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學會狡辯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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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學會狡辯的師娘
“你的臉怎麽了？”莫羨驚訝又心疼。
容時揉揉比右臉大了一倍的左臉，“無事，進來找師娘時，遇到了點麻煩，已經處理了。”
他扶著莫羨從陣法中走出，此時那個陣法已經黯淡，缺了一角光束，明顯是容時方才破壞的。
“你碰到那個天魔了？”
“沒有。”容時摟住了人，道，“但我們現在要碰見那個鬼修了。”
元一的身影出現在宮殿門口。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闖我的地方！”
話音剛落，劍已在手，無數龍卷風般的氣旋朝劍身匯聚，元一漂浮在半空，道袍烈烈，擡手朝宮殿處狠狠刺去。
花草墻瓦頓時灰飛煙滅，無數鬼魂來不及逃離，只能在鬼唳中化為一縷縷陰氣，不遠處延蜓池水卷起百尺浪，沖向化為齏粉的殿宇。
浪水卻沒有完全落下。
一道雷光構建而成的屏障擋住了元一的攻勢，隨著雷湧聲越發強烈，逐漸反超風聲，浪潮褪去，容時一手摟著莫羨，一手持劍，咬緊了牙關。隨著劍尖光芒越發燦爛，二人的劍終於碰撞在一起。
“嘭！”剎那間，天地山河動搖，對撞的靈力震蕩開半片天空。
元一在空中退開了數千丈遠，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暗暗咽下嘴裏的血。
慕青說的果然沒錯，只要有莫羨，區區一個元嬰期修為的人，竟然能有與化神初期相抗衡的能力，實在不簡單。
“噗！”
“容時！”
容時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與莫羨兩人一同墜落。
聽到這兩聲驚呼，元一大喜，立刻調整身形飛了過來，只是等他到時，主峰山頂上已經沒有了那兩人的蹤跡。
天邊，一個年輕人仗劍而來，他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老祖宗，你怎麽來了？”
萬界宗老祖歷壬目光輕輕一掃，皺眉問：“這裏怎麽有煉鬼之氣？”
元一把近來發生的事情說了，末了道：“那乾霄宗小兒就是鬼修，方才他們在這裏鬼祟，想暗害於我，被我發覺，這氣息應該是他們留下來的。”
“人呢？”
“不知。”
這時候，萬界宗的弟子門從四面八方趕來，問元一發生了甚後，底下的弟子早已分配好了任務，分成幾十隊人馬分散尋找。
九曲十八脈，整個萬界宗都沸騰了起來。
元一在半空中逡巡底下動靜，感覺到靠近過來的氣息，淡淡地擡眼。
“你怎麽才來？”
遨星道：“正在煉化丹藥，手腳慢了些。”
“我的宮殿被人闖進去了，你知道嗎？”
遨星搖頭，“不知，有丟了甚。”
元一懷疑地盯著他，半晌，開口道：“一樣沒丟。裏面只有我給莫羨準備的大禮。”
他見遨星眼裏仍是一點波瀾都無，無趣地收回目光，投向忙碌如螻蟻般的宗門弟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
————
莫羨的塔爐升起一絲絲無色無味的白煙，纏繞在兩人周身，身形、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這是特殊的晦月香。
莫羨扶著重傷的容時，避開幾波搜查弟子，可全宗幾萬個修士，躲得了一時，總有被發現的時候。
“這樣下去遲早被抓。”小和尚憂慮道，但山門早被堵死，能出宗門的通道全都有人守著。
“往那邊走。”容時道，又咳嗽了幾聲。
莫羨扶著他便往他說的方向趕。
等到了地方，他這才發現，眼前石柱和鐵鏈圍成了一堵半人高的墻，鐵鏈之間還有上百張新舊不一、褪色蒙塵的符咒，重重疊疊地貼在一起。
這是萬界宗的禁地。
乾霄宗的禁地從未有人涉足，不單是因為去禁地前要經過斷崖，必須要有能經受得住崖下屍窟陰氣的體魄，每個乾霄宗的弟子還被告知過，禁地內是比屍窟還要更恐怖的所在。
萬界宗的禁地，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進去再說。”容時虛弱道，大半身子的力量都依靠在莫羨身上，“在外面遲早要被萬界宗找到，也是個死。”
莫羨一想也是，攙扶著容時跨過鏈條，兩道互相依偎的身影沒入黑霧之中。
鐵鏈上的符咒亮了一下，無火自燃，一陣風吹過，火光消散，符紙還完整無損，整個禁地卻綻放了一瞬光芒，又歸於平靜。
元一似有所感，飛去禁地上空，一股鈍重的殺氣往他的識海和丹田攻去，他不敢再近一步，悻悻而返。
————
莫羨扶著容時進了禁地，裏面山林與外面一般無二，只是寂靜得過分，他清理出一處地方讓容時坐下歇息，又往他嘴裏塞了一把藥，甚好使的都用上。
不大一會兒，他感覺到偎靠在肩膀上的氣息平穩了許多，連臉上的傷都好了。
萬籟俱寂，耳邊只有喘息聲。
頸側的嫩肉貼著滾燙的唇頰，熱量隨著流經的血液發散到全身。
莫羨拘謹地推了推人，又被容時的一聲悶哼嚇著，不敢再動作。
推開的人又落回了肩膀處，還往脖頸深處拱了拱，環抱住小和尚的腰，發出一聲喟嘆。
莫羨：“……”不是精神頭挺好的麽，怎麽一把人推開就發出要死不活的聲音。
“你先在這裏打坐調息，小僧去前面探探路。”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點聲音都無，無端讓人害怕。
“師娘是去探路，還是為了躲我？”容時語調清冷地開口。
“小僧沒躲。”
“撒謊。”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來，“我都答應與師娘不睡一屋了，也答應讓白九霜照顧你了，都在一個屋檐下，這些天我連你的面都不能見一回，現在還背著我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一聲通知都沒有。”
“小僧是避開，不是躲。”莫羨臉色浮起一團霞雲，帶著被戳穿的尷尬。
“現在糊弄我的時候說辭一套接著一套，怎不曉得防著點別人。”容時睜開眼睛，盯著他脖頸上滑嫩的軟肉，舔舔嘴唇，鳳眸裏閃過一絲不明的光。
“小僧防了，但實力不夠。”莫羨慚愧道，他哪裏曉得元一在自己殿內會布置那麽厲害的陣法，一點逃脫的機會都無。
還是自身修煉不夠的結果。
“也不能全怪你，覬覦你的人實在太多了。”話鋒一轉，容時軟了話音。
“小僧曉得。”
“曉得還亂跑。”聲音又變厲。
“下次不敢了。”莫羨臉色微紅，他好歹也算長輩，竟然被徒弟毫不留情地數落，實在是丟面子。
“多謝徒弟。”他小聲悶悶地哼了一句，手指緊張地攪在一起。
半晌不見回答，他怯怯地低下頭，臉頰刮蹭過肩膀上的面龐，就見容時麻利地站了起來。
“你還生氣嗎？”
容時嘴角微動，又故意繃緊了臉，冷漠道，“師娘是該好好謝謝我。”
他可不是一向這麽熱心腸的人。
“跟上來。”
莫羨撥弄著手裏的佛珠，見容時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第一次見面時的疏離冷漠模樣，一口氣在胸中沈沈浮浮，沒個著落。
見人眨眼走遠了，絲毫沒顧及他的腿腳，他趕忙提氣追上去。
沒走兩步，果然，容時又抓起了他的手。
莫羨抿抿嘴，無聲地勾起嘴角，快步貼上他的手臂。
一路禁制多得煩不勝煩，也不知容時如何弄，只擡手丟了一道道靈珠和黃符過去，他們再往前走時，完全沒反應。
莫羨像條安靜的小尾巴，亦步亦趨跟在他身旁，沒多久就看到一塊石碑。
“上面寫的甚？”小和尚從背後探出頭。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小心。”一個身高百丈的千石巨人騰空飛起，一拳就要往他身上砸來。來不及多想，容時摟著他的腰一個旋身，體內的破鈞飛出，擋住了身前氣旋激起的塵土亂石。
莫羨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擡頭往上一望，自己渺小得壓根瞧不見千石巨人頭顱。
站在它的面前，肉/體凡胎如若蜉蝣。
千石巨人大而靈活，一擊不得立刻又再次攻來，一路對其緊追不放。
容時帶著人一路禦劍躲避，之前那些安靜的禁制通通觸發，在前路搗亂。
整片土地，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仿若活了過來一般，四處合圍，靈氣化刃，胡亂絞殺他們。
萬界宗的禁地位於高出周圍的一塊高地中，高地上又有峽谷和枯山，他左沖右突，游刃有餘地將其引到一處狹窄的斷崖之間，一個閃身下墜，巨人的拳頭剛好砸下斷崖，被兩壁的山卡住了。
千石巨人哼哧往外拽了拽，一陣地動山搖後，山體仍紋絲不動，一顆多餘滾動的亂石都無，必然下了某些陣法。
容時站在崖頂上，放下莫羨，趁著體內不穩的氣息還未來得及再興風浪，手中劍化為千萬把在身前一字排開，又霎時合歸為一劍，於劍身處帶起足以撕裂天空的雷霆萬鈞，朝千石巨人的身體出斬去。
天空風雲飄搖，黃土翻飛，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怒吼響徹天地，巨人頓時化成無數顆細碎的沙石，在狂卷的風中形成一股股石浪。
好在莫羨修煉過一段時間的鍛體，體質有所增強，這樣的靈力風流沒有傷到他，只是糊得幾近睜不開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恍惚中，他又聽到了一聲低沈的怒吼。
有人扶正了他的肩膀，緊接著，他看到容時玄色的身影在他身前一閃而過，再次舉劍，劈向新趕來支援的千石巨人。
莫羨駭然看到，剛被容時劈成沙石的巨人隨著一陣颶風刮起，再次迅速覆原，以比之前更快一倍的速度揮拳襲來。
而容時還在對抗新來的巨人。
前後夾擊，莫羨驚叫一聲，擡手擋在自己面前。
容時聽到身後驚叫聲，提起靈氣將眼前巨人的手臂削飛，渾身靈力卻是滯一滯。
刻骨的疼痛只是讓他的眸光深了些許，暗暗咽下上湧的血沫，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提劍往莫羨那邊趕。
可來不及了，就這麽靈氣一滯一提，浪費了剎那的時間，重生後的千石巨人更加狂暴，轉瞬間拳頭已經碰到了人。
“莫羨！”容時腦海嗡地一聲空白一片，大驚失色著伸出手，目眥欲裂。
變故就在一剎那，拳頭石縫中隱現出淺金色的光芒，越發絢爛，直至從拳頭內部爆開。
千石巨人再次嚎叫。
光芒順著他消失的拳頭，從手臂到肩膀，最後融化了它整個身體。
眨眼之間，一個元嬰期巔峰的石頭巨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羨雙手交叉擋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擡眼，茫然四望。
身上的袈裟浮現出一道金色的流光，福田格在其間隱現出來，灰藍色的綢裟上，除了菩提葉與蓮花底紋，又多了一道寶瓶紋，與其交相輝映。
“容時。”莫羨怯怯地叫了一聲，立刻被那玄色身影擁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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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碰到那個天魔了？”
“沒有。”容時摟住了人，道，“但我們現在要碰見那個鬼修了。”
元一的身影出現在宮殿門口。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闖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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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墻瓦頓時灰飛煙滅，無數鬼魂來不及逃離，只能在鬼唳中化為一縷縷陰氣，不遠處延蜓池水卷起百尺浪，沖向化為齏粉的殿宇。
浪水卻沒有完全落下。
一道雷光構建而成的屏障擋住了元一的攻勢，隨著雷湧聲越發強烈，逐漸反超風聲，浪潮褪去，容時一手摟著莫羨，一手持劍，咬緊了牙關。隨著劍尖光芒越發燦爛，二人的劍終於碰撞在一起。
“嘭！”剎那間，天地山河動搖，對撞的靈力震蕩開半片天空。
元一在空中退開了數千丈遠，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暗暗咽下嘴裏的血。
慕青說的果然沒錯，只要有莫羨，區區一個元嬰期修為的人，竟然能有與化神初期相抗衡的能力，實在不簡單。
“噗！”
“容時！”
容時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與莫羨兩人一同墜落。
聽到這兩聲驚呼，元一大喜，立刻調整身形飛了過來，只是等他到時，主峰山頂上已經沒有了那兩人的蹤跡。
天邊，一個年輕人仗劍而來，他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老祖宗，你怎麽來了？”
萬界宗老祖歷壬目光輕輕一掃，皺眉問：“這裏怎麽有煉鬼之氣？”
元一把近來發生的事情說了，末了道：“那乾霄宗小兒就是鬼修，方才他們在這裏鬼祟，想暗害於我，被我發覺，這氣息應該是他們留下來的。”
“人呢？”
“不知。”
這時候，萬界宗的弟子門從四面八方趕來，問元一發生了甚後，底下的弟子早已分配好了任務，分成幾十隊人馬分散尋找。
九曲十八脈，整個萬界宗都沸騰了起來。
元一在半空中逡巡底下動靜，感覺到靠近過來的氣息，淡淡地擡眼。
“你怎麽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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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宮殿被人闖進去了，你知道嗎？”
遨星搖頭，“不知，有丟了甚。”
元一懷疑地盯著他，半晌，開口道：“一樣沒丟。裏面只有我給莫羨準備的大禮。”
他見遨星眼裏仍是一點波瀾都無，無趣地收回目光，投向忙碌如螻蟻般的宗門弟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
————
莫羨的塔爐升起一絲絲無色無味的白煙，纏繞在兩人周身，身形、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這是特殊的晦月香。
莫羨扶著重傷的容時，避開幾波搜查弟子，可全宗幾萬個修士，躲得了一時，總有被發現的時候。
“這樣下去遲早被抓。”小和尚憂慮道，但山門早被堵死，能出宗門的通道全都有人守著。
“往那邊走。”容時道，又咳嗽了幾聲。
莫羨扶著他便往他說的方向趕。
等到了地方，他這才發現，眼前石柱和鐵鏈圍成了一堵半人高的墻，鐵鏈之間還有上百張新舊不一、褪色蒙塵的符咒，重重疊疊地貼在一起。
這是萬界宗的禁地。
乾霄宗的禁地從未有人涉足，不單是因為去禁地前要經過斷崖，必須要有能經受得住崖下屍窟陰氣的體魄，每個乾霄宗的弟子還被告知過，禁地內是比屍窟還要更恐怖的所在。
萬界宗的禁地，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進去再說。”容時虛弱道，大半身子的力量都依靠在莫羨身上，“在外面遲早要被萬界宗找到，也是個死。”
莫羨一想也是，攙扶著容時跨過鏈條，兩道互相依偎的身影沒入黑霧之中。
鐵鏈上的符咒亮了一下，無火自燃，一陣風吹過，火光消散，符紙還完整無損，整個禁地卻綻放了一瞬光芒，又歸於平靜。
元一似有所感，飛去禁地上空，一股鈍重的殺氣往他的識海和丹田攻去，他不敢再近一步，悻悻而返。
————
莫羨扶著容時進了禁地，裏面山林與外面一般無二，只是寂靜得過分，他清理出一處地方讓容時坐下歇息，又往他嘴裏塞了一把藥，甚好使的都用上。
不大一會兒，他感覺到偎靠在肩膀上的氣息平穩了許多，連臉上的傷都好了。
萬籟俱寂，耳邊只有喘息聲。
頸側的嫩肉貼著滾燙的唇頰，熱量隨著流經的血液發散到全身。
莫羨拘謹地推了推人，又被容時的一聲悶哼嚇著，不敢再動作。
推開的人又落回了肩膀處，還往脖頸深處拱了拱，環抱住小和尚的腰，發出一聲喟嘆。
莫羨：“……”不是精神頭挺好的麽，怎麽一把人推開就發出要死不活的聲音。
“你先在這裏打坐調息，小僧去前面探探路。”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點聲音都無，無端讓人害怕。
“師娘是去探路，還是為了躲我？”容時語調清冷地開口。
“小僧沒躲。”
“撒謊。”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來，“我都答應與師娘不睡一屋了，也答應讓白九霜照顧你了，都在一個屋檐下，這些天我連你的面都不能見一回，現在還背著我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一聲通知都沒有。”
“小僧是避開，不是躲。”莫羨臉色浮起一團霞雲，帶著被戳穿的尷尬。
“現在糊弄我的時候說辭一套接著一套，怎不曉得防著點別人。”容時睜開眼睛，盯著他脖頸上滑嫩的軟肉，舔舔嘴唇，鳳眸裏閃過一絲不明的光。
“小僧防了，但實力不夠。”莫羨慚愧道，他哪裏曉得元一在自己殿內會布置那麽厲害的陣法，一點逃脫的機會都無。
還是自身修煉不夠的結果。
“也不能全怪你，覬覦你的人實在太多了。”話鋒一轉，容時軟了話音。
“小僧曉得。”
“曉得還亂跑。”聲音又變厲。
“下次不敢了。”莫羨臉色微紅，他好歹也算長輩，竟然被徒弟毫不留情地數落，實在是丟面子。
“多謝徒弟。”他小聲悶悶地哼了一句，手指緊張地攪在一起。
半晌不見回答，他怯怯地低下頭，臉頰刮蹭過肩膀上的面龐，就見容時麻利地站了起來。
“你還生氣嗎？”
容時嘴角微動，又故意繃緊了臉，冷漠道，“師娘是該好好謝謝我。”
他可不是一向這麽熱心腸的人。
“跟上來。”
莫羨撥弄著手裏的佛珠，見容時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第一次見面時的疏離冷漠模樣，一口氣在胸中沈沈浮浮，沒個著落。
見人眨眼走遠了，絲毫沒顧及他的腿腳，他趕忙提氣追上去。
沒走兩步，果然，容時又抓起了他的手。
莫羨抿抿嘴，無聲地勾起嘴角，快步貼上他的手臂。
一路禁制多得煩不勝煩，也不知容時如何弄，只擡手丟了一道道靈珠和黃符過去，他們再往前走時，完全沒反應。
莫羨像條安靜的小尾巴，亦步亦趨跟在他身旁，沒多久就看到一塊石碑。
“上面寫的甚？”小和尚從背後探出頭。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小心。”一個身高百丈的千石巨人騰空飛起，一拳就要往他身上砸來。來不及多想，容時摟著他的腰一個旋身，體內的破鈞飛出，擋住了身前氣旋激起的塵土亂石。
莫羨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擡頭往上一望，自己渺小得壓根瞧不見千石巨人頭顱。
站在它的面前，肉/體凡胎如若蜉蝣。
千石巨人大而靈活，一擊不得立刻又再次攻來，一路對其緊追不放。
容時帶著人一路禦劍躲避，之前那些安靜的禁制通通觸發，在前路搗亂。
整片土地，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仿若活了過來一般，四處合圍，靈氣化刃，胡亂絞殺他們。
萬界宗的禁地位於高出周圍的一塊高地中，高地上又有峽谷和枯山，他左沖右突，游刃有餘地將其引到一處狹窄的斷崖之間，一個閃身下墜，巨人的拳頭剛好砸下斷崖，被兩壁的山卡住了。
千石巨人哼哧往外拽了拽，一陣地動山搖後，山體仍紋絲不動，一顆多餘滾動的亂石都無，必然下了某些陣法。
容時站在崖頂上，放下莫羨，趁著體內不穩的氣息還未來得及再興風浪，手中劍化為千萬把在身前一字排開，又霎時合歸為一劍，於劍身處帶起足以撕裂天空的雷霆萬鈞，朝千石巨人的身體出斬去。
天空風雲飄搖，黃土翻飛，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怒吼響徹天地，巨人頓時化成無數顆細碎的沙石，在狂卷的風中形成一股股石浪。
好在莫羨修煉過一段時間的鍛體，體質有所增強，這樣的靈力風流沒有傷到他，只是糊得幾近睜不開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恍惚中，他又聽到了一聲低沈的怒吼。
有人扶正了他的肩膀，緊接著，他看到容時玄色的身影在他身前一閃而過，再次舉劍，劈向新趕來支援的千石巨人。
莫羨駭然看到，剛被容時劈成沙石的巨人隨著一陣颶風刮起，再次迅速覆原，以比之前更快一倍的速度揮拳襲來。
而容時還在對抗新來的巨人。
前後夾擊，莫羨驚叫一聲，擡手擋在自己面前。
容時聽到身後驚叫聲，提起靈氣將眼前巨人的手臂削飛，渾身靈力卻是滯一滯。
刻骨的疼痛只是讓他的眸光深了些許，暗暗咽下上湧的血沫，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提劍往莫羨那邊趕。
可來不及了，就這麽靈氣一滯一提，浪費了剎那的時間，重生後的千石巨人更加狂暴，轉瞬間拳頭已經碰到了人。
“莫羨！”容時腦海嗡地一聲空白一片，大驚失色著伸出手，目眥欲裂。
變故就在一剎那，拳頭石縫中隱現出淺金色的光芒，越發絢爛，直至從拳頭內部爆開。
千石巨人再次嚎叫。
光芒順著他消失的拳頭，從手臂到肩膀，最後融化了它整個身體。
眨眼之間，一個元嬰期巔峰的石頭巨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羨雙手交叉擋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擡眼，茫然四望。
身上的袈裟浮現出一道金色的流光，福田格在其間隱現出來，灰藍色的綢裟上，除了菩提葉與蓮花底紋，又多了一道寶瓶紋，與其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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