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狠絕起來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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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狠絕起來的師娘
熱息互相交織，糾纏，莫羨難耐地擡頭，見到的是容時冷漠的墨色眸子下的暗流潮湧。
魔尊的呼吸，也亂了。
這一刻，他忘記了所有，只剩下滿滿的掠奪欲。
他要將眼前的人，占為己有，所有人，都無法將莫羨從他身邊奪走。
莫羨，只屬於他。
莫羨卻是避開了他的唇。
迷離的目光，開始變得清明。
他緩了緩氣息，讓自己能保持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的障氣，壓制住了吧。”
“莫羨。”容時低沈壓抑的聲線響起，似乎有些錯愕。
“小僧是你的師娘，不是你可以直呼名諱的人。”莫羨抵著齒根，頂頂發麻的舌頭，“你之前提出，想用那種方法壓制障氣，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好了，一步步，誘小僧最終與你雙修？”
這話雖然是問他，卻是用肯定的語氣。
容時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搞砸了。
生平頭一回，在還未得到想要的結果前，他把目的，暴露給對方了。
還是自己親口說的。
上次他憋急了報覆般地在眾人面前吻上去，莫羨的靈力進入他體內，他意外發現對方的靈力能夠消滅障氣。
肢體接觸只是壓制，兩人靈力溝通卻能消滅，能徹底滅掉自然比壓制來的好。容時繼而想到，僅是口舌相連就能如此，若是雙修，靈力磅礴充沛數倍有餘，體內障氣清除指日可待。
想著想著，他的心裏產生了一股不可名狀的期待。
與師娘雙修嗎？
莫羨低聲趴在自己懷裏啜泣的畫面立刻蹦進了腦海，是如此的可憐可愛，也可口。
他想和師娘雙修！
只要這樣想著，他的身體就一團火熱，帶著暖洋洋的暢快，又好像有個鉤子在他的心裏來回攪動，讓人寢食難安。
他一向有耐心讓獵物一步步走進自己的圈套中。先是為難地對他提出更進一步接觸的請求，利用莫羨的同情和不忍，甚至對自己的喜歡，讓他堅決不雙修的心態產生動搖。
之後，他將會規矩一段時間，表示自己真的只是與他相貼，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最後，他會一步步侵蝕莫羨的防守，讓他最後繳械，投降。
不可否認，一切都是為了消除他體內的障氣。
為此，他還在與鬼修對決前，說了莫羨曾對他說過的話。
那一夜，莫羨對他說的話，手指輕點他的眉頭，讓早已死寂的心不可抑制地產生波瀾。
這種奇妙的感覺，他也想讓莫羨體會到。
想要證明，他其實也有感情的。
他想利用這個，讓莫羨上鉤。
但計劃才到第一步，容時自己就沒忍住，將心裏的話脫口而出。
他的眉眼閃過一絲懊惱。
“現在，障氣被壓制住了，可以放開小僧了。”莫羨的話將他拉回現實。
他沒有動，只是幽幽地盯著眼前的唇。
原本的淺紅色，在他的吸吮下，已經變得飽滿豐潤起來，像一顆剛被肆意揉弄過的野莓，帶著顫顫誘人的甜美汁水，在月色下引誘著他繼續深入。
這是他的傑作，與有榮焉。
莫羨此刻的臉龐，卻是正經而嚴肅，好像要和他討論這輩子最要緊的佛理大道，寫滿了無趣和乏味。
已經染上了風情，卻不解風情。
“放手。”
莫羨見他沒有動作，已然有些不耐煩，將他重重地推開，站直身體，整理淩亂了的衣衫，唇角止不住地火辣辣生疼。
“日後，小僧覺得，還是與你僅限於手上的接觸，這樣比較好。”
他一個佛修，嘴唇被人咬破了，這讓他出門怎麽跟人解釋。
小和尚嘴角下撇，不滿地想著。
四肢還是陣陣發軟，腦袋脹脹的，也抵不過心裏的酸澀。
“我剛才說的，都是些胡話。”容時立刻改口。
“你做的事情，可不是這樣。咱們不如坦誠一點，”莫羨看透了他的心，“你切切實實的，想要利用與小僧雙修，來消除體內的障氣。”
容時皺起了眉，“其實，我……”
莫羨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要是還想我們之前的交易有效，就趁早打消想要得寸進尺的心思。”
交易？
一向習慣談利用與被利用的人，突然覺得這個詞很刺耳。
“否則，小僧就離開，到你找不到的地方，日後你這條命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月光下，莫羨的臉龐帶上了幾分威嚴，以及不可侵犯的凜然聖潔。
這次，他是認真的。
————
城內僅存的百姓合力將廢墟清理出來，突然瓦礫一陣聳動，幾人震驚地看著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從底下竄了出來。
“呸呸！”容朝吐了好幾口唾沫，抹了把臉，迎面就襲來一個鐵鍬。
“這裏還有一個活死人！”
“大家快把他打死！”
容朝一把抓住鐵鍬，“看清楚，我是乾霄宗掌門的師弟，你怎麽敢對我這麽不尊敬！”
那個百姓被他一推，從廢墟上滾了下去，還好被路過的無妄接住。
白九霜指著他，激動起來，“這不就是昨晚暗算我們的那貨！”
另外兩人一看，還真是。
三人立刻合圍過來，“說吧，你受誰的指使？”
“甚、甚指使？甚暗算？”容朝一臉茫然，怯懦地後退，“你別亂來啊，我師兄師姐都在皇城裏呢，對了，這裏怎麽變成這樣了，師娘！莫羨！師娘，快來救我！”
他正慌著，一下子就瞧見了拐角出閃出莫羨的身影。
莫羨一楞，舉起手裏的佛珠，幾個起跳過來，手成短刃，就要往他脖子上招呼。
“你們怎麽一個個全都要打我？”
“容牧，你……”
“誰是容牧，我是容朝！容朝啊！”他忙給自己丟了個清塵訣，將自己貌比潘安的臉龐露出來。
莫羨手上遲疑了下，見他那慫樣，還真像容朝的樣子。
他攔住想要暴揍人的三人，道：“真正暗算你們的人，是容牧，就是之前跟容時一起戰鬥的那個人。”
“好家夥，原來是那人，之前沒讓小爺揍一頓就給跑了，真虧。”白九霜不爽道，又看像容朝，“他易容成你得樣子暗算小爺，小爺揍你一頓，合情合理吧。”
“嘁，就憑你，也不看看，我可是金丹……啊！！！啊！別打臉！大俠饒命啊！！！”
一頓暴揍之後，容朝腫著一張五彩斑斕大一倍的臉，委屈地道出原委。
原來他前日在皇城的青樓待了一夜，醒來後就被埋在廢墟底下，若非他是修士，體格強硬，早被房梁土石給砸死了。
莫羨讓他往乾霄宗送消息，眼下大夏國被那個鬼修謔謔得差不多滅國，群龍無首，需要趕緊派人控制局勢，選出新的皇帝，同時謹防被另外兩個國家吞並。
容朝揉揉臉，聽命地飛出一枚玉簡，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骨碌碌地在莫羨身上轉著。
佛修桃花般的唇上，有幾個破皮的牙印，洇出更深的幾點胭脂色，在板肅的臉上顯得格格不入。
目光從他的唇慢慢移到脖頸領口幾不可見的褶皺上，容朝瞧著嚴實寬大到能阻擋所有人覬覦目光的僧袍，眸光暗了些許。
之前被揍服的人心思又活絡起來，帶著不甘和憤恨。
莫羨裝甚貞潔烈夫，其實就是端著待價而沽，拒絕他拒絕得那麽幹脆利落，見到比他修為高的容時，立刻不知廉恥地撲上去，光明正大地在大比上下絆子，讓他在修真界徹底顏面無存，走到哪裏都淪為笑話，在床上像個死人一樣躺了這麽久。
原本像個娼婦一樣躺在床上的，應該是莫羨才對！
無數舊恨疊加，悉數湧上心頭，他察覺到莫羨把目光投向他，立刻換了張臉色，低頭哈腰，畢恭畢敬。
眼前的莫羨，已經不是幾個月前，可以任由他拖去樹林裏欺辱的人了。
他一向會審時度勢，立刻恭敬道：“若是宗裏來了長老，師娘之前放出了魔域陣法，恐怕他們會拿這個說事，到時候定會把師娘押送到執法堂。”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小僧即日便會動身，離開大夏。”
“師娘要去哪兒……是徒弟多嘴了。”容朝立刻低頭反省。
“我就不去了。”無妄道，“太多亡靈要超度，我先在大夏逗留一段時日。”
“這麽大的動靜，萬界宗的人肯定也會來。”莫羨擔心道。
無妄無所謂道：“山人自有妙計，還有你，小蜘蛛，跟我一起。”
“我要跟恩公一起……”話音未落，他的嘴就被捂住了，四肢被身後的人勾住，動彈不得。
一絲殺氣從身後彌漫過來。
白九霜抖了抖身子，他就不明白了，化神期難道是甚很低的修為嗎？怎麽一個兩個都能威脅他。
不得不說，還真威脅到了。
小爺很怕死。
白九霜立刻從善如流地點頭，“我還是跟大個子一起在這裏比較好。”
莫羨想著自己風餐露宿，一路被追殺，跟著他也不是過甚好日子，也沒多勸，只是讓他們倆多多註意安全。
“你放心，你還欠了我不少靈石沒還呢，等這邊事情解決了，我肯定找你。”無妄說著掏出一卷紙。
莫羨抖開，卷紙從他手上滾到房間的門檻，碰到門檻後又滾了回來。
“小僧何時欠你這般多……受白九霜差使把茶杯從左手端到右手……白九霜說天氣很好，值得借二百……白九霜想嘗嘗靈石嚼起來的味道，借了三、三十萬……”
他顫抖著手，看向某人。
“我覺得跟大個子混還是不錯的，你說是吧哈哈哈哈……”
莫羨手指一張，塔爐浮在掌心，冒著裊裊香煙。
“莫羨，我知道錯了，真的，他找我要靈石，我沒有嘛。手下留人，我比你修為高，有使不完的力氣，把我打死了多虧是不是。”白九霜不敢對莫羨動手，上躥下跳地努力讓自己顯得有價值。
聞言，莫羨當真停下了吟咒，看向一處。
容朝心裏“咯噔”了一下，就聽到莫羨朝他緩緩露出一個恬靜慈悲的笑容。
“小僧小徒弟的眼睛不錯。”
容朝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地往外跑，眼前一花，他在這世上見到的最後畫面，是白九霜天真而邪惡的笑臉。
“啊！！！”他吃痛地倒在地上，不停地哀嚎，鮮血從已經變成兩個邊緣崎嶇的窟窿汩汩流出，樣子十分可怖。
白九霜剛化形不久，長年待在斷崖邊，身上還保留著很多獸性，方才他扣眼珠子，手法並不幹凈利落，惡作劇般地徒手挖出，被扯斷的肉絲還掛在眼眶裏。
“莫羨你看，我給你把眼睛拿來了。”白九霜獻寶一般討好道，“欠債的事情，能不能不計較了。”
莫羨再次升起塔爐，“還有那三十萬靈石……”
“大個子，還傻楞著作甚，趕緊帶我跑啊。”白九霜丟了眼珠子，趕緊抓著身旁的人往外拽。
一道光閃過，無妄連同白九霜都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周圍只剩下容朝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憤恨地將臉對準聲音的來源，“莫羨，你不得好死，過幾日乾霄宗長老來了，我定要將你殘害同門的事情報上去！”
“好徒弟，當師娘的誇了你一句眼睛好看，這也有錯嗎？”莫羨若無其事地收起塔爐，平靜道。
“你！”他一時語塞。
“心歪，眼不正。現在眼瞎了，就好好清一清自己的內心。”
都怪自己，向遙留下的三個徒弟，容時和容朝，品性一個比一個差，唯一傳承他仁善之心的容嘉，卻死了。
“你算老幾，來教我做事！”
“既然不用小僧教導，那就自己想想到時候該如何跟長老們匯報，”莫羨道，“要是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的話，你留在這世上的這條命，還有何價值。”
容朝猙獰的臉色霎時凝固住了。
這還是他曾經在乾霄宗內見過的莫羨嗎？
“師、師娘，你知道的，我一向最得師尊喜歡，”容朝忙道，“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師尊那裏你該如何交代？”
“你師尊難道交代過你，可以對他的道侶動歪腦筋？”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沒聽到莫羨的話，陷入黑暗與疼痛的瀕死恐慌中的容朝忙跪了下來，“師娘，我錯了，我不該心思齷鹺，當初在乾霄宗，不該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是那些長老，我一時被他們蒙蔽了，這才企圖做出那等欺師滅祖的事情來，師娘，你饒了我吧。”
容朝心裏憋屈憤恨至極，身體卻忍不住害怕地發抖，縱使他有多少怒火，也只能隱而不發。
因為現在的莫羨，很可能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他在地上連連磕頭，說了半晌，沒聽到動靜，拿神識一掃，四周都是廢墟，莫羨早就離開了。
拂曉前的街道，晨霧彌漫，光線熹微，更顯寂寥。
街上，遨星跟在莫羨身後，擔憂道：“莫道友，此番放了容朝一命，他日定想報覆回來，不如我去徹底解決掉他。”
“我佛慈悲，應當給別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莫羨雙手合十，斂眸道。
死，一刀就能解決，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努力在一堆蛆蟲中活出個人樣兒，他走過的路，其他人沒道理不經歷一遭。
“你之前說，元一近期會秘密去的地方，是哪裏？”
遨星看了他一眼，頓了一下，吐出三個字，“鬼藏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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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的呼吸，也亂了。
這一刻，他忘記了所有，只剩下滿滿的掠奪欲。
他要將眼前的人，占為己有，所有人，都無法將莫羨從他身邊奪走。
莫羨，只屬於他。
莫羨卻是避開了他的唇。
迷離的目光，開始變得清明。
他緩了緩氣息，讓自己能保持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的障氣，壓制住了吧。”
“莫羨。”容時低沈壓抑的聲線響起，似乎有些錯愕。
“小僧是你的師娘，不是你可以直呼名諱的人。”莫羨抵著齒根，頂頂發麻的舌頭，“你之前提出，想用那種方法壓制障氣，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好了，一步步，誘小僧最終與你雙修？”
這話雖然是問他，卻是用肯定的語氣。
容時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搞砸了。
生平頭一回，在還未得到想要的結果前，他把目的，暴露給對方了。
還是自己親口說的。
上次他憋急了報覆般地在眾人面前吻上去，莫羨的靈力進入他體內，他意外發現對方的靈力能夠消滅障氣。
肢體接觸只是壓制，兩人靈力溝通卻能消滅，能徹底滅掉自然比壓制來的好。容時繼而想到，僅是口舌相連就能如此，若是雙修，靈力磅礴充沛數倍有餘，體內障氣清除指日可待。
想著想著，他的心裏產生了一股不可名狀的期待。
與師娘雙修嗎？
莫羨低聲趴在自己懷裏啜泣的畫面立刻蹦進了腦海，是如此的可憐可愛，也可口。
他想和師娘雙修！
只要這樣想著，他的身體就一團火熱，帶著暖洋洋的暢快，又好像有個鉤子在他的心裏來回攪動，讓人寢食難安。
他一向有耐心讓獵物一步步走進自己的圈套中。先是為難地對他提出更進一步接觸的請求，利用莫羨的同情和不忍，甚至對自己的喜歡，讓他堅決不雙修的心態產生動搖。
之後，他將會規矩一段時間，表示自己真的只是與他相貼，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最後，他會一步步侵蝕莫羨的防守，讓他最後繳械，投降。
不可否認，一切都是為了消除他體內的障氣。
為此，他還在與鬼修對決前，說了莫羨曾對他說過的話。
那一夜，莫羨對他說的話，手指輕點他的眉頭，讓早已死寂的心不可抑制地產生波瀾。
這種奇妙的感覺，他也想讓莫羨體會到。
想要證明，他其實也有感情的。
他想利用這個，讓莫羨上鉤。
但計劃才到第一步，容時自己就沒忍住，將心裏的話脫口而出。
他的眉眼閃過一絲懊惱。
“現在，障氣被壓制住了，可以放開小僧了。”莫羨的話將他拉回現實。
他沒有動，只是幽幽地盯著眼前的唇。
原本的淺紅色，在他的吸吮下，已經變得飽滿豐潤起來，像一顆剛被肆意揉弄過的野莓，帶著顫顫誘人的甜美汁水，在月色下引誘著他繼續深入。
這是他的傑作，與有榮焉。
莫羨此刻的臉龐，卻是正經而嚴肅，好像要和他討論這輩子最要緊的佛理大道，寫滿了無趣和乏味。
已經染上了風情，卻不解風情。
“放手。”
莫羨見他沒有動作，已然有些不耐煩，將他重重地推開，站直身體，整理淩亂了的衣衫，唇角止不住地火辣辣生疼。
“日後，小僧覺得，還是與你僅限於手上的接觸，這樣比較好。”
他一個佛修，嘴唇被人咬破了，這讓他出門怎麽跟人解釋。
小和尚嘴角下撇，不滿地想著。
四肢還是陣陣發軟，腦袋脹脹的，也抵不過心裏的酸澀。
“我剛才說的，都是些胡話。”容時立刻改口。
“你做的事情，可不是這樣。咱們不如坦誠一點，”莫羨看透了他的心，“你切切實實的，想要利用與小僧雙修，來消除體內的障氣。”
容時皺起了眉，“其實，我……”
莫羨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要是還想我們之前的交易有效，就趁早打消想要得寸進尺的心思。”
交易？
一向習慣談利用與被利用的人，突然覺得這個詞很刺耳。
“否則，小僧就離開，到你找不到的地方，日後你這條命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月光下，莫羨的臉龐帶上了幾分威嚴，以及不可侵犯的凜然聖潔。
這次，他是認真的。
————
城內僅存的百姓合力將廢墟清理出來，突然瓦礫一陣聳動，幾人震驚地看著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從底下竄了出來。
“呸呸！”容朝吐了好幾口唾沫，抹了把臉，迎面就襲來一個鐵鍬。
“這裏還有一個活死人！”
“大家快把他打死！”
容朝一把抓住鐵鍬，“看清楚，我是乾霄宗掌門的師弟，你怎麽敢對我這麽不尊敬！”
那個百姓被他一推，從廢墟上滾了下去，還好被路過的無妄接住。
白九霜指著他，激動起來，“這不就是昨晚暗算我們的那貨！”
另外兩人一看，還真是。
三人立刻合圍過來，“說吧，你受誰的指使？”
“甚、甚指使？甚暗算？”容朝一臉茫然，怯懦地後退，“你別亂來啊，我師兄師姐都在皇城裏呢，對了，這裏怎麽變成這樣了，師娘！莫羨！師娘，快來救我！”
他正慌著，一下子就瞧見了拐角出閃出莫羨的身影。
莫羨一楞，舉起手裏的佛珠，幾個起跳過來，手成短刃，就要往他脖子上招呼。
“你們怎麽一個個全都要打我？”
“容牧，你……”
“誰是容牧，我是容朝！容朝啊！”他忙給自己丟了個清塵訣，將自己貌比潘安的臉龐露出來。
莫羨手上遲疑了下，見他那慫樣，還真像容朝的樣子。
他攔住想要暴揍人的三人，道：“真正暗算你們的人，是容牧，就是之前跟容時一起戰鬥的那個人。”
“好家夥，原來是那人，之前沒讓小爺揍一頓就給跑了，真虧。”白九霜不爽道，又看像容朝，“他易容成你得樣子暗算小爺，小爺揍你一頓，合情合理吧。”
“嘁，就憑你，也不看看，我可是金丹……啊！！！啊！別打臉！大俠饒命啊！！！”
一頓暴揍之後，容朝腫著一張五彩斑斕大一倍的臉，委屈地道出原委。
原來他前日在皇城的青樓待了一夜，醒來後就被埋在廢墟底下，若非他是修士，體格強硬，早被房梁土石給砸死了。
莫羨讓他往乾霄宗送消息，眼下大夏國被那個鬼修謔謔得差不多滅國，群龍無首，需要趕緊派人控制局勢，選出新的皇帝，同時謹防被另外兩個國家吞並。
容朝揉揉臉，聽命地飛出一枚玉簡，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骨碌碌地在莫羨身上轉著。
佛修桃花般的唇上，有幾個破皮的牙印，洇出更深的幾點胭脂色，在板肅的臉上顯得格格不入。
目光從他的唇慢慢移到脖頸領口幾不可見的褶皺上，容朝瞧著嚴實寬大到能阻擋所有人覬覦目光的僧袍，眸光暗了些許。
之前被揍服的人心思又活絡起來，帶著不甘和憤恨。
莫羨裝甚貞潔烈夫，其實就是端著待價而沽，拒絕他拒絕得那麽幹脆利落，見到比他修為高的容時，立刻不知廉恥地撲上去，光明正大地在大比上下絆子，讓他在修真界徹底顏面無存，走到哪裏都淪為笑話，在床上像個死人一樣躺了這麽久。
原本像個娼婦一樣躺在床上的，應該是莫羨才對！
無數舊恨疊加，悉數湧上心頭，他察覺到莫羨把目光投向他，立刻換了張臉色，低頭哈腰，畢恭畢敬。
眼前的莫羨，已經不是幾個月前，可以任由他拖去樹林裏欺辱的人了。
他一向會審時度勢，立刻恭敬道：“若是宗裏來了長老，師娘之前放出了魔域陣法，恐怕他們會拿這個說事，到時候定會把師娘押送到執法堂。”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小僧即日便會動身，離開大夏。”
“師娘要去哪兒……是徒弟多嘴了。”容朝立刻低頭反省。
“我就不去了。”無妄道，“太多亡靈要超度，我先在大夏逗留一段時日。”
“這麽大的動靜，萬界宗的人肯定也會來。”莫羨擔心道。
無妄無所謂道：“山人自有妙計，還有你，小蜘蛛，跟我一起。”
“我要跟恩公一起……”話音未落，他的嘴就被捂住了，四肢被身後的人勾住，動彈不得。
一絲殺氣從身後彌漫過來。
白九霜抖了抖身子，他就不明白了，化神期難道是甚很低的修為嗎？怎麽一個兩個都能威脅他。
不得不說，還真威脅到了。
小爺很怕死。
白九霜立刻從善如流地點頭，“我還是跟大個子一起在這裏比較好。”
莫羨想著自己風餐露宿，一路被追殺，跟著他也不是過甚好日子，也沒多勸，只是讓他們倆多多註意安全。
“你放心，你還欠了我不少靈石沒還呢，等這邊事情解決了，我肯定找你。”無妄說著掏出一卷紙。
莫羨抖開，卷紙從他手上滾到房間的門檻，碰到門檻後又滾了回來。
“小僧何時欠你這般多……受白九霜差使把茶杯從左手端到右手……白九霜說天氣很好，值得借二百……白九霜想嘗嘗靈石嚼起來的味道，借了三、三十萬……”
他顫抖著手，看向某人。
“我覺得跟大個子混還是不錯的，你說是吧哈哈哈哈……”
莫羨手指一張，塔爐浮在掌心，冒著裊裊香煙。
“莫羨，我知道錯了，真的，他找我要靈石，我沒有嘛。手下留人，我比你修為高，有使不完的力氣，把我打死了多虧是不是。”白九霜不敢對莫羨動手，上躥下跳地努力讓自己顯得有價值。
聞言，莫羨當真停下了吟咒，看向一處。
容朝心裏“咯噔”了一下，就聽到莫羨朝他緩緩露出一個恬靜慈悲的笑容。
“小僧小徒弟的眼睛不錯。”
容朝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地往外跑，眼前一花，他在這世上見到的最後畫面，是白九霜天真而邪惡的笑臉。
“啊！！！”他吃痛地倒在地上，不停地哀嚎，鮮血從已經變成兩個邊緣崎嶇的窟窿汩汩流出，樣子十分可怖。
白九霜剛化形不久，長年待在斷崖邊，身上還保留著很多獸性，方才他扣眼珠子，手法並不幹凈利落，惡作劇般地徒手挖出，被扯斷的肉絲還掛在眼眶裏。
“莫羨你看，我給你把眼睛拿來了。”白九霜獻寶一般討好道，“欠債的事情，能不能不計較了。”
莫羨再次升起塔爐，“還有那三十萬靈石……”
“大個子，還傻楞著作甚，趕緊帶我跑啊。”白九霜丟了眼珠子，趕緊抓著身旁的人往外拽。
一道光閃過，無妄連同白九霜都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周圍只剩下容朝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憤恨地將臉對準聲音的來源，“莫羨，你不得好死，過幾日乾霄宗長老來了，我定要將你殘害同門的事情報上去！”
“好徒弟，當師娘的誇了你一句眼睛好看，這也有錯嗎？”莫羨若無其事地收起塔爐，平靜道。
“你！”他一時語塞。
“心歪，眼不正。現在眼瞎了，就好好清一清自己的內心。”
都怪自己，向遙留下的三個徒弟，容時和容朝，品性一個比一個差，唯一傳承他仁善之心的容嘉，卻死了。
“你算老幾，來教我做事！”
“既然不用小僧教導，那就自己想想到時候該如何跟長老們匯報，”莫羨道，“要是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的話，你留在這世上的這條命，還有何價值。”
容朝猙獰的臉色霎時凝固住了。
這還是他曾經在乾霄宗內見過的莫羨嗎？
“師、師娘，你知道的，我一向最得師尊喜歡，”容朝忙道，“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師尊那裏你該如何交代？”
“你師尊難道交代過你，可以對他的道侶動歪腦筋？”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沒聽到莫羨的話，陷入黑暗與疼痛的瀕死恐慌中的容朝忙跪了下來，“師娘，我錯了，我不該心思齷鹺，當初在乾霄宗，不該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是那些長老，我一時被他們蒙蔽了，這才企圖做出那等欺師滅祖的事情來，師娘，你饒了我吧。”
容朝心裏憋屈憤恨至極，身體卻忍不住害怕地發抖，縱使他有多少怒火，也只能隱而不發。
因為現在的莫羨，很可能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他在地上連連磕頭，說了半晌，沒聽到動靜，拿神識一掃，四周都是廢墟，莫羨早就離開了。
拂曉前的街道，晨霧彌漫，光線熹微，更顯寂寥。
街上，遨星跟在莫羨身後，擔憂道：“莫道友，此番放了容朝一命，他日定想報覆回來，不如我去徹底解決掉他。”
“我佛慈悲，應當給別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莫羨雙手合十，斂眸道。
死，一刀就能解決，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努力在一堆蛆蟲中活出個人樣兒，他走過的路，其他人沒道理不經歷一遭。
“你之前說，元一近期會秘密去的地方，是哪裏？”
遨星看了他一眼，頓了一下，吐出三個字，“鬼藏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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