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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被利用的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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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被利用的國師

“謝衿雙?”

莫羨驚訝不已,看著那些惡鬼隨著他的腳步朝兩側恭敬的散開,溫順而整齊地排列站在他身後,這才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容牧皺眉看著這人,也毛骨悚然,攥著布袋口往旁側讓開道。

鐘一犀也見到了這一幕,失聲道:“你不也是遭到迫害才變成活死人的嗎!”

“幾位修士,不如歸順於我,共享天地之壽,如何?”謝衿雙原本矜弱的氣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王者風範。

完全不見他見莫羨和容嘉時誠惶誠恐的樣子。

容嘉從遠處飛掠而來,白色的道袍成為夜空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衿雙,城外有人造反!皇宮內的鬼魂……”

她腳步放緩,走到莫羨身邊,疑慮地打量著謝衿雙,還有他身後垂首聽命的惡鬼。

“你不是謝衿雙。”長公主對自己的後輩為人性格十分了解。

“嘉兒,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謝衿雙年輕的臉上露出一抹和藹慈愛的笑容,“你以前最喜歡東宮門口栽種的柿子。”

“父皇?!”容嘉身形晃了晃,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怎麽還活著!”

“你都能活一百多歲,我為何不能活這麽久。”“謝衿雙”眼裏閃過一絲妒恨,又立刻隱沒,換上一副慈愛的面容。

“你附身到謝衿雙身上,那之前在靈位裏的魂魄……”莫羨道。

“自然是真正的謝衿雙,那個窩囊廢了。”那個謝衿雙不屑道。

原來,容嘉為了保住謝衿雙的命,每到晦月之夜,她就帶著小皇帝的身體的鬼魂去太廟,期間謝家先祖的魂魄趁機侵占這副身體。

“本來我不想讓你們來的,有修真界的修士摻和進來很麻煩,但我這後輩就愛擅自做主張,應該是察覺到身體裏多了一個我的存在,把你們招了來。”“謝衿雙”道,“我只能在上次晦月之夜時,把他抽了心智,拘禁在我的靈位裏了,沒想到,反倒讓你們以為他才是這一切的主使,剛好方便我完成最後的計劃。”

“父皇,你為何要這麽做?這些都是你的子民啊!”容嘉質問道,“你一向不是最愛民如子的嗎?”

“就因為我愛我的子民,所以,我給了他們長生不老的力量!”“謝衿雙”大笑道,後面成片堆疊在一起的鬼魂往後縮了縮,陰風陣陣,臉上俱是懼意,“容嘉,你有天賦,能靠修道與天地同壽,我就算是人皇,只能與那些賤民一樣,短短地過活百年。你知道,當我在老態龍鐘時,依然看到你只有二十出頭嬌俏的樣子,我心裏有多羨慕嗎?”

“修仙靠的是資質和天賦,父皇,你又何必強……”

“不!”他打斷了容嘉的話,“太不公平了,你修煉這麽多年,卻還停留在金丹期,留戀凡間,白白浪費上好的資質,我做夢都想修煉,卻天賦所限,永遠不能修道,天道不公,我又何必心存仁義!”

容時悄然站在莫羨的身側,淡漠地看著他。

“何況,我這算不仁義之事嗎?”“謝衿雙”張開雙臂,驕狂道,“這些人陽壽已盡,不算殘害他們性命。反而是我,讓他們繼續活在人界,讓他們繼續享受永恒的壽命。我在靈位裏忍受了幾十年的孤苦與煎熬,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地重新回到陽光下,還好,我碰到了那位仙尊,他教了我這招長生續命之法。”

說著,他面目陰狠地盯著莫羨幾人,“你們雖說也是修士,卻沒有那位仙尊的見識見地,不過既然來了,成為我陣法的養料也不錯。”

鐘一犀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擡手朝“謝衿雙”打了一道劍氣,嘴裏還不服氣地對莫羨道:“我就說,這個皇帝不得不除,快助我將這妖孽殺了!”

“謝衿雙”見他攻過來,冷笑一聲,“雕蟲小技,你不過是被我利用的棋子,也敢在這大放厥詞。”

不需他動,一個身穿官袍模樣的惡鬼從他身後竄出來,與鐘一犀戰在一起。

眼見國師竟然要落下風,莫羨急忙催動童子咒,幾十個白胖童子從爐中冒出,嘻嘻哈哈手挽手朝面前的惡鬼撲去。

童子陽火大,尤其還是由佛宗加持過的塔爐生出,那些鬼魂實力都很低微,怕得不得了,頃刻間滅了不少。

但數量實在太多了。

莫羨看向謝家先皇。

擒賊先擒王,他必須找到辦法對付他才行。

“別白費力氣了,經過我幾十年的暗中謀劃,整個大夏國土布滿了我的陣法,只要他們死在大夏境內,那就一定會變成活死人。”“謝衿雙”道,“只要還有一個活死人,我就不會死!”

他輕蔑地看著幾位修士,手往前招了招。隨著衣袖擺動,數不清的惡鬼朝他們湧來。

“容牧,”莫羨一邊對付敵人一邊叫道,“快快把無妄師兄他們放了,一起先禦敵!”

“不行,”容牧左手攥著袋口,對難纏的惡鬼實在頭疼,嘴裏卻仍是道,“除非你先殺了容時,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容牧仙尊,你就放了莫羨仙尊的同伴吧,現在皇帝不知是人是鬼,他們已經站在我們這邊了。”鐘一犀也勸道。

“你算哪根蔥,指使我做事!”容牧艱難砍下一個惡鬼的人頭,道,“我不過是利用你支開莫羨,布成這場局,你當真以為我是替你做事的不成!”

鐘一犀臉色頓時黑了,原本以為容牧是幫他奪皇位的,沒想到竟然是這出。

“謝衿雙”實力這麽強大,之前好幾個高階修士在這都差點不敵,這一次怎麽可能勝過他們。

他心生退卻之意,卻見一聲破鳴響起,黑暗的夜空中炸出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沒過多久,皇宮四門不由喊聲大作,一群身披鎧甲手持刀劍的反叛軍與皇城護衛兵留下了沿路屍體,一邊廝殺一邊沖進來。

“保護陛下!”

“不能讓這群亂臣賊子得逞!”

兩方人馬邊殺邊進來,不由齊齊楞住,忘了廝殺交手。

大夏國的皇帝身後蔓延著猶如烏雲般鴉黑翻滾的濃霧,裏面還時不時冒出鬼影,還有嘶啞怒號的人聲傳來。

怎麽看怎麽詭異。

容嘉將劍尖對準“謝衿雙”,道:“快快殺了他!”

不管兩方如何廝殺,都是夏國人,他們怎麽也想不通,怎麽皇帝和長公主殿下會反目,他們哪裏能決定到底幫誰,一時間沒有動作。

鐘一犀砍了一個鬼魂,跳上旁邊宮殿的屋頂,“抵抗反叛軍的將士們,你們看清楚,眼前的皇帝已經被邪祟侵占了身體,不是你們所為之效忠的人,快將他捉拿住!將功抵過!”

“國師威武!”反叛軍大叫起來,“國師聖明!”

“滿口胡言!”一個將軍騎著馬在原地轉了兩圈,嘴上雖然反駁他們,但不單是他,底下抵禦的士兵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團黑雲是實打實存在的,就環繞在謝衿雙周身,怎麽看怎麽詭異。

他們效忠的皇帝,真的被邪祟占據了?

容嘉察覺出些許不對勁,疑惑道:“鐘一犀,他們為何高呼你聖明?”

鐘一犀心虛地看了眼正在對敵的莫羨,“我……”

“那些叛亂,就是你挑起的!”容嘉見他臉色,心知猜對了,頓時感到陣陣暈眩。

“你說要與我結為道侶,到頭來卻是讓我家國傾覆?”

“我答應你,我奪得皇位後,大夏國號不變,我甚至可以改姓謝,大夏還是那個大夏,這對你而言完全沒有損失。”鐘一犀急急辯解道,“現在不是鬧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把這邪祟除去!”

容嘉一把甩開迫切抓向自己的手,眼裏泛著恨意,“鐘一犀,我當真是看錯你了,謀朝篡位,在你嘴裏竟能如此地坦然輕松地說出來,還大言不慚地說,想要冠以我謝家的姓,你不就是想借著國運和皇運,來助你的修行增進嗎,你以為我會不知?”

鐘一犀臉色變了好幾下,頗有些掛不住。

容嘉道:“你想都別想,就算今日我手刃父皇,他日也是我坐上大夏的皇位,今日所發生之事,我記住了。從此往後,我與你,恩斷義絕!”

“容嘉!”鐘一犀徹底慌了,想要挽留住人,天地間惡鬼亂舞,地面湧現出青光樣的紋路,不停的鬼祟妖魂從別處飛來。

之前的反叛軍不由大駭,連呼吸都忘了。

方才他們一路廝殺過來的地方,沿路倒下的屍體,紛紛站了起來,像平常人一樣行走,來到“謝衿雙”面前,恭敬地行禮。

隨著“謝衿雙”袖袍飛舞,雙手不斷結成陣法,越來越多的鬼魂從大夏境內湧來,開始吸納入他的體內。

莫羨和容時想要沖進黑氣之中,卻萬般親近不得。

活死人們見到這一幕,不由地兩股戰戰,更加害怕。

“那些鬼魂肉身已毀,倘若我不吸收他們的力量,他們最終也只會變成孤魂野鬼。你們是有肉身的,完全不用我出手。”“謝衿雙”心滿意足地舔舔嘴唇,感受著漸漸變得充盈的身體。

容時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莫羨身邊。

“你有把握對付他嗎?”莫羨密音問,上次容時一劍消滅了百萬只鬼,他以為這回謝衿雙實力會變弱,現在他把那些無體鬼魂全吸納進體內,不知實力會變強還是變弱。

容時思慮了下,“全盛時期能輕松解決。”

莫羨的心涼了半截,“那現在呢?”

容時餘光瞟了眼在不遠處游離於他們和“謝衿雙”的第三個人,“需要一些時間。”

莫羨以為還要吻他,不由得有些拘謹,卻又不好意思問是不是。

容時見小和尚突然忸怩起來,想他所想,嘴角不由微微彎起,“只需給我點時間,和你的一點力量,將體內障氣壓制在丹田底部,不需做別的。”

莫羨帶著被識破的局促,低低“嗯”了一聲。

那頭,“謝衿雙”吸納了全部游離的鬼魂後,蒼白的面色泛起一絲紅暈,接著,額頭和左臉漸漸浮起一條條黑線,組建成黑色的紋路,與地面青光陣法呼應。

鐘一犀見狀越發不可能打得過對方,拿出一個日晷狀的東西,閃了下白光,卻是他大嚎一聲飛了出去。

他看向鐘一犀,笑道:“不愧是我最忠誠的國師,有了你的不軌之心,才能讓更多人的壽命走向終結。我之前損失的實力,補充回來不少。”

鐘一犀臉色徹底黑了,“難道說,我的叛亂,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謝衿雙”手拿日晷,輕蔑一笑,“國師莫不是忘了,這是你從我這裏偷走的。若非我的默許和暗中相助,你以為,你能輕易起兵?”

莫羨見到那個日晷狀的靈器,曉得它是讓鐘一犀能夠顛倒日夜的靈器,卻見那個靈器突然在“謝衿雙”手裏抖動起來,動靜越來越大,“謝衿雙”下意識脫手,整個靈器霎時化為齏粉。

“謝衿雙”頓時氣急敗壞,“區區煉氣,竟壞我天品寶器。”

他不知道的是,莫羨識海中出現了那個靈器的輪廓,塔爐似乎很喜歡,底座一開一合,像是嘴巴一樣一口把它吃了進去。

身為塔爐的主人,他似乎感覺到,自己對於望月輪的功法有了一點了解。

“我不信,我是大夏的國師,是夏國即將登基的王,”鐘一犀還處在自己的思緒中,崩潰地怒吼,“是不是你,容嘉,你識破了我的計劃,帶著我的消息投靠了皇帝,反過來背刺於我!”

容嘉厭煩又心寒,聞言冷笑,“我才從你口中得知是你帶頭反叛,你好意思問我?”

鐘一犀將信將疑,面色頓了一下,突然道:“容嘉,你幫幫我,也算是幫夏國的百姓了,殺了那個皇帝,扶我上位,我一定會做一個好皇帝的。”

“大師兄都奈何不得他,你覺得我可以?”容嘉搖頭。

“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要麽死,要麽,成為皇帝。”鐘一犀目光沈了下來。

容嘉見他變得神經兮兮的,安慰道:“先殺了我父皇再說,之後皇位之事……”

話音未落,她聽見淩空而起的另一團煙花,在夜空中盛放。

“你作甚!”容嘉心裏升起不詳的預感。

“你不幫我,有的是人幫!城外駐紮的軍營還有幾十萬名士兵,他們聽我調令,小小邪祟,如何抵擋得了正義之師,明日,我必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容嘉把劍從他胸口利落無比地拔出來,成串的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弧線,落在地上。

鐘一犀不敢相信地看著她,目光卻不可抑制地慢慢渙散,變得冰冷。

“自己蠢死不夠,還凈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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