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觀察細致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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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觀察細致的師娘
人界小酒館。
六日前他們從萬界宗逃出，昨日他們得到消息，元一以萬界宗掌門的身份對外宣稱，穩定魔域的陣法被莫羨幾人破壞。
這下，全修真界的修士恨不得把莫羨他們生吞活剝，因為滄盛大陸各地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魔物和魔修出現了。
正如森羅佛陀所擔心的那樣，魔域和滄盛大陸開始融合了。
莫羨幾人現在被元一冠上魔修的名頭，遭到全修真界追殺。無奈，他們只好到凡人國土上暫避風頭，三個王朝，他們選定的國家就是大夏朝。
原因無他，向遙有個女弟子，容嘉，就是大夏朝的長公主，容時是乾霄宗掌門，她的大師兄，莫羨是他師娘，無論如何也會賣幾分薄面。
容時寫了封信寄到皇城，他們在國界邊等了幾日，終於等來了一個人。
“在下大夏國師，鐘一犀。”
來人是個面白俊逸的年輕男子，左右鬢角各垂下兩綹細須，身著廣袖長衫，外罩同色紗袍，有幾分道宗修士風骨。
但對上真正的道修容時，那股淩厲灑脫之感遜色不少。
鐘一犀也很快註意到了容時的獨特，湊到近前，道：“這位便是乾霄宗的大弟子、掌門首徒容時修士吧，晚輩這廂有禮了。”
“容時現在是掌門了。”莫羨笑道。
鐘一犀一聽更加熱情了，“掌門天尊，您看我這根骨如何？”
“我做不了主，你問師娘。”容時道。
鐘一犀順著他的視線把目光挪到莫羨身上，疑惑了一瞬，馬上換了一張笑臉迎上去。
“行了行了，臉都快貼上他了。”無妄把人推離莫羨身邊，“你要是根骨好早被收進乾霄宗了，將近三十的年歲才到練氣巔峰，就算進了宗門也是外門弟子，磨磨唧唧的，快帶我們去皇城。”
鐘一犀忙讓人準備車馬，慚愧道：“凡界之物比不得仙家靈器，還望各位不要嫌棄。”
其實他更希望容時他們能帶他坐一回靈器，哪裏曉得他們現在被全修真界追殺，每個國家都有各大宗門設置的聯絡驛館，由內門弟子輪值，若是被他們察覺動向，修真界的人要圍攻大夏朝了。
幾人上了馬車，車上有靈石陣法，速度比普通馬車快了好幾倍。莫羨算了一下，不消三日便能趕到皇城。
“那個大夏長公主怎麽叫你一個人來？”白九霜窮極無聊，揪著人問，“國師是不是很小的官兒？”
“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然，除了容嘉修士。”鐘一犀道，“容嘉修士地位超然，近來正在為全國百姓祈福，我是受陛下之命來的。”
“那應該叫二人之下，還有，萬人之上，整個大夏朝才一萬人？還不如一個宗門大。”
鐘一犀受盡了追捧，連皇帝都禮讓他三分，聽了他這話後臉色有點黑，但礙於旁邊都是修士，只好耐著性子解釋，“大夏朝有八千萬人，是三國中人口和領土最大的王朝。不僅如此，我們大夏的修士也是三國中最多的，散修也喜歡來我們大夏當客卿，國境內多年來風調雨順，百姓健康富足，其他國家壓根不敢惹我們，這些都是長公主的功勞。”
莫羨耳邊聽著兩人的對話，目光投向外面。
官道外的遠方是成片成熟的稻田，隨著馬車的疾馳，一隊達官貴人的車架從他們旁邊經過，身穿鎧甲的衛隊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巡邏穿梭。
莫羨看著看著，把簾子放下下來。
“有修士，不知道是哪個宗門。”他密音給眾人。
看來聯絡驛館的弟子都在找他們，一時間幾人面色都沈靜下來，如果是別的門派還好說，萬一是萬界宗，那就非得動手才行了。
馬車在第三天的時候抵達京城，皇帝謝衿雙親自帶了文武百官等候在城門口，將他們迎進皇宮，特地安排了一整座宮殿給五人住下。
幾乎是約定俗成的，白九霜三人一進宮殿就往偏殿鉆，為此白九霜和無妄還為住哪間吵了一架。主殿自然給容時和莫羨二人，莫羨讓容時好好歇著，近來在皇宮裏好好養傷。容時想在附近探查一二，被莫羨一個瞪眼又坐了回去。
“之前容牧捅的傷好全了？”
“沒。”
“在萬界宗吐的血補回來了？”
“沒。”
“和無妄打架，結下的仇是不是還想報覆回去？”
容時挑眉，“師娘怎曉得？”
“你們一人頂著一張豬頭臉在小僧面前晃悠，小僧能不曉得？”
都說打人不打臉，他倆不知何仇何怨，非在顯眼的地方拼命招呼。
容時難得弱氣起來，在莫羨的威逼下吞了丹藥，不情不願地在寢殿療傷，嘴角勾起的弧度怎麽也減不下去。
遨星三人進了主殿，“莫道友，我總覺得這個國家有點不對。”
“哪裏不對？”
“說不上來。可能是我鮮少在凡人境內走動的原因。”遨星道。
“小僧倒是瞧出一點東西來。”莫羨道，“你們有沒有發現，皇帝對我們的態度，似乎熱情得過分？”
“我們修為在他們之上，他們怕我們，自然尊敬。”無妄道。
“但聯絡驛館的修士都在找我們，他肯定聽到了風聲。”莫羨道。
“你是說，他先穩住我們，之後趁機把我們出賣給萬界宗？”白九霜面色陰沈起來，“現在萬界宗被元一掌控，都成鬼宗了，咱們被抓了不就是個死。”
“這個靜候動向，但這個大夏國自己也有不尋常的地方。”莫羨道，“來的路上小僧沿途都瞧過了，這個國家境內，不少肥沃的田地荒蕪，更甚者地裏成熟的稻谷糧食都沒人收割。”
“也許是人太少的緣故，大家無暇顧及田地。”遨星道。
“鐘國師說了，大夏人口是最多的，還多年未曾打仗，青年勞力肯定足夠，民以食為天，沒有糧食成熟了還放著不收的道理，”莫羨道，“你們想過沒有，風調雨順倘若是真，容嘉為甚還要去祈福。”
一時間，三人沈默下來。
無妄不由對莫羨側目，在他的印象中，這個修為低下、老實膽小、遇事只會找徒弟的人，似乎有了變化。
單在觀察力上，就比他強。
哪裏知道，這些都是莫羨被坑多了長的教訓。
“在大夏境內的這些時日，我們一定要多留個心眼。”莫羨道。
“還以為在這裏能歇一段時日。”無妄也覺得棘手。
“訛人師兄，你和白九霜沒必要跟著我們。”莫羨道，“被修真界的人追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你想趕我走？”白九霜立刻扯住了他，圓潤的杏眼滿是嗔怨。
無妄嗤笑，“發現了元一的秘密，你覺得他能給我們倆留活口？少了你這個跟班和跟班的徒弟，我一個散修鬥得過他們嗎？”
莫羨嘆了口氣，情況的確是如此。
“債還沒還完，休想找借口甩掉債主。”
莫羨：……
再回神，他的手腕上已經纏了好幾圈透明蛛絲。
白九霜扯著蛛絲另一頭，得意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小僧到底是你恩人還是仇人？
“幾位修士可在？”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院子中間響起，見到幾人出來，笑著行了個禮，“給幾位修士問安，我是陛下派來負責各位在大夏期間一切衣食起居的宮廷官員，我叫殷涉秋。”
宮裏東西齊全，莫羨幾人也沒甚想要讓他準備的，殷涉秋一邊說著“招待不周”，一邊讓宮人陸陸續續添了鮫紗帷幔和一些聚靈的植物及靈器，殿內靈氣濃郁得能成白霧，仿若仙境，正適合修煉。
“這些應該都是容嘉吩咐宮裏人做的。”莫羨道，“希望不會給她帶來困擾。”莫羨坐在床上打坐，卻未入定，撚著佛珠與身後躺著的人閑聊。
窗外知了陣陣，微風從窗外吹進來，鮫紗輕拂，佳人在側。
容時胳膊肘觸著他的後腰，一手枕在腦後，側著身子看他，“她要是不歡迎，我們就離開。”
“你與容嘉關系如何？”莫羨好奇道，“聽說她是修真界最美的女修。”
最美的女修，合該配最俊朗最厲害的男修。
容時曉得他的意思，哭笑不得道：“徒弟不喜歡她。”
小和尚暗暗松了口氣，又覺這樣不好，徒弟遲早要找道侶，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霸占著他。
想到這個，他心情又低落起來，一再告誡自己，這只是不舍與像孩子一樣的小輩分開罷了，才不是別的。
“師娘看人真不準。”容時道，“鐘一犀一路上三句不離容嘉，話裏話外透著親昵，你就沒瞧出來，他倆才是一對？”
莫羨不敢相信道：“竟是如此！年歲相差太大，小僧還以為，他對容嘉是敬仰。”容嘉已經一百多歲了。
“別聽那野僧的酸話，鐘一犀二十多歲能到煉氣巔峰，資質算不錯的了，他要是入宗門發展的話，也會有一席之地。但心甘情願留在大夏當個國師，估計是因為容嘉。”
莫羨白糯的臉頰鼓起，“看來小僧還得為你找別的修士。”
“費那心思作甚。”
“你年紀不小了，該找道侶了。”
容時目光微沈，“師娘，徒弟的床榻除了你，從來沒讓第二個人挨過邊，你說我該找誰當道侶？”
莫羨羞惱道：“古玩字畫，金銀銅器，獸皮木雕，哪個沒沾過你的床，為難小僧作甚？”
這些東西在人界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在修真界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容時把屋子塞得只剩一張床的空間，竟然也能睡得安心。
還好，自打他們倆睡在一間屋子後，他這個臭毛病就改了。
門外傳來一陣吵鬧打斷了亂七八糟的思緒，莫羨穿鞋下地，出門查看，白九霜正在院子裏講述他今晚的遭遇。
“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走個夜路都能遇見鬼。”
“宮裏怎麽會有鬼？”每個國家能延續下去，都是有國運護著的，特別是皇帝。所以，不可能有那些汙穢的東西近身。
“真的，莫羨，”白九霜甩開無妄，跑到小和尚身邊，“剛才我琢磨著皇宮吃食和我們的靈食有何不同，就溜去了他們的禦膳房。”
是這只蜘蛛會做出來的事兒。
“沒想到走在宮裏又長又黑的甬道裏，就碰見了一個黑影，我一轉身，他就走近，一轉身，他就更近，最後跟我臉貼臉。”
莫羨想想那個場景就發怵，問：“然後呢？”
“我嚇了一跳，一掌把他拍到地上，跑回來了。”白九霜驚魂未定道，轉頭一想，“不行，我得吃點好的壓壓驚。”
“……不怕再遇見那只鬼了？”
“沒事，估計那個鬼也被小爺我嚇得夠嗆，不敢再來了。”
凡人的鬼魂沒入輪回，在人間很弱，這玩意兒就是瞧著惡心嚇人。白九霜嘴裏雖然這麽說，還是拉了無妄一起往外走，“大個子，你陪我走一趟，你看起來這麽兇，鬼一定不敢現身。”
“可以，一百靈石。”無妄伸手。
“都是兄弟，談錢多傷感情。”
“親兄弟也明算賬，先給錢。”
“我沒錢。”哪個修為強大的修士出門會帶錢，都是吃白食的好嘛！
無妄咧嘴一笑，看向莫羨，“上一個欠我錢的某和尚，現在還是我的跟班。”
白九霜擺擺手，“這一百靈石，先記在恩公頭上。”
正要回屋的莫羨：？？？
白九霜：“反正欠了也是欠了，債多不壓身。”
小僧欠你一命才是真的吧。
算了，這野僧成日說自己是他的跟班，也不看看誰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
兩人夜探皇宮，第二日打著呵欠，連個鬼影都沒找著。
果然是這蜘蛛看花眼了。
幾人在宮殿裏待了幾日，這天，殷涉秋前來稟報，說容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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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前他們從萬界宗逃出，昨日他們得到消息，元一以萬界宗掌門的身份對外宣稱，穩定魔域的陣法被莫羨幾人破壞。
這下，全修真界的修士恨不得把莫羨他們生吞活剝，因為滄盛大陸各地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魔物和魔修出現了。
正如森羅佛陀所擔心的那樣，魔域和滄盛大陸開始融合了。
莫羨幾人現在被元一冠上魔修的名頭，遭到全修真界追殺。無奈，他們只好到凡人國土上暫避風頭，三個王朝，他們選定的國家就是大夏朝。
原因無他，向遙有個女弟子，容嘉，就是大夏朝的長公主，容時是乾霄宗掌門，她的大師兄，莫羨是他師娘，無論如何也會賣幾分薄面。
容時寫了封信寄到皇城，他們在國界邊等了幾日，終於等來了一個人。
“在下大夏國師，鐘一犀。”
來人是個面白俊逸的年輕男子，左右鬢角各垂下兩綹細須，身著廣袖長衫，外罩同色紗袍，有幾分道宗修士風骨。
但對上真正的道修容時，那股淩厲灑脫之感遜色不少。
鐘一犀也很快註意到了容時的獨特，湊到近前，道：“這位便是乾霄宗的大弟子、掌門首徒容時修士吧，晚輩這廂有禮了。”
“容時現在是掌門了。”莫羨笑道。
鐘一犀一聽更加熱情了，“掌門天尊，您看我這根骨如何？”
“我做不了主，你問師娘。”容時道。
鐘一犀順著他的視線把目光挪到莫羨身上，疑惑了一瞬，馬上換了一張笑臉迎上去。
“行了行了，臉都快貼上他了。”無妄把人推離莫羨身邊，“你要是根骨好早被收進乾霄宗了，將近三十的年歲才到練氣巔峰，就算進了宗門也是外門弟子，磨磨唧唧的，快帶我們去皇城。”
鐘一犀忙讓人準備車馬，慚愧道：“凡界之物比不得仙家靈器，還望各位不要嫌棄。”
其實他更希望容時他們能帶他坐一回靈器，哪裏曉得他們現在被全修真界追殺，每個國家都有各大宗門設置的聯絡驛館，由內門弟子輪值，若是被他們察覺動向，修真界的人要圍攻大夏朝了。
幾人上了馬車，車上有靈石陣法，速度比普通馬車快了好幾倍。莫羨算了一下，不消三日便能趕到皇城。
“那個大夏長公主怎麽叫你一個人來？”白九霜窮極無聊，揪著人問，“國師是不是很小的官兒？”
“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然，除了容嘉修士。”鐘一犀道，“容嘉修士地位超然，近來正在為全國百姓祈福，我是受陛下之命來的。”
“那應該叫二人之下，還有，萬人之上，整個大夏朝才一萬人？還不如一個宗門大。”
鐘一犀受盡了追捧，連皇帝都禮讓他三分，聽了他這話後臉色有點黑，但礙於旁邊都是修士，只好耐著性子解釋，“大夏朝有八千萬人，是三國中人口和領土最大的王朝。不僅如此，我們大夏的修士也是三國中最多的，散修也喜歡來我們大夏當客卿，國境內多年來風調雨順，百姓健康富足，其他國家壓根不敢惹我們，這些都是長公主的功勞。”
莫羨耳邊聽著兩人的對話，目光投向外面。
官道外的遠方是成片成熟的稻田，隨著馬車的疾馳，一隊達官貴人的車架從他們旁邊經過，身穿鎧甲的衛隊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巡邏穿梭。
莫羨看著看著，把簾子放下下來。
“有修士，不知道是哪個宗門。”他密音給眾人。
看來聯絡驛館的弟子都在找他們，一時間幾人面色都沈靜下來，如果是別的門派還好說，萬一是萬界宗，那就非得動手才行了。
馬車在第三天的時候抵達京城，皇帝謝衿雙親自帶了文武百官等候在城門口，將他們迎進皇宮，特地安排了一整座宮殿給五人住下。
幾乎是約定俗成的，白九霜三人一進宮殿就往偏殿鉆，為此白九霜和無妄還為住哪間吵了一架。主殿自然給容時和莫羨二人，莫羨讓容時好好歇著，近來在皇宮裏好好養傷。容時想在附近探查一二，被莫羨一個瞪眼又坐了回去。
“之前容牧捅的傷好全了？”
“沒。”
“在萬界宗吐的血補回來了？”
“沒。”
“和無妄打架，結下的仇是不是還想報覆回去？”
容時挑眉，“師娘怎曉得？”
“你們一人頂著一張豬頭臉在小僧面前晃悠，小僧能不曉得？”
都說打人不打臉，他倆不知何仇何怨，非在顯眼的地方拼命招呼。
容時難得弱氣起來，在莫羨的威逼下吞了丹藥，不情不願地在寢殿療傷，嘴角勾起的弧度怎麽也減不下去。
遨星三人進了主殿，“莫道友，我總覺得這個國家有點不對。”
“哪裏不對？”
“說不上來。可能是我鮮少在凡人境內走動的原因。”遨星道。
“小僧倒是瞧出一點東西來。”莫羨道，“你們有沒有發現，皇帝對我們的態度，似乎熱情得過分？”
“我們修為在他們之上，他們怕我們，自然尊敬。”無妄道。
“但聯絡驛館的修士都在找我們，他肯定聽到了風聲。”莫羨道。
“你是說，他先穩住我們，之後趁機把我們出賣給萬界宗？”白九霜面色陰沈起來，“現在萬界宗被元一掌控，都成鬼宗了，咱們被抓了不就是個死。”
“這個靜候動向，但這個大夏國自己也有不尋常的地方。”莫羨道，“來的路上小僧沿途都瞧過了，這個國家境內，不少肥沃的田地荒蕪，更甚者地裏成熟的稻谷糧食都沒人收割。”
“也許是人太少的緣故，大家無暇顧及田地。”遨星道。
“鐘國師說了，大夏人口是最多的，還多年未曾打仗，青年勞力肯定足夠，民以食為天，沒有糧食成熟了還放著不收的道理，”莫羨道，“你們想過沒有，風調雨順倘若是真，容嘉為甚還要去祈福。”
一時間，三人沈默下來。
無妄不由對莫羨側目，在他的印象中，這個修為低下、老實膽小、遇事只會找徒弟的人，似乎有了變化。
單在觀察力上，就比他強。
哪裏知道，這些都是莫羨被坑多了長的教訓。
“在大夏境內的這些時日，我們一定要多留個心眼。”莫羨道。
“還以為在這裏能歇一段時日。”無妄也覺得棘手。
“訛人師兄，你和白九霜沒必要跟著我們。”莫羨道，“被修真界的人追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你想趕我走？”白九霜立刻扯住了他，圓潤的杏眼滿是嗔怨。
無妄嗤笑，“發現了元一的秘密，你覺得他能給我們倆留活口？少了你這個跟班和跟班的徒弟，我一個散修鬥得過他們嗎？”
莫羨嘆了口氣，情況的確是如此。
“債還沒還完，休想找借口甩掉債主。”
莫羨：……
再回神，他的手腕上已經纏了好幾圈透明蛛絲。
白九霜扯著蛛絲另一頭，得意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小僧到底是你恩人還是仇人？
“幾位修士可在？”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院子中間響起，見到幾人出來，笑著行了個禮，“給幾位修士問安，我是陛下派來負責各位在大夏期間一切衣食起居的宮廷官員，我叫殷涉秋。”
宮裏東西齊全，莫羨幾人也沒甚想要讓他準備的，殷涉秋一邊說著“招待不周”，一邊讓宮人陸陸續續添了鮫紗帷幔和一些聚靈的植物及靈器，殿內靈氣濃郁得能成白霧，仿若仙境，正適合修煉。
“這些應該都是容嘉吩咐宮裏人做的。”莫羨道，“希望不會給她帶來困擾。”莫羨坐在床上打坐，卻未入定，撚著佛珠與身後躺著的人閑聊。
窗外知了陣陣，微風從窗外吹進來，鮫紗輕拂，佳人在側。
容時胳膊肘觸著他的後腰，一手枕在腦後，側著身子看他，“她要是不歡迎，我們就離開。”
“你與容嘉關系如何？”莫羨好奇道，“聽說她是修真界最美的女修。”
最美的女修，合該配最俊朗最厲害的男修。
容時曉得他的意思，哭笑不得道：“徒弟不喜歡她。”
小和尚暗暗松了口氣，又覺這樣不好，徒弟遲早要找道侶，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霸占著他。
想到這個，他心情又低落起來，一再告誡自己，這只是不舍與像孩子一樣的小輩分開罷了，才不是別的。
“師娘看人真不準。”容時道，“鐘一犀一路上三句不離容嘉，話裏話外透著親昵，你就沒瞧出來，他倆才是一對？”
莫羨不敢相信道：“竟是如此！年歲相差太大，小僧還以為，他對容嘉是敬仰。”容嘉已經一百多歲了。
“別聽那野僧的酸話，鐘一犀二十多歲能到煉氣巔峰，資質算不錯的了，他要是入宗門發展的話，也會有一席之地。但心甘情願留在大夏當個國師，估計是因為容嘉。”
莫羨白糯的臉頰鼓起，“看來小僧還得為你找別的修士。”
“費那心思作甚。”
“你年紀不小了，該找道侶了。”
容時目光微沈，“師娘，徒弟的床榻除了你，從來沒讓第二個人挨過邊，你說我該找誰當道侶？”
莫羨羞惱道：“古玩字畫，金銀銅器，獸皮木雕，哪個沒沾過你的床，為難小僧作甚？”
這些東西在人界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在修真界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容時把屋子塞得只剩一張床的空間，竟然也能睡得安心。
還好，自打他們倆睡在一間屋子後，他這個臭毛病就改了。
門外傳來一陣吵鬧打斷了亂七八糟的思緒，莫羨穿鞋下地，出門查看，白九霜正在院子裏講述他今晚的遭遇。
“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走個夜路都能遇見鬼。”
“宮裏怎麽會有鬼？”每個國家能延續下去，都是有國運護著的，特別是皇帝。所以，不可能有那些汙穢的東西近身。
“真的，莫羨，”白九霜甩開無妄，跑到小和尚身邊，“剛才我琢磨著皇宮吃食和我們的靈食有何不同，就溜去了他們的禦膳房。”
是這只蜘蛛會做出來的事兒。
“沒想到走在宮裏又長又黑的甬道裏，就碰見了一個黑影，我一轉身，他就走近，一轉身，他就更近，最後跟我臉貼臉。”
莫羨想想那個場景就發怵，問：“然後呢？”
“我嚇了一跳，一掌把他拍到地上，跑回來了。”白九霜驚魂未定道，轉頭一想，“不行，我得吃點好的壓壓驚。”
“……不怕再遇見那只鬼了？”
“沒事，估計那個鬼也被小爺我嚇得夠嗆，不敢再來了。”
凡人的鬼魂沒入輪回，在人間很弱，這玩意兒就是瞧著惡心嚇人。白九霜嘴裏雖然這麽說，還是拉了無妄一起往外走，“大個子，你陪我走一趟，你看起來這麽兇，鬼一定不敢現身。”
“可以，一百靈石。”無妄伸手。
“都是兄弟，談錢多傷感情。”
“親兄弟也明算賬，先給錢。”
“我沒錢。”哪個修為強大的修士出門會帶錢，都是吃白食的好嘛！
無妄咧嘴一笑，看向莫羨，“上一個欠我錢的某和尚，現在還是我的跟班。”
白九霜擺擺手，“這一百靈石，先記在恩公頭上。”
正要回屋的莫羨：？？？
白九霜：“反正欠了也是欠了，債多不壓身。”
小僧欠你一命才是真的吧。
算了，這野僧成日說自己是他的跟班，也不看看誰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
兩人夜探皇宮，第二日打著呵欠，連個鬼影都沒找著。
果然是這蜘蛛看花眼了。
幾人在宮殿裏待了幾日，這天，殷涉秋前來稟報，說容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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