他心頭不可磨滅的陰影。

“想不到吧,還能在這重逢!”慕青激動不已,呼吸都重了幾分,袖子一甩,兩人在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瞬間,莫羨再看清眼前的環境時,他人剛整個摔趴在厚厚的地毯上。

手臂支起身子,他膽戰心驚地環視了一圈,這裏竟與乾霄宗慕青的小院一般無二。

若非窗外吹來的是龐阿壇的江風,他還真以為慕青縮地成寸,帶他回到了乾霄宗裏。

如果不是,那這應該是慕青自己臨時搭建的小院。

修士動不動就在自己的洞府裏修煉成百上千年,若非迫不得已,諸如秘境開啟,靈草神植現世,其實不是很喜歡出山,即使好容易挪了身,也喜歡自己習慣待的地方。所以,他們喜歡把自己的洞府或小院裝進青囊袋裏,攜帶方便,出門隨手一拋,哪裏都住得舒服。

莫羨納戒裏也有一個青囊袋,他曾打開瞧過,裏面有好幾座巍峨恢弘的別野,與人界皇宮相比也不遑多讓,一堆花裏胡哨的裝飾吵得他眼睛疼,還不如營帳自在。

但不得不說,他還真有點意外,畢竟乾霄宮挺窮的,除去一堆房梁窗紗和普通家具,沒剩些甚了。

原來值錢的全都留給他一個人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見慕青幾乎入魘了一般在自言自語,一邊往外不停地掏物什,莫羨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雙修還需要甚……香料助興……對了,你要先去沐浴一番嗎?”慕青擡頭詢問,剛好看到悄無聲息已經退到門邊的人。

兩人視線相撞,面色不由一頓。

莫羨急忙伸手拉門,瘋了似的要往外沖。身後無形的靈力卻更強勁蠻橫,他慘叫一聲,後背直接摔在慕青拿出來的一堆瓶瓶罐罐上。

小和尚皺眉哼哼了兩聲,還未翻身,一只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他的胸膛上。

“莫道友,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莫羨咬牙,胸口梗著一團氣,恨恨地瞪著他。

“乖乖從了我,你至少可以少受幾分皮肉之苦。”

胸口處的腳越發往下壓了壓,莫羨內息開始混亂起來,隱約間聽到肋骨斷裂的聲音。

丹田處開始隱隱作痛,如針紮一般,又火燒火燎。

火炎靈力開始攻擊丹田了。

他知道,慕青待他不可能心慈手軟,如果能不影響雙修效果,他巴不得立刻徹底廢了自己。

“小僧、絕不、與你、雙修……”可他寧願死,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絕不?”慕青冷笑了一聲,好像聽到了甚有趣的笑話,“你覺得你有權力拒絕?”

胸口的腳松開,莫羨剛喘勻一口氣,後領立刻被人提起,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不遠處的榻上。

“咳咳咳……”煉虛期的幾分靈力作用在身上的結果是,莫羨渾身骨骼生疼,臉皮撞在榻上,火辣辣地腫起,嘴角也破皮了。

尤其是肺,一呼一吸間只有火的熾熱,火靈根的靈力已經在他體內展開破壞。

僧衣下的手慢慢攥緊,蓮眸隱去一絲銳意,莫羨轉身看向他。

慕青閑適脫下道袍大氅,重新挑選那些瓷瓶,“你知道麽,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好久。”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股紅意,像個情竇初開、不谙情/事的少年,幾萬年來終於有望破身,與情人歡度一場,帶著年輕人的忐忑與羞赧,力求一切精益求精,不容半點差錯。

但他眼裏湧現出來的熾熱,就像個活生生的瘋子。

執念太深,已經成了他的心魔。

大道才是他的道侶,修為才是他的妻妾,沒有甚比充盈的實力更蠱惑他的心了。

終於,他選中了一個瓷瓶,朝床榻邊走來。

莫羨往墻那側躲去,恍然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也是在慕青峰頂的小院,他無助而絕望地看著眼前即將發生的事情。

他下意識地往窗外望去,但那裏沒有玉蘭樹,樹下也沒有人。

只有龐阿壇江面的波光粼粼,以及遠處連綿的山峰,在昏暗的夜色中露出它的獠牙。

“慕青,你是乾霄宗的太上長老,你這樣迫害前任掌門道侶,對得起向遙嗎?”莫羨扭回頭,悲怒交加地質問道,“你千百年來德高望重的好名聲,就要這樣斷送嗎?”

“有名聲的話自然好,向遙不就是靠著好名聲才得到了你。”慕青的手顫抖得幾乎拿不住藥瓶,“論虛偽程度,我還是太誠實了。否則,你一開始就是我的,何苦浪費了這麽久的時間,耗費這麽大的波折。”

“就憑你?”莫羨厭惡至極。

“滄盛大陸有誰比我的實力更強?”慕青笑道,“連厲壬都不知命喪誰手,整個大陸,再無比煉虛期修為更高的人了。”

“就算你當日憑實力搶到了小僧,小僧寧願身死道消也不可能跟你走,做你的千秋大夢去!”

“所以,不得不說,向遙這個掌門和盟主,當得名副其實。論心計手段,我甘拜下風。”慕青冷笑,“他就有這個耐心,故意來軟的,把你哄得意亂情迷,心甘情願臣服在他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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